二人终于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林延轲累得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哼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房间里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两下，就看到冯林晚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妹妹回来了？”
林延轲手指一顿，心里警铃大作。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已经蹦出来：“我想见见她。”
“……”
林延轲盯着屏幕，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在电玩城里，冯林晚用他手机和黎雨蔷的“精彩对话”。
他到现在还记得黎雨蔷对自己说过什么——
“哥哥，你不要骗我了，刚刚那个坏女人告诉我了，你欠了她很多钱，所以你只能出卖自己的身体给她还债，甚至还拍下了你的女装照片作为要挟，你不听话的话就把照片散发到网上去，如果没能把钱还完就把你卖到很奇怪的店里抵债，把身体出售给一些口味独特的客人。”
“我知道哥哥你不是故意欠这么多钱的，肯定是不小心弄坏了那个坏女人很贵重的东西，但是哥哥你很爱面子所以不肯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把身体卖给我吧，我也有钱，我也不是很差啊，我会比其他人更加善待哥哥你的，你不需要主动为我做什么，只需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
林延轲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加上今天上午，黎雨蔷看到冯林晚照片时那副“果然是你”的表情——他现在打死都不会让这两个人见面。
他打字回复：“不行。”
“为什么？”冯林晚秒回，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小气。”
林延轲刚想再补一句“你根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软软的，温热的，还带着点重量。
他手指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切换了屏幕上的应用。聊天界面瞬间消失，短视频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来。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哥哥～”
黎雨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她的脑袋埋在他肩胛骨之间，呼吸透过薄薄的长袖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林延轲想翻身，但没成功——她整个人趴在他背上，像只慵懒的大猫。
“别压着我啊……”他闷声说。
小时候黎雨蔷就喜欢这么压在他身上，那时候两人都才丁点大，她趴在他背上软软的一团。
但现在——他艰难地喘了口气——这丫头越来越重了。
“哥哥想的话也可以把我压在床上啊。”黎雨蔷的声音里带着笑。
林延轲下意识翻身想反驳：“你太重了，我翻不了——”
话音未落，腰侧传来一阵剧痛。
“嘶——！”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捂住被掐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你干什么！”
黎雨蔷顺势翻了个身，正躺在床上，仰着脸看他，笑得无辜：“谁让哥哥说我重。”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可我是小女子。”她眨眨眼，语气理直气壮。
林延轲揉着腰，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刚回家时那副生疏的模样——站在门口，眼神躲闪，连话都不太敢跟他说。
现在倒是放开了。
他心里那点担心悄悄落了地，嘴上却还在抱怨：“下次别动不动就掐人，疼死了。”
“谁让哥哥不懂女孩子的心呢。”黎雨蔷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看他，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种让林延轲后背发凉的东西，“既然哥哥不愿和妹妹好好沟通，妹妹我也是懂一点手法的。”
林延轲没接话，默默坐起来，挪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假装继续刷手机。
他切回聊天界面，飞快地给冯林晚发了一条：“现在有事，晚点说。”
冯林晚很快回复：“好。刚好我也要去找曼斯特问点事。”
林延轲愣了一下：“你回俄罗斯了？”
“没，打电话，为了找人，”冯林晚的消息顿了顿，“按我得到的消息，那人这几天就该来中国了。”
曼斯特……
林延轲想起曼斯特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先前在学校运动会那段时间，冯林晚把自己的游戏机交给他时，解释过要来另一位照顾她生活的人。
他心里冒出点好奇，正想打字追问——
“哥你在干什么呢？”
黎雨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近得吓人。
林延轲手指一抖，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瞬间被滑走，短视频的声音又欢快地响起来。他若无其事地往后靠了靠，挡住手机。
“刷视频。”他说。
黎雨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床，凑到他身后，脑袋几乎要贴到他肩膀上，眼睛盯着屏幕：“不会是在看网络上的女生吧？”
“我对网红脸没兴趣。”林延轲伸手，反手拍了拍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
黎雨蔷被拍得眯了眯眼，没躲开，反而往前蹭了蹭。
“话说小姨怎么还没回来？”她忽然问。
林延轲看了眼时间：“不知道，应该有事在忙。”
“不会迷路了吧？”
“应该不会。就算迷路了也会打电话给我们。”
“说得也是。”黎雨蔷点点头，转身又倒回他床上，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就那么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
林延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看哥哥啊。”她理直气壮。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她顿了顿，忽然说，“哥哥，我想睡午觉。”
“要我抱你回房间？”
“我想睡这里，”黎雨蔷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睡在哥哥身边，想要哥哥抱着我睡。”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那种从小就用的撒娇——她知道他从来拒绝不了这种语气。
林延轲沉默了两秒。
“行吧。”他把手机放下，走过去躺下。
黎雨蔷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拉过他的手臂，死死抱在怀里，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林延轲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等她睡熟了就把手臂抽出来，把她抱回自己房间。
这丫头睡相不好，醒了肯定又要闹。
但今天实在累了。
大扫除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前，他好像听到黎雨蔷在他怀里轻轻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他已经没力气问了。
呼吸渐渐平稳，两个人一起沉入午后的睡眠中。
——
“小伙子小姑娘们，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伴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喊。
可雯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玄关，对着安静的客厅喊了一嗓子。
但没人回应。
她疑惑地换了鞋，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两个小家伙倒是勤快，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看到了林延轲房间半掩的门。
走过去，推开一条缝。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张不大的床上。
少年少女紧紧搂在一起，被子乱糟糟地堆在一边，黎雨蔷的脑袋埋在林延轲怀里，林延轲的下巴抵在她发顶，睡得正香。
可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这两小家伙……”她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拿起被踢到床脚的被子，抖了抖，给两人盖好。黎雨蔷在睡梦中动了动，往林延轲怀里又拱了拱。
可雯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林延轲才这么点大，黎雨蔷还不会走路，两个人也是这样，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她没出声，悄悄退出去，把门带好。
客厅里，阳光正好。
可雯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忽然想：这两个孩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