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甜蜜的毒酒

作者:中野二乃天下第一5C 更新时间:2023/1/9 13:01:38 字数:2796

日历,巨大的日历,此时,正在她的身后浮现。

在死蕨毫无生机的注视下,冷暗的烛火仁慈地向苍白的帷幔投以怜悯般的幽光,让长久以来沉睡于深宅中的影子重现于世。丧钟的讣告直扑入耳,残余的柠檬水在零时的号鸣中从玻璃器皿里坠落阴沟。从窗口望去,天边已不留一丝烟霞,朦胧的水雾在阴风凄凄的街道上弥漫,赶走了月色在世间仅存的痕迹,只有夜行鸟那模糊不清的绿光可供吟游诗人编造沼泽中的民谣。多年以后“奥雷里亚诺上校”将固执地独自穿越这片早已淹没于大雨的土地,吟唱地仍是诞生于这个夜晚某个郊野里的歌谣,不过那时,城镇的一切,都已被它的过去拖置海底。

雨水在不时传来的脚步声中撒落,白蜡做成的日历也因此融化。这场大雨如同百年前在此降下的烟火一样把白蜡引燃,迸发出橙色的火光。烛焰摇晃,水渍在书腰的烫金字迹上跳跃,翻动着这本只标有有周一的日历。大雨骤然而止,日历也彻底融化,在地面上化为了M型的白色痕迹。

她将鸦翼状礼帽抵住,随手抛向头顶,高声呼喊那个名字。

[Arcadio's calendar](阿尔卡蒂奥的日历)

这就是Days的雨魔。

雨魔,诞生于缝隙中的未知能量体,拥有能够控制精神的非凡能力。因出场时常伴有雨水,因此得名。

她缓缓将手抬起手,她的雨魔像有意识似的跟着主人的动作逆时针旋转。‘M’在远动,在运动。

沈浊清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在成为她的搭档之后的短短两个月间,这个手势自己已经见了无数次。不过,这次的对象换了一下就是了。

[Next Monday]

无情的言语从她绯红色的嘴唇中传出,宣判了对方的命运。随着“M”状痕迹的高速旋转,脚底的瓷砖粘上了水珠,不知名的野草开始从瓷砖拼接处疯长。沈浊清感受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晕厥,但这种不适感并没有存在很久。转眼间便随着浪花在海柱上那富有节奏的撞击声消失于世。这是亲历者给予这种不适感的唯一描述。望向脚底那带有原始海爬残肢的碎岩,又有谁能想到连地球自己的数次浩劫都难以征服的蛮荒,居然会在不经意间被文明驯化,做成了瓷砖。海风奔向来客,波涛略地此刻已尽收眼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入耳,无需揣测,声音的主人早已盖棺定论。

扭曲的怪笑,狰狞的面容,飞舞狂乱的发梢,这就是眼前这位身着哥特式礼裙的少女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如果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恐怕直接昏厥过去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吧。如能预知未来的话。如果的话.....如果。

她将双手合十置于腰际,上半身如尖叫盒子般伸出。转瞬间,猩红色的粒子便用暴力般的美丽撕开了瞳孔的护佑,在光感细胞间建立了根深蒂固的统治。

金属制品冰凉的触感顿时爬进了身体,与胸口的闷热碰撞出了惊人的反差。黑漆漆的枪口抵住天灵,她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支老式手枪。

白皙而又纤细的手指如同饥渴的海蛇般在扳机上来回游弋,齿轮缓缓转动,供养的闸门因此关闭。

他快要窒息了。

少女的影子慢慢扩大,直至覆盖了整个整个海面。即使是多年以后的那个下午,当“奥雷里亚诺上校”驾船在这片水域来回穿梭时,海面的色彩亦没有如此时深沉。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新月状的浅笑。不过吸魂取魄的狂魅并没有在沈浊清的脑海里常驻,此时的他只留存了彻骨的冰寒。

“嘻嘻嘻,我的浊清。你要去哪啊。需要我把不听话的手脚射穿嘛。不要紧的。只会疼一两秒。诶,真的很怕疼?没事的呦,我虽然没有“四之弹”让断肢接回去,但是我能让你“体验过去”哦。对的,什么时间都可哦。你就选一段最美好的时间顶替掉伤痛吧。来吧,快告诉我吧。”

“不要。不要。”掠食者逼近的压迫感迫使生物警笛不断嘶鸣,声带因恐惧而不断寒颤。脚步后退,却在倾斜的板岩间间戛然而止。

无路可逃。

“啊啦阿拉,请不要这么无情。拒绝可不是什么好态度哦。嘻嘻,要多少次的“周一”才能让你记住啊。我的浊清。”

“病娇,甜蜜的毒酒。”脸部正被对方的双手来回玩弄的沈浊清现在无比认同这一观点。

病娇,是ACGN次文化中的萌属性之一,简单来讲就是一种“不健全的心理疾病”,畸形的爱所产生的病态扭曲心理,有点偏向占有欲又有极端的思想或行为,做出超乎常人理解的过激言行。这种性格的人物通常会对某一种现象或者某一个人产生病态的

什。么。啊。

原来她所说的资料就是这种随便哪个搜索引擎都能搜到的东西啊。

讲句实话,沈浊清此刻的心情有点低落。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抱着满怀欣喜地打开某个学习资料放出的却是葫芦娃,这个比喻够贴切了吧。

反复刷新打开的链接,丝毫没有变化。一个电话过去也是稍后再拨。算了,先忙忙自己必须干的事吧。

其实所谓必须要干的事,无非就是“工作了”。

人都是要工作的,因为这是‘存在的价值’。

不过沈浊清的工作有些特殊就是了。

奶茶店打工?网络见习写手?外卖小哥?不不不,他的工作远远比这些见不得光得多。男模?自媒体?决斗者?不不不,一是自己没有能力,第二那也不够独特。

说来有些晦气,自己是给将死之人工作的

准确来说,自己是个给将死之人写“脚本”的。

歌唱吧,起舞吧,雀跃吧。小时候“我要成为脚本家”的梦想成真了。阿妈,恭喜,恭喜。

恭喜个鬼啊。

哈哈,第一篇文章就是自己不愿写又没有能力写的。

他越想越气,把手里的水笔往桌角上猛地一摔,便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在自己温暖的缩成一团。

文华路1180号的小屋不久便陷入了沉寂。当然了,这间屋子后知后觉的主人(大概)并不会注意到有一个猩红色的身影正在门口无声地等待。

冷,真的很冷。

是不小心把被子踢掉了嘛。

半夜醒来的感觉并不好受。沈浊清轻叹一声,开始用迷糊的双眼寻找“消失的天堂”(指被子)。

在被手办和小说包围的房间里找东西挺麻烦的。不过被子这种东西体积比较大,理应来说是好找的。理应。

额。

“在哪呢?”他的疑问不觉发出了声。

“嘻嘻。在这里哦。”一个磁性的声音从窗帘后爬出。

不用想就知道有别人进来了。

不用想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出来吧,Days。”他默默叹息。

鲜血和夜色共同染色的哥特式洋装,被绑成左右不均等的发辫,在刘海下隐藏的金色表盘均匀转动。再加上一声轻蔑的讥笑,少女从阴影里走出,以“时崎狂三”的容貌示人。

“我的被子去哪了?”

“真冷淡呢。大失所望,居然对盛装出席的[我]一点反应都没呢。呜呜,人家要哭咯。”

她用双手捂住眼睛,假哭似的轻声抽噎。

“我的被子去哪了?”

“我觉得你不盖被子的样子很可爱哦。”

“我的被子去哪了?”

“诶。是吗?它在你心中这么重要的嘛。看起来是时候要巩固我们之间的爱恋了。”

“第一,我和你之间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亲密关系。第二,你可以自己试试不盖被子睡觉,我觉得应该也挺可爱的。第三,虽然你每次穿这身衣服都很“狂三”,但是,我想真正的狂三也做不出来你这种事吧。第四,脚本的事我已经准备过了(并没有),您老人家就让我先睡觉吧。”

她向后退了两步,眼神略显空洞,开口说道。

“病娇是甜蜜的毒酒哦。我的浊清。”

看来我们的Days小姐今天确实有些奇怪呢。

“看来真的要好好巩固一下,真的。”

“So?你想做什么?”

一切的疑问在一瞬间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当背后的事物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留存的便只有了恐惧。

因为啊,此时,有一本高大的日历在Days的身后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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