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四楼走廊的窗台上,独自呢喃着,眼神有点呆滞,“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徐远。”
“诺尔,那个变异因子在哪里你知道吗?”绪紫罗侧头看了看旁边比自己矮一点的诺尔。
诺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先去那个哥哥所在教室的楼层找找吧。对了,绪哥你不是可以感觉到那个哥哥吗?”
“嗯,是啊,不过只是能知道他在这栋楼了,似乎这楼都是他的影响范围。”绪紫罗眉毛皱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建议可以先去悖论点那边转转,毕竟是有产生悖论的因子,自然会被自己的悖论给束缚。”
“你的意思是他会在那些地方附近喽?”诺尔斜头看向绪紫罗寻求肯定。
“是啊,唉,和兰待久了,自己说话也变成他那样奇怪了。”绪紫罗点点头,继续说道:“快到二楼了,现在不是离厕所最近吗?我们去那个隔间看看吧,我还挺好奇那里会有什么呢。”
“嗯?对了!诺文和我说过那里可能会有那个人的肉体!”诺尔一拍脑袋回忆起了之前诺文说过的话,“还有,绪哥你之前不是很惊讶这片扭曲会延伸吗?但是你又很清楚悖论点,诺文说过悖论放着不管的话都会破坏世界啊。”
“看来你的因子已经有一定了解了嘛……”绪紫罗一下跳上了剩余的两节台阶来到了二楼走廊,回过头笑着看向后面的诺尔,“你自己刚刚不也说了吗?会扭曲延伸的是悖论,又不是悖论点。”
一下听起来感觉没啥区别啊……诺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厕所,恐怖片经典选区,“常看恐怖片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怨念绝对不小。”绪紫罗跟着诺尔走进了二楼的男厕所。
“是吗?我一般不……”诺尔推开了第三隔间的门,眼睛刚在马桶上晃了一下就停住了嘴。
“怎么了?是什么很恶心的东西吗?”经验丰富的绪紫罗看见前面的诺尔不动了便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排了排,随后抬头望隔间望了一眼,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只见马桶里有一个被整齐切断的人头,脸正对着隔门,眼睛睁出了血丝,头发凌乱,面容峥嵘 ,血染红了厕所水斑斑点点地分布在脸了。
“没……没有恶臭,但画面是真血腥,你别……额,我们先出去吧。”
诺尔默默把头转向了绪紫罗,脸上平静的表情和绪紫罗强忍恶心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是那个跳楼的人,不过悖论点的确是肉体,他是霸凌者,把那个人头按马桶里的家伙。”
“你……是谁……”绪紫罗用手捂住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但他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神里谨慎又小心。
“我只是在和你解释,通过兰给我传达的信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诺尔以后总需要一个绪哥这样的朋友,毕竟以后的路会不好走。”诺文语气里有点歉意。
“你是诺文?”绪紫罗愣了愣,一时都把旁边的人头给忘了,“你能和兰交流?你……”是故意让我发现诺尔的……
诺文点点头,似乎是对绪紫罗现在一切疑问的肯定,随后他慢慢渡步到靠近厕所门口的地方。
“你也知道因子对世界的影响有多大,这件事只可能是个开端,他本不该意识到我的存在,但当时也无可奈何。”
“自我之间的相互渴望是很难阻止的,你已经很努力了。”绪紫罗抿了抿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潜因子会被另一半表因子意识到时会是在什么时候他最清楚不过,“诺尔的能力很危险,不看好他的话后果肯定很严重。毕竟是我的学弟兼同类,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你,绪哥哥。”诺文手抚门框回头对绪紫罗露出一个淡笑。随后他转头向楼上走去,“你在楼梯口等我吧,我要和某个人谈谈心了。”
绪紫罗沉默地靠在二楼楼梯口的墙上很乖地没有跟着诺文上楼。黄昏的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一切似乎都很温馨。
“兰。”绪紫罗闭上眼睛微微摇头,他轻笑一声,“这么看诺尔真的是我的同类呢,我一直渴望的同伴,我会……好好珍惜他们的。”
暮色光晕下一切存在似乎都被模糊了,诺文不急不慢地来到了四楼向着走廊上那个人走去。
“你来了。”跳楼的少年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诺文。
“嗯。”诺文只是点点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他已经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呢?”
“只要你在,那么徐远也就还在。”诺文的语调随和如在闲聊一般让人心神安宁,“继续下去吧,过你和他想要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的怨恨转移到所有欺负你的人意识里,成为实质性的复仇,我也可以解决这里的问题。”
“抱歉,这些怨念我无法控制,它们是埋在徐远心里的恶意与欲望,通过当时你给的力量爆发了。”徐远望向空教室的窗户,里面到处是鲜血与四肢,语带歉意。
“我知道,没关系,以社会观念来说那些人造成了你的死亡,承受你的恶意十分合理。”
“徐远本是个坚强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撑过去明天会变好的,他反抗过不公但换来的是变本加厉,他求助过他能求助的每一个人但没有效果。他难过,痛苦,迷茫,直到他再也不希望明天的到来。”徐远笑了笑,“最后他说这是死局,但我知道我在最后一刻还在渴望什么。”
“新生。”诺文与徐远相视而笑,稍向前两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把手张开轻轻贴到了徐远的身前“现在,你可以期待明天了。”
一种不可言语的波动以徐远为中心在空间里泛起涟漪,三处悖论点似乎在维度中荡了两下后便如幻觉消散了。一切都回归了现实。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诺尔。”一切异象恢复正常后,诺文收回了手退回了原来聊天时的距离,“当时是我能力没有控制好才会造成这样的事,不过现在也算负负得正了吧,嘿嘿。”
“诺尔,谢谢你。”徐远眼神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小孩,“我能感受到那些仇恶在他们的意识里平和了许多,他们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承受扭曲与悖论了,意识不会让扭曲蔓延,而扭曲会让意识消磨和毁灭。”诺文仰仰头,“招惹因,那么因自然会给他们果。如果明天他们还能来上学的话,那精神状态也肯定不正常了。”
“是嘛……”
“哦,我要走了!明哥哥在家里等不到我的话,以后他肯定再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家了。”说着,诺文便转身往楼下走,“你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不了,我再等一会吧,现在还不适合和你的伙伴见面。”徐远摇摇头,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的夕阳,“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好好看看外面了。”
绪紫罗察觉到空间波动后不出所料地发现悖论点消失了,随后他站在二楼向三楼的楼梯口耐心地等着诺文下来。
“嗯……其实我还蛮好奇其他悖论点会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也挺恐怖的吧,不过没有气味真实度就大打折扣了。”
“你在说什么?”
“嗯?哦,你回来了。”绪紫罗一抬头就看见诺文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事情解决了对吧?一起回家吧。”
“解决了?是吗……诺文解决了啊。”诺尔垂下眼,有点失落。他感觉上一秒还刚打开隔门还什么都没看清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楼梯上,拐了个弯就看见了绪哥。
“诺尔?”绪紫罗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诺尔,“呀,你们互换了啊。”
“绪哥你见过诺文了?”诺尔斜了下头,语气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不高兴。
“嗯,见过了。这个等我们在路上慢慢说怎么样?你看,太阳快下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