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箭矢般倾泻而下,微微沉睡的夜晚在两个人的脚步声中被渐渐地唤醒。
远处的山脉在高出形成明晃晃的雪线,纯白披撒在大地之上,将绊脚的尖锐石子们都掩盖了起来。
缠络手中的粗糙的绳索在时间的推移中不知不觉隔着磨坏掉的手套将手心磨出淡淡的淤血,可能是因为太冷了,感受不到很明显的痛觉。
辛铱拖着已经破损的皮箱在前面对照星辰寻找方向,不停祈祷着这趟旅程赶紧结束。
脚下快要及膝的积雪让双脚失去了最开始踩在雪上的喜悦,岩石平原取之不尽的坚硬岩石从地面拔地而起,已经看不到了几天之前细腻的泥沙与流淌的大河。
“还坚持得住吗?”
幸铱转身看向身后披着灰色厚重披风的女子,便想起他们不久前看到的蜿蜒的冰河,那些渐渐消融的浮冰们相互碰撞,碎成数不胜数的碎片。她就像是那些碎片,轻轻摇晃着。
辛铱停下了脚步,想要去用双手抖落她肩上的细雪,但是就在我伸出手的那一刻,她想要抬起手挡住的动作被我捕捉下来,还是觉得停下手比较好。
“我,还好——”
已经被寒风僵化的栻述从口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完全不像是还好的样子——快用一个暖石吧,你倒下了我会很困扰的。”
虽然栻述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寒风还是催促着手脚不利索的她从口袋中取出仅剩的那几颗暖石中的哪怕一颗,而她颤抖的手难以感知到口袋的位置,摸了几次也没有找到位置。
辛铱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明显比他的要低得多,但是又犹豫要不要靠近。
扔下那条绳索,辛铱站得更近了一些,隔着那条披风将她不稳定的身体支撑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颗暖石。
“请赐予我们驱逐严寒的温暖。”
将魔力一点点注入暖石,原本黯淡无光的橙色石英缓慢地在手心释放出一股难得的暖流,热量并涌向全身,掌心中像是有那记忆中夏夜里的萤火虫在绽放出微微的光亮。
“拿好,啊。我们——很快就会到了。”
辛铱都有些怀疑我们走的路是否正确了,毕竟走了几天也没看到建筑物了。有的只是那些奇特的异世界自然地形,但是看了三年类似的产品他也见怪不怪了。
“嗯——谢谢,好暖和。”
辛铱回到前方,重新拽起已经裹了一层我冻成结晶的血的绳子,破皮箱子在雪地的表面再次滑动起来。辛铱发誓回去一定要逮住卖他这一副手套的那一个人一顿痛扁。
另一只手已经破损的手套中央已经开始慢慢消失的暖流与突起岩石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掠食者,雪地中随时可能出现的魔物——这些情况都对于他们的现状是那么的苛刻。
银白的影子在尖角似的褐色岩石上远远地看着纯白雪景中缓缓移动的三个黑色小点,靠近之时传来一阵绝望的哀鸣。
脚下的积雪开始变薄,前进的步伐将那些破碎的沙砾感传递到脑中。
上一次拔出剑是几天之前呢。
腰间的细剑在这片大地显得多么渺小啊。
辛铱抬起头隐约看到一匹银色的雪狼从凸起的岩石上迅速地跳到了地面上,这片死亡的大地之上生存着的他们,生命力究竟是有多么的强大?
铁制的剑首传来钻心的冰冷触感,刺激着神经。一场战斗在所难免,剑柄被再一次握住,拔剑时空气传递来金属的微微振动声。看到出剑的辛铱,身体缓过来的栻述举起右手咏唱为我提供防御的加护。
“栻述,请记住一定,一定不要用动静太大的魔法啊,我可没有道具可以再挡住一次雪崩了。”
“……总觉得,对不起。”
剑身自然倾斜着,在奔跑中划过薄薄的雪面,在浅浅的表面画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对方的獠牙开始渐渐聚集出粒粒冰晶,像刚出水的鱼鳞反射皎洁的月光。
两条曲线在碰撞的一刻相交,清脆的交锋声不仅透过空气扩散开来,还从剑柄传递到了我的脑中。
“雄伟的雪之精灵啊——”
“这个不能用!”
辛铱托着尚且与对方相比还显得迟钝的身体勉勉强强地与它周旋着,几段迅速的连击让人很难找到机会回击。所以他决定再依赖一次身后的魔法援助。
“那么!”
“请聆听我的请求。”
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干燥,在栻述的手边奇迹地出现了两支扁平的冰晶悬在空中。在一回对峙的转身中辛铱用余光看到她闭着眼,能感受到周围像丝线般的魔力迅速在她的手心织成“绸布”。
冰枪的尖端不断变得更加锋利,身型则是不断延长着。
“刺穿我的敌人吧。”
「冰枪」
它们在下令的几乎一瞬间就开始高速旋转,以一般人难以躲避的初速度立即投射而出。
即便如此速度的冰枪还是被灵活地闪开了,非常遗憾,但哪怕是没有命中,也稍稍打乱了它的步伐,辛铱忍住手心的疼痛,再一次横起剑开始尝试反击。
经过几轮的劈砍与刺击,辛铱发现冰牙鳞的长度并没有在反复的碰撞中削减,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力量还不够。
要在它积累出可以释放技能的量之前把它杀死,果然太困难了。
从腰间拿出一个装有油状液体的试管。
抛到空中的试管被轻轻抛起,当下落到胸前的位置,紧跟而来的细剑便将它的玻璃壁击碎,碎玻璃落了一地。
而那些油状的液体则被释放的风之魔力吸卷涂抹在剑刃之上,在几乎同一刻立即燃起熊熊的火焰。
“助长火势的精灵,请在此聆听我的诉求。”
“将火星吞并朽木,燃起更凶猛的烈焰。”
「聚燃」
辛铱并不能像栻述那样通过简化的咏唱使得魔法更快地释放。
将抬起的剑刃指向已经准备好防御并且拉开了距离的敌人。
果不其然地,它拉开距离正是为了释放准备好的大量的冰晶飞弹,这也是它们战斗的习性。但是它们都在爆燃蹦出的火焰之中被迅速升华。
虽然被迅速卷起的火焰影响了视线,但是凭着最后一眼的记忆冲过火焰应该可以再造成一次伤害。辛铱双手握住剑柄,不顾及火焰的咆哮向着记忆中它的位置冲去。
火焰并没有点燃我的衣物,只是突然升高的温度让人有些不适应。
在火焰中发出嘶吼的剑刃披着致命的红光从火焰中呼啸而过。
“别想逃!”
向后撤步的雪狼无法逃脱赤剑的攻击范围。
燃尽的粘稠液体在剑刃上留下丝丝黑色的印记,因为高温而略显橙红的剑刃撕裂白皙的表皮溅出截然不同的红色星沫。
来得及。
剑刃因为惯性在坚硬的地面猛地弹起,辛铱双手紧握剑柄向迫近死亡而竭力反击的猎物挥动最后一剑。
刚打算反咬上来的狼头被身后飞来的一道冰枪贯穿,没来得及控制的剑刃已经将才刚刚钉死它的冰枪斩断成两截,四溅的冰晶有些甚至落到了辛铱的脸上。
可以的话希望她可以更相信我一点啊。
不不,往积极的地方想吧。
“抓紧时间向前,竟然已经开始出现生物而不是魔物了,想必出现城镇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了吧。”
“栻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