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快起床！要迟到啦！”
一夜未眠的白空睁开双眼。被清醒折磨一晚上的他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看到白空眼里的血丝，白云有些担心地问：“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没有，睡得还行。”白空不想让白云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撒谎道。他坐起身，太阳穴立刻传来剧痛，仿佛有人正拿小刀在脑袋里剜肉一般。
白空一时痛得有些恍惚，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缓过来。
白云这时已经走出了白空的房间，并没有注意到白空的异样。
……
送完白云，白空一步步挪到了学校。
白空坐在座位上的一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但大脑依旧疼痛。这导致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闭上眼，放弃思考。
然而，课还是得上的。
数学老师踏着上课铃的铃声，迈着大步走上了讲台，那微小但十分清晰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三角恒等变换……”
白空自然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望着讲台上老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身影，恍惚中，他回想起了昨晚他和林铭在这个教室的所作所为，又想到他当时就是在模仿这位数学老师的语气，嘴角不禁上翘，笑出了声。
数学老师听见笑声，回头看见了白空，问道：“这个题有这么好笑吗，白空？”
“啊……没、没有，老师。”白空急忙起身回答，因为动作太急，太阳穴的刺痛又突然加剧，让他咬紧了牙关。
“那你在那里笑什么呢？你上来把这个题做一下吧。”
白空不敢违抗，走上讲台，举起粉笔，然后就像雕塑一般定在了原地——他没有听课，肯定不会做的。
愣了大概一分钟，老师开口了：
“不会吧，这可是基础题啊，你是不是没认真听课啊？这可不行啊。那……王佐慕同学，你上来帮一下他。”
被点名的同学起身上台，边写边说：“嗯……这道题就是用诱导公式，把这个变一下，变成cos，然后再用二倍角公式做就行了，就这样。”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问白空：“听懂了吗？”
白空表示听懂了。
老师接着说：“那今天之内来找我一次，我再考考你。回去吧。”
白空回到座位，感觉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
就这样一时清醒一时昏睡，白空艰难地快熬过了上午。对他来说，这一个上午比一周都难熬。
最后一节课，他实在撑不住了，便趴在桌上，进入了似睡非睡的状态。疼痛还一直存在，这使他根本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白空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他抬头，眼前的女生正是今早的那个同学，王佐慕。
“已经中午了，你快点去吃饭吧。”她说。
白空一看表，感觉心脏突然停了一下：现在早已过了白云的放学时间，她没等到白空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回家的。
“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白空连书包都没拿走便冲出了教室，留下王佐慕在原地若有所思。
跑到白云的学校门口，白空看见了在空无一人的校门口站着的白云，此时她背着斜挎包，盯着地面，脸上满是失望。
“白云！”
听到白空的喊声，白云抬起头，看见气喘吁吁跑来的白空后，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绽开了笑容。她也向白空跑去，扑进了他的怀中。
白空道歉道：“抱歉，学校……”还没说完，白云阻止了他：
“不用解释，哥哥肯定是有事耽误了，我不在意的。”
听到这话，白空松了一口气，大脑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轻轻牵起白云的手，向家走去。
……
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白空一直没有睡着。
不知为何，每当他一闭眼，那天晚上林铭的话总会在脑中游荡，眼前随之出现她那天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失望，只有无限的平静，仿佛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了。但就因为这个表情，白空陷入了焦虑，他更希望林铭责怪他。
于是，白空清醒了一个又一个晚上。
大脑的疼痛也一次次叠加，再加上发烧的副作用，他已经起不来床了，不得已只能向学校请假了。
如果不是白云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的身体状况估计会一落千丈的。
现在是上午，白空躺在床上，白云去上学了。
高烧侵蚀着他的大脑，与疼痛争夺着控制权。白空感觉眼前出现了一个线圈，不停地往台阶下滚，一直滚，永无停息地滚。
突然，线圈散开，碎裂，变成了碎片，开始各自向台阶下滚去。在滚了几十分钟后，台阶到底了。白空感觉大脑冷静了许多。
碎片开始有规律地排列组合，无数的平面波光粼粼，闪过他的人生记忆瞬间，反复播放，最后定格在了他与林铭初遇那晚，林铭的背影。
白空盯了很久，脑中波澜壮阔。
刹那间，他顿悟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他睁开了眼，从混沌的状态苏醒过来。
看看窗外，已经是黄昏。
白空感觉身体中有了什么能量，驱使他穿上衣服，走出了家门，来到了林铭的家门口。
他没有犹豫，推开了门。
宽敞的客厅，林铭坐在桌前，无所事事。看见白空闯进来，有些惊讶地问：“你过来干什么？”
白空说出了他脑中出现的第一句话：
“我……就是想当吸血鬼！”
林铭被这“独立宣言”搞得有些发蒙，只能呆呆地说：
“啊？”
白空继续说：
“我想当吸血鬼，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当，想感受皮肤在夜晚的感觉，想在夜晚释放天性，想跟人在夜晚谈心，想在夜晚干许多许多的事，就是这样。”
“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我……想一直把我的血给你，让你……不再……无聊……”
说完，白空支撑不住，倒在了门口。
林铭上去扶住他，发现他只是睡着了。望着他的睡颜，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个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