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依旧在阳台和木亦偶遇,这次我们没有交换便当,而是交换着菜吃,“木亦,其实你不说你叫什么我也知道你名字”
“为什么”
“因为你漂亮”
“你怎么这么油嘴滑舌”木亦露出一丝不满,饭也不吃了,搁在一边。
“哪里嘛,我们班同学都编出顺口溜来了,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欸嘿嘿”眼看木亦的魔手就要伸向我的腰间。
我赶忙打住“记错了,是隔壁有个班,班上有美人,那个美人叫木亦”
“哼,不跟你计较”天可怜见,我这话真没有胡说啊,谁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除了学习啥都不谈(作者狗头保命),在某个项什么鱼的同学嘴边听见隔壁文科班班花的名字一点也不奇怪吧。
木亦似乎很喜欢吊床,一边吃饭还一边晃悠着吊绳,我打趣道“仙女,这可是我高价从网上买来的尼龙露营吊床,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和吊床我都不知道先心疼哪个”
话音刚落,木亦便抬起大腿,长裙略起一阵微风,打到我的脸上,她作势要教训我一番,没想到人还没动,盘中的饭菜先动,一道名菜酸菜鱼便向我而来,为了保护英俊的大脸盘子,本帅只好侧身闪躲,使出十八年来锻炼成果,肾上腺素飙升,浑身肌肉被瞬间调动起来,成功让菜汁错过了它朝思暮想的帅脸,倒在了洁白的校服衬衣上。
“对不起对不起”木亦慌乱得跳下来,想弥补过失,帮我擦去油污,小手按在我胸前,像在做心脏复苏,又像是泥水匠在糊水泥。
“行了行了,摊煎饼呢?还要先涂抹均匀是吧”
“对不起”木亦低下了头,怯生生的说。
“好啦,这是意外,不怪你”
只是顶着这身油污,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二人沉默良久,我们一齐开口,“要不?”
“没什么,你先说吧”看到她有些激动,我想听听木亦的办法。
“我家离学校近,不如去我家里处理一下吧”
“好,我是想说要不我回家一趟,不过我家可挺远的,一来一回,不光午休省了,下午的课也得耽误了,既然你家离得近那就方便了”
确实很近,拐过几道巷子,钻进一条狭窄的小路,就到了木亦家。不得不说,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和城市里最繁华的商业街仅有一公里之隔,残破的铁门上栓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四周荒凉得能用戈壁来形容,明明是白天却人迹寥落。
其实来的路上我也向木亦打听了一点点她家的情况,算是做了心理准备。
但刚到门口,这铁门便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仍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尽量表现得很平常。
砰砰砰砰,“姐姐开门”
“姐姐开门”我也学着木亦的叫法,轻轻拍打着铁门,惹得她直翻白眼。
不一会,一位系着围裙的女生来开门了,我知道这是木亦的姐姐,木壬,两姐妹长得很像,眼神中都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质,不过木壬的眉下有一颗泪痣,似乎不须垂眸便能使人生怜。
虽然一开始就注意到她的身份,我却不急于向她解释,而是等一旁木亦开口。
“姐姐,这是我的同学墨韶一,今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菜泼到他身上了,只好来家里处理一下”
听闻此言,再看了看我身上的“黄衬衣”。
“木姐姐好”
“嗯,你们先进来吧”
其实可能还得加上我独有的倒霉蛋气质和酸菜鱼气味吧,不然无法解释木壬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十级警戒、好奇、憋笑、平静这一系列的高难度表情转换。
借着换鞋的功夫,墨大冤种好奇的打量了姐妹俩住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卫,两人住一间房,小客厅里除了电视和沙发似乎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不过沙发应该是可折叠的,吃饭的时候再把墙角的餐桌和椅子搬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家里特别整洁,不可能是特意弄给自己这个不速之客,说明平时家里就是这种状态,足见两姐妹的生活态度,条件穷破却能过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木壬似乎察觉到了我好奇的眼神,几乎不带任何语气的说
“墨同学,我们家条件不好,请你别见怪”
“没有啦,能把家里收拾得这么井井有条,该是我羡慕木亦同学有这样一位好姐姐了”
这话说得木壬一怔,仿佛她见多了旁人的嘲讽,我这般抬高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臭屁精”还好有木亦小天使,虽然不是啥好话,但好歹让我从尴尬的处境中解脱出来。
“木亦,昨天才说完你,转头就忘了是不是,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嘛,和墨同学道歉了没有,快点过来”
“道了道了,木亦也不是故意的”本来还想趁机拿捏几句,但见得木亦的委屈样,我心里一软。
木壬向木亦交代一声,径直走向房内,看样子在翻找什么东西。
坐在我旁边的木亦悄悄移步向前,似乎不想让我发现,大姐你这探头探脑的,我很难不注意到啊。
她接了一杯水递给我“给,姐姐让我给你倒的”
听得此言,我玩心大起。
“哦?既然是姐姐大人吩咐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过来一饮而尽,“不过这杯是冷水,我要喝的是一分冰两分热三分凉四分清香的水”
“你?”木亦怒目圆瞪,高高的马尾辫像马鞭一般甩在耳畔,仿佛下一刻就要打到我的脸上。
看到木壬来了,我赶忙像看到了救星似的迎过去。
“来,你看看这衣服合不合身,要是合身就先换下来,把你的衣服先洗了,明天让木亦给你送过去”
我满口答应,在卫生间换好了衣服。
肯定有读者要问,男生为什么在意这么多呀,上衣不是随便换嘛。
此言差矣,试问单身男性在一个陌生女孩的家里换衣服,和在商场里换衣服能一样嘛,中国人常说的避嫌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换好了衣服,木壬让木亦帮我去洗衣服了,理由是对自己犯的错负责。
如果说我之前对木壬的夸赞还带有恭维的成分,那么接下来,我对她的欣赏就是十分纯粹的了。
听木亦说,她们家中出了变故,木亦还在上学,现在家中的一切都靠姐姐操持,二十岁初出社会的女生,养活自己尚且不易,还要负担妹妹的开支。
看到这处格外整洁的陋室,还有木壬的坚毅和处事原则,我心中的同情被敬佩所替代。热爱生活的人,同样是值得被热爱的。
我想帮助她们,不管是出于同学之谊,还是出于心中道义。
我真的想帮助她们,想看到蒙尘的花朵重新绽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