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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厨房。
油烟机呜呜呜地工作着，很卖力的样子。内置的小灯散发昏黄的光线，刚好能够照亮灶台。
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吃饭问题大多靠外卖解决。
偶尔会想要自己做，那一定是因为很闲，又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于是破天荒地亲自下厨。
做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只会一些家常菜，兴致也没有高到找菜谱学新菜的做法。
只是每当在厨房忙活，都会想起母亲。
厨房是母亲最喜欢的地方，她总是待在里面。一日三餐之外还爱捣鼓其他东西，甜点零食常有常新，治一些小毛病和慢性病的药方她也知道一些。经常使用厨房，免不了油烟污渍的积累，然而母亲的厨房永远干干净净。
多少有些被母亲影响到了，变得也喜欢起厨房来，不开心的时候下下厨，内心也会温暖起来。
说起来今晚本来打算多做一份给秋柴，但问过之后就作罢了，她说可能要晚点回来。
把菜端到房间的途中经过客厅。
客厅是有餐桌的，照道理吃饭应该在客厅的餐桌吃，但既然是一个人，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而且之前独居的房子都是没有客厅的，早已习惯在小小的电脑桌前吃饭的感觉，没有丝毫的仪式感，简单纯粹的进食，很多时候只为填饱肚子。
想起喜欢约人一起下馆子的同事，对他们来说，吃饭的意义大概更多是在于跟朋友聊天吹水吧。
吃完饭把东西拿去厨房收拾，我怕刚才漏听开门声，去秋柴房间看了眼，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秋柴是个闲不住的人，我从来没在双休日的白天看见过她，尽管如此夜不归宿这种事她却没有做过，也不会很晚回来，印象中没有十点以后回来的日子。
然而今天，一直到关灯睡觉都没听到屋子的开门声。
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厨房似乎点着灯，迷迷糊糊走过去关灯，关完发现还有什么东西亮着，然后闻到了烟味。
再把灯打开，发现秋柴在里边，靠着冰箱在抽烟。
窗户开着，冷风夹着烟扑到脸上，一瞬间清醒了。
我不讨厌烟味，甚至还有点喜欢，但我自己从来没抽过也完全不想学。
也不想表现出接受抽烟这一行为，所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秋柴什么也没说，深深吸了一口，长长地吐气，把还剩一半的烟用水浇灭丢进垃圾桶。
“晚上好。”
“晚上好。那个，你……我昨晚听到你房间有哭声。”
“朋友失恋了，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
“不会，我是出来上厕所才听到的。”
“那就好。”
睡觉睡一半哪怕清醒了还是觉得困想快点回去继续睡，又不太想直接问，看秋柴似乎也没有想说的意思，我转身就要离开。
“她跟男朋友是异地恋，好多年了，听她说感情一直不错，不久前男朋友却突然提出分手。”
“异地恋啊。”
“起初那男的拿没感觉了搪塞她，她不信，一直问，才问出来是创业失败，又跟家里人闹翻。那男的想要人安慰，但是最喜欢的人却不在身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还不如分手。”
“好扯的理由。”
秋柴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
刺啦，咕咚咕咚咕咚。
喝这么猛，感觉很生气，但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就好像在说雨终于停了但太阳还是没有出来啊一样平静而又有些无聊。
居然一口气喝完了，我并不震惊，只觉得这样不太好，哪怕是心情不好。
秋柴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出来。
“你还喝？还不睡吗？”
“明天不是礼拜天吗？”
我掏口袋想拿手机看时间，忘了现在穿的是睡衣，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两点半。你去睡吧，我过会儿就睡。”
原本很想立刻回去睡的，眼睛的酸涩在提醒我现在不该是用眼的时候，但是新长出来的幼小欲望在与困意对抗，蓬勃生长着。
想知道故事的后续。
“那之后呢？”
“之后？”
“你朋友的事的后续。”
“她想辞职，回老家去陪那男的。”
秋柴又开始咕咚咕咚了。
她终于显露出一些怒意，眉头皱起来了。
“我真的搞不懂，自己失败搞得一团糟就算了，还在那委屈巴巴的。这也算了，还主动提分手？这多好一姑娘，自己有好工作不花你的钱，异地恋也毫无怨言。”
“她真辞职了？”
“还没有，昨晚找我哭，不想分手，但也舍不得这份工作。”
第三罐也喝完了。
“你喝得有点多了。”
“才三罐。”
秋柴又打开了冰箱门，却愣在那里沉默了。
“喝完了吧？毕竟昨晚已经喝那么多了。”
看到没酒给她喝了，我松了口气，困意也上来了。
我没再管她，回房间睡觉了。
秋柴作为当事人的朋友，可能感触比较深吧，在旁人的我看来只觉得……异地恋这东西，本身风险就高，能走到最后是很幸运的事情，没能坚持下去算是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而且异地恋要走到最后，守得住寂寞是一回事，终究得有一方做出一些牺牲的，或者彼此都退一步。
那个男的是比较极端的例子了，遭受一系列的打击，直接就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没记错的话，秋柴在这里应该没有熟人啊，她认识她朋友才一个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睡了睡了，困死了。
隔天早上醒来，记起要换房间的约定。
秋柴应该还没醒来，昨天那么晚睡……我正这么想着，推开门就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她在做早餐。
虽然只是在煎蛋而已，盘子里摆着面包片，没看到其他配菜了。
“岭小姐早啊。”
秋柴对我打招呼，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要来一份吗？”
我本来不太想要的，想起昨晚她那个样子，感觉给她一些动力会比较好。
“麻烦了。但是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那么晚睡，还喝了酒，不困的吗？”
“今天调一下作息，按时睡，所以早上还是按时起床比较好。”
还是蛮自律的，不过黑眼圈出来了，但不得不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还不错，这就是年轻人吗。
虽然也就比我小几岁罢了。
然后就是换房间的事情，虽然不情愿，但规矩就是规矩。
“那个，一个月到了。”
“嗯？什么？”
“当初约好的，一个月换一次房间。”
“哦那个啊。嗯……其实我没那么想要那个阳台，不过……岭小姐今天有空吗？”
“是没啥事情。”
“想出去散散心，能占用你一点时间不？”
“作为下个月我能继续使用这个房间的代价？”
“不行吗？”
“不介意。”
“岭小姐万岁！”
“蛋别焦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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