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一种本能?
一种保护。
如果能够借“夏织”的残余冲淡撕裂因果的影响,
就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少名针妙丸”的存在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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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老爸则是骑上车,带着我和颂颂两个人直奔西郊的“两步走驾校”,在简单办理了报名流程后,三人未作逗留便骑上车原路返回。
“嗯,看来你们的马叔叔今天不在,要是他在的话……”老爸看起来颇有些遗憾,“……没准儿,你们俩还能跟他熟悉熟悉。”
唔,看来老爸这次的“老熟人”不在呢,怪不得刚刚报名的全过程他表现得毫不拖泥带水,跟他平常有老朋友在时所表现出的一套截然不同呢。
-“马叔叔……老爸,你该不会说的是马暮光的……?”
“想什么呢!”
老爸不由得回过头来轻轻揪了揪颂颂的脸颊,看着有些没好气地嘴角上扬。
“马暮光的爸爸是警察这件事都忘了?……唉,看来我家颂颂的记性还是很差嘛。”
-“唔呃……嘿嘿。”
不知是因为被老爸揪了脸还是其他原因,坐在电动车后排的颂颂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虽然老爸刚刚的动作只是意思意思,但她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不敢再随便插话了。
“——是我们上次去葫芦洞的时候我提过的那个——不过说起来,他家其实也有几个孩子来着,而且老二今年好像跟你们还是一届的说。”
老爸只要一提到外人“朋友”的事儿总是会滔滔不绝,尤其是遇到孩子跟我们差不多大的……这不,说到这马叔叔的家里老二,必然少不了各种对比的环节,看在大家可能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份儿上,咱们还是尽快略过吧。
“……总的来说,他家不论老大还是老二其实都挺争气的——”老爸看起来竟有些意犹未尽,“要是你们也……”
-“ZZzzz……”
随着少女轻柔的鼾声响起,老爸这才注意到颂颂早就在他的话疗攻势下彻底睡着了。
“啊,没想到我的话催眠效果还是挺不错……”
他看起来颇有些无助地转头看着还在清醒着的我——其实我也想直接睡过去,可惜此时我也骑着辆共享单车,这个愿望一时半会儿是实现不了了。
……
-“那个……”
在路口停下后,老爸的嘴果然又闲不下来了,看来是他准备的给那马叔叔的满满一箩筐闲话未能如愿以偿全数抖出来,便只能借这种方式略微缓解一下了。
我侧着头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倒是已经在准备接着老爸随时多变的话茬儿了。
“说起来,你们在上车之前不还得把科目一给考掉嘛。”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双手,“刚刚办报名手续的时候,前台的那个阿姨不是给你注册了一个账号吗,说是得先刷够72小时的课才能去考试——假期的时间也算是有限,你俩得抓紧咯。”
-“……等下,7……72个小时?!”
看着我骤然紧蹙的眉头,发觉到有了听众的老爸总算是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
“是啊,我前几年还在教练站带学员的时候就有的老传统了——”老爸还能借此顺带进入一段悠远的回忆,他的思维似乎还是太飘忽不定了些,“时间紧任务重,不出半个月你们就得考完科目一然后上车了——不管怎么说,咱们能早点把这事儿给了了就早些吧。”
-“呃,啊、啊……”
头顶的指示灯此时恰好变成了绿色,在路口众多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我只得赶忙点头应着,毕竟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老爸想要迫切实现的东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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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走形式”确实是贯穿人生各阶段的最耗费人力物力的花架子——“刷课”便是其中一环,我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这样的时光未来或许还会经历无数次。
可那又怎么办呢?
*那些人*只需要定一个数字然后等着指标完成就好了,下面的人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玩游戏?刷课!
上厕所?刷课!
吃午饭?刷课!
72小时的刷课分到14天,每天也都能有不下5个小时的时间被刷课占据。而如果在外,播放视频使用的手机流量积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仿佛也就意味着,为了把这段刷课的时间有惊无险地度过,或许只有窝在家里——甚至是床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要刻意地说是“有惊无险”呢?
就这样说吧——在高强度的刷课间隙,不仅有不定时弹出的刷脸验证,甚至还伴有签到和签退的两个环节。前者或许是剥夺了一场好眠,后者出自“不签退不计时长”的铁律与软件时不时会闪退的闹心特性,弄得“存档”一事在这场长跑中显得尤为重要。
就拿过去的一天说吧:刚刷了半小时,颂颂便因为突如其来的一拨电话害得刷课的软件闪退,没办法只能重开;而我还没有庆幸多久,便又在两个小时后发现手机居然没了电,这一套下来损失的可比颂颂多多了。
……
“小张,课刷得怎么样了?”
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差点害得我手机都没拿稳。
是马叔叔——对了,先前老爸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让我俩加了他的好友,而这例行的问候配上我和颂颂今天所经历的各种艰难险阻,竟莫名镀上了一层催命似的阴暗色调。
“我……我……”
我扭头看向窗外将坠的夕阳,又看了看屏幕上3小时整的累计时长,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是不敢回答——要是我随意点开聊天界面,这软件又闪退了怎么成?要是不满一定的时间,点了“签退”但不计时长又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点了签退就能保存进度,以后想起来就点签退是没问题的。”也许是猜到了我的处境,马叔叔又接连发来几条,“对了,记得跟你妹妹也说一声。”
张可颂……
不知何时,眼前的少女早已支撑不住,还没吃晚饭变软倒在枕头上陷入了梦乡,而她播放着课的手机放在枕边,下头记录的时长早就超过了五小时。
我先把自己的课给签退,却在拿起颂颂的手机试图代劳时,发觉到手机突然弹出了刷脸验证的提示。
嗯,毕竟咱俩也算是同一个人嘛,帮她刷脸的话,应该也行……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颂颂的手机举起,而屏幕上映出的脸颊模样竟一时让我有些惊讶。
一天的“躺尸式”刷课,闹得头发四处乱飞,眼神憔悴——外头逐渐变暗,而房间的灯尚未打开,在这差劲得不能再差劲的环境与样貌影响下,最终拍下的这副模样,为什么总感觉会是我未来还将继续看到的颓废神情呢?
镜头前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后赶忙用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随后起身打开一旁的台灯,这才作出快餐似的微笑,然后按下了快门键。
……
看来马叔叔也算是个很合得来的人,毕竟自己已经听说过了他家里有两个女儿的事情。而且我忽然从些许回忆中找到了联系,老妈在上次去葫芦洞时坚持要带的那套“买了两套”的露营工具,另外一套其实就是这马叔叔跟着老爸一块儿买的……
拨通电话,我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了说自己刷了五个小时却只得到了三小时成绩的情况,而马叔叔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消极的态度:
“没关系,毕竟是第一天用嘛,后面熟悉熟悉就没什么问题了。如果还有问题,你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啊。”
我只得连声答应,而对方貌似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今天的话题。
-“对了,说起来你还有个叫张可颂的妹妹,那我再叫你‘小张’好像不太合适,那叫你什么好呢,‘可云’,‘小云’或者‘云云’?”
“啊,第三个、第三个就好……”我连忙回复道,“……颂颂也是,马叔叔你这样叫我们就好。”
电话那头的男声顿了顿,后来逐渐放松,似乎还夹杂了些许愉悦的意思。
-“那你们早点刷完课早点考完科目一,等你俩上车之后,我给你们烧锅边洋芋吃。”
“啊,那真是麻烦马叔叔了……”我又只得赶忙道谢。
话说起来,老妈这会儿也正在厨房忙活着,马叔叔提到的“锅边洋芋”与空气中的菜香味儿结合,竟让我的肚子也不免咕咕叫起来。
挂断电话,我轻轻抚上颂颂的肩膀然后摇了摇:
-“颂颂,起来准备吃晚饭啦~”
颂颂先是有些不舍地从梦中苏醒,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下意识地往身边一瞅——而在看到枕边手机此刻已经黑屏后,一股紧张感瞬间以冷汗的形式爬满了她的额头!
“坏了坏了,是不是我睡得太沉,结果跟姐姐一样关机了——我、我是不是今天的课白刷惹……”
-“嘿嘿,没有啦。”我替她打开手机,停在标注了5小时整的签退界面然后朝她晃了晃,“放心啦,就算颂颂忘记了,还有姐姐我呀,毕竟我也算是事儿教人——一次就会了嘛。”
“哎呀,姐姐你、你……”
也许是出于惊吓,或者是惊喜,少女猛地抱紧了我。虽然她的着急在此之后竟因为瞬间的阻断莫名变成了微弱的气恼,但听起来似乎在撒娇:
“你……你一天都躺在床上,都、都有些衣冠不整、急需我这样的‘生活小能手’帮姐姐你好好打理打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