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放学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而是来到了家附近的图书馆,一来是我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规划一下进行课后辅导的时间,一来是我以后经常放学后都要利用这个时间去补习,但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次来图书馆正好可以给家里打一剂预防针,以后我可以顺理成章的使用去图书馆的理由去给学生上课。
虽说平城不是北上广那样的大都市,但这座小城自有其美好的风土和景观,在图书馆阳台的沙发上望着美丽的玉湖,我不禁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这次整个高中的课程基本上在高二就已经学完了,高三整个学年的任务基本就只有考试和复习,不再有新的学习内容。
我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成绩,再钻研一些提升成绩上限的难题和得分点,向着心中的梦想首都医科大学进发。
没错,虽然我的兴趣很广,几乎什么都涉猎过,但对于未来的职业,我已经早早的做好了规划。
因此眼下的家教任务虽然重要,可高考对未来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眼下我要考量的要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就两条,一是付出怎样多的劳动能获得至少三千的薪资,二是如何调配主业与兼职,不荒废学业。
在纸上画了又画,涂涂改改,总算做出一份较满意的规划。
首先是资金。
沐老师给我的资料显示,两个学生补习的分别是初三语文和高一数学,既然需要家教补习,那课件教材自然是需要我自己准备的。
其实教材或者配套试题在网上采买会比较实惠,选择也比较多,但每个商家的物流速度不一样,我只有一本关键的语文教辅资料是在网上买的,其余都打算在书店采购。
除了资料,我还自带了教学神器,正是上次做家教兼职时买的电子白板,功能简单但非常好用。
既可以用来给学生讲解破题思路,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学生记录和分析自己的思路,锻炼他的自主思考的能力。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教学观念,教师从来不是单纯的知识搬运工,也是学习思维的传导者,良好的学习习惯、思考维度一定比单纯的做题效果好,不过要付出的努力自然也更多。
但我愿意付出这些心力去准备,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次兼职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我必须结结实实的做到一点什么,我必须对得起自己,哪怕只是给这两位同学带来一点点好的影响。
除了自备的教材,基本上没有额外的花费,所以需要的薪资我预计在三千二左右,那一名学生补习费用大概在一千六。
我们市的中级家教收费在80到200元不等,由于我不错的成绩和家教经验,沐老师给我在招聘网上标注的费用是150元,故而我也不需要再与学生家长讨价还价,只需要商议出每周课时就行。
三天后,教材和课件都准备好了,我联系上早已急不可耐的欧阳娴女士,光从她这几天给我发的信息密度上来看,就知道她是一位极为认真的母亲,至少对待孩子的学习是这样。
约好了明天开始正式授课,我有些意动,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
“嗯,要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先从着装搭配开始吧。”
我最爱的粉色花边衬,不行,第一次见面,虽然适合放松情绪,但也容易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
西装?也不行,太庄重了,容易和学生产生隔阂,影响教学效果。
校服,还可以。无需开口便亮明身份,容易取得家长和学生的信任,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显得幼稚,如果遇上比较叛逆的学生,校服的气质显然不利于你们之间的沟通。
几乎要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摸出花来了,我总算挑出一套满意的衣服,浅蓝外套内衬白衣不加领带,下身一袭左右分叉的黑色百搭西裤。
有自己的特点又不至于张扬,足见自己对授课的重视,又不至于让氛围紧绷放松不下来。
咚咚,一重一轻的两次敲门之后,我夹着课本在门外静静等候。
“是给你请的老师来了吧,快去开下门,佳艺。”
接着我便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光听脚步便觉沉重,活像古代行军时散漫的踏步移行。
看到眼前娇俏可爱却明显怨气满满的少女,我虽然不解但还是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眉眼弯弯的介绍起自己。
“你好,请问这里是欧阳家吗,我是欧阳娴女士聘请的家教老师墨韶一。”
少女撅起嘴扬起下巴,活像趾高气昂的小斗牛犬,正要轻启薄唇,一阵厉声传来“果然是墨老师到了,磨蹭什么欧阳佳艺,还不把老师迎进来。”
望着瞬间耷拉下来,气势瞬间蔫掉的小女生,我不禁哑然失笑。
脸上轻笑,我却怎么都放松不下来,这次的补习任务看来难度不低。
欧阳家的教育属于典型的严母式挫折教育,在本国是比较普遍,但从进门开始墨韶一就知道这种程度的高压教育在国内外都不多见,过度的严苛和批评很容易让两人产生隔阂,即便是家人,或者说,正因为是家人,这种制度产生的怨恨更难消解。
不过这还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眼下我只要获得她们的认可,上好这第一堂课。
欧阳佳艺的母亲做事雷厉风行、极其讲究效率。
故而我也是一板一眼,严阵以待。
“以后每周固定三节课都安排在放学后,欧阳娴女士。”
我知道这样的强人不太能容忍别人的命令,但我还是用了指使的语气。
人和人之间的博弈就是这样,如果不想懦弱沦为屈服,就要在气势上不输于人,争取最大的平等和话语权。
“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多加两节课,我可以给你涨课时费”
“抱歉,我还是高三的学生,每周三节课已经是我利用所有的课外时间才挤出来的。每节课的课时费是合约上规定的,就算加课我也不能私相授受,如果您不能接受就另请高明吧。”
我作势欲走,对面的欧阳娴却豪迈的笑出声来,按住我的肩头。
“好大的脾气呀墨老师,好啦,坐坐坐,以后麻烦你照顾我女儿…“
“哈?”
“的学业了”
您这大喘气,我很难不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