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被抓去留校干了十几天的活儿,除了休息时间玩终末地就没有任何码字的动力了?!
要是再不动笔的话……S.S(Sukuna Shinmyoumaru,少名针妙丸)可就要自己动笔主导这个世界的发展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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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反正一言不合就要窝在床上等刷课的日子很快便过去了——或许是看到两人仿佛要长出蘑菇来的架势,这天早上,望着死气沉沉的卧室,正准备去咖啡馆打杂的老妈面色一沉,终于忍不住道:
“哎呀,你们两个……再躺下去,是不是就要和床彻底绑定,然后作为床之魔女(ベッドの魔女)就这样潇洒一辈子了呢?”
-“呜呃呃,老妈——”我还没反应过来,颂颂却摆动手脚,先一步扑腾到了葛茗茗身旁。
“颂……颂颂,你——不至于吧?”
颂颂奋力阴暗爬行的动作可给老妈吓了一跳,她的呼吸声也随着气氛的骤然转变而不由得粘稠了不少。
“老妈……我们也不想这样白白躺着,可是这课真的好难刷……”颂颂的委屈模样尽皆展露在葛茗茗眼前,让人不禁联想起“流泪猫猫头”来。“隔一会儿就要刷脸验证一次,不签退还不计时长……要是不赶紧刷的话,这可得刷到猴年马月惹……”
吓,没想到在这种时刻,为了掩藏彻底开摆的真实意图,颂颂居然能表现出这样的委屈,看来她也算是个老戏骨了嘛。
-“啊?……哎呀,早说嘛。”
但意料之外的是,老妈看起来却并没有被颂颂这样的神情影响,仿佛已经替她——当然还包括替我——找好了后路。
“说起来,看你们成天成天奄奄一息活像是躺尸的样子,没准儿都没有注意到,我们家最忙碌的张可歆已经回来差不多快半天了吧?”
-“张可歆……哪儿呢哪儿呢?”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便激动地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来,闹出的动静可比刚刚颂颂那一出大多了。
对于我而言,那当然是因为刷课累趴了……才不会像颂颂那样有那种临时构思出来的有关“床之魔女”的人生目标呢!
“呃……你们,你们还好嘛……”
从拐角处探出了看着略有些无奈的熟悉脑袋。不过说起来,莫不是我刷课太多刷得眼睛都花了,怎么感觉张可歆的头发不再是“重生”初见时那般乌黑,而是愈发朝着棕色演变……还有那似乎悄悄转成青蓝的眼睛也是?
我呆愣地看着她,而她也立刻明白了我如此看着她的原因,只不过眼神里却又没有了先前的那般坚定。
-“没有染头发啦——天天在塞坦科技忙前忙后,也许只是要忙的事儿多,压力上来了就……”
“不。……这种样子,这个颜色,不会是压力大就能造成的。”
-“!!”
张可歆听到来人的声响,赶忙转过身去——而在她身后的,自然是某只能够轻松用类似“通灵”的手法看穿实质的可爱小矛隼。
“阿米诺斯?”(*3)
前两道声音自然是在房间里趴了几天之后才注意到小矛隼已经消失多天的后知后觉,不过剩下那道来自张可歆的却是比我和颂颂更加强烈的意外,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我和颂颂不知道的其他事情。
“你怎么……”
话语刚出口一半,天天不着家的少女才后知后觉:说起来,貌似这个阿米诺斯待在这儿的时间已经比自己长了不少。
“唔嘿,还是先回到刚刚的话题吧。”小矛隼不禁尴尬地笑了笑,似乎是为了搪塞这几天莫名的消失——但结合张可歆的表现来看,我大概猜到她这两天在哪儿了。
“虽然在塞坦科技的这几天,我确实看到了你忙前忙后帮研发部测试各种新东西时几乎废寝忘食的模样。可按理来说,头发可不会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压力’就一口气换成另一种颜色吧?”
-“唔,好像……确实。”张可歆拈起一截颜色全然改变的发梢,若有其事地应道。
看着她似乎起了什么意外的思绪,阿米诺斯趁热打铁:
“而且,不论怎么说,你的眼睛看着也越来越蓝了——说起来,在我对你这完全超出常识范围的现象好奇之时,‘老师’……唔,微光,教我用了些有关世界本源的观念推测了一下,而这结果似乎说明了——
“——星星酱,你真正‘成为人类’时几乎以与云云完全一致的模样出现在这里,这本身便有‘世界’层面的由头……而发色,以及瞳色的转变,虽然之前没有任何预兆,但大概率说明了一点:
“……你与‘世界之核’产生了更多的共鸣,甚至还有一种最特殊的可能:你同样是‘世界之核’,也就是云云的其中一个同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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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记忆,我完全就没有……”
张可歆本想否认,却在瞟向一旁的落地镜,注意到自己确实从“配色”上与我,严格来说与颂颂越来越相近的情况后,在思维层面也愈发靠近“自己可能也是张可云”的假设上了。
“或许,我和老师的猜想本身就不怎么贴近实际。不过,任何的猜想怎么说也都要花时间慢慢验证嘛……”
小矛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可歆却轻声咳了两声,借而接过了话茬。
-“唔,不论真相如何,看起来确实得等上一阵子才能明白——那个,说好的……刷课,不刷了吗?”
……
张可歆并未过多言语,而是再度回归了平日里在家中的状态……虽然她还是两手各抓着一部手机,但这会儿是各自登录了我和颂颂的刷课账号,趁手机开始聒噪之时自个儿却蜷缩在沙发里了。
她背向我们——我不禁开始想象起她这会儿的神色起来。
……很快,一道空洞、木愣的目光便出现在我的脑海,与其说是“出现”不如说“投射”——也许,它反映的并非表面,而是这个少女如今的……内心。
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一个内心变化得如此之快的孩子,从无端“天真”的系统意识到全然空白的“人”,本应获得她期待已久的平静生活,却又因为自身的特殊性未能如愿,在与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中重复机械式的工作,在无情的人间机器中成为一个零件一般的“人”。
可现在的她,还不应该成为“零件”啊。
新生的血肉就如同这荒诞的情节一般支离破碎,又如何支撑起——完整的“人生”呢?
“那个,云云,我……”
刚作出了暂时不打扰张可歆的决定,阿米诺斯却悄悄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对了,小矛隼……”
因为整天整夜刷课导致她这两天压根不在我们身边的事实终于慢慢出现在我们眼前。
“对了,你刚刚似乎说,这两天你跟着张可歆在塞坦科技?”
颂颂也连忙问道。虽然这两天如同打游击战的生活闹得她的反应速度与感知能力弱了不少,但在与眼前的事情建立连接后,她对小矛隼的关心一点也没比我少。
“嗯。高考结束后,有些地方,尤其是老爸现在工作的塞坦科技我一直都想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半会儿太兴奋了……
“哦对,是老爸,他被提干了!果然如他所说,他作为一个基层分子还能提起干劲,但让他当老板,有时玩物丧志了还真能坏不少事儿……
“也许是……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老爸了,我连着几天都没有回来的念头,以至于跟老爸在那儿打了将近一周的地铺——结果,忘记跟你们报一声平安啦。”
阿米诺斯的声音一时变得扭捏,“好久好久”四个字也莫名拂出了一种悠远感——但她话的整体气氛似乎变了,仿佛是在找寻某种平衡,一种能够承接接下来的话语的平衡……毕竟在此之后,她便忽地停住嘴,紧接着深吸一口气,等待着下一秒——
-“……原本还以为,和云云与颂颂一起生活的时光还能更长,还能更久——但是,在昨天知道自己被Q省的学校录取,加上老爸收到了Q省分部的紧急调配令后,我才发现,或许这样的时光,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
最后……一天?
-“只有最后的……”
颂颂的脸上忽然呈现出许多神色。是在懊恼这些天来在刷课中浪费的日夜?是在遗憾自己没能带着她经历所有可能的日常?或者……
……是在追思这段旅途,一场奇特但将醒之梦、一段值得珍藏心间的——奇迹?
不管怎么说,种种情思交杂遇上突如其来的告别,再怎么做足准备,等到离别之日,一切都还是那么猝不及防。
车轮似的思考颠来又倒去。倒到最后,颂颂似乎想通了什么:
“或许,在意识空间无限放慢的时间流速中,咱们的相别还能缓冲、再缓冲。可是……”
-“……可是,一切都还要回归现实的正轨啊。”
眼角竟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湿润……颂颂更是深入这片突如其来的苦思中,不过好在有我帮忙接话,不然……
……可是,我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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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照顾我的云云和颂颂:
说起来,与你们相处的时日,短暂却又漫长——虽然起初,咱们是在不少闹剧的磕磕碰碰中相互了解,但回过头来,也一样是一段不可或缺的里程碑呢。
说起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老师’——也就是微光的出现啦。在此之前,她的存在在我心里似乎一直都是抽象而难以揣测的,直到我亲眼见证的一瞬间——不过为什么,我在想……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仍然没法儿成为现在的这个‘我’呢?
有关‘人格底色’被修改的事实,我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即使内向的心被强行扭成了开朗乐观的形状,在假面的‘祝福’下,如果没有任何更加主动的手段,或许我的情况又会急转直下,甚至变得更糟——能让我最后彻底脱离‘祝福’的‘诅咒’,成为一个完全之人的,还得是你们啊。
……很多想说的东西,千斟万酌也想不尽然。仔细思考了半天,还是说些不那么伤感的事情吧。
……虽然我的愿望小铺因为太过理想(也许是老板太懒?)没能开上几天,但期间咱们见到的各种奇事,也给了我非常非常多的思索空间。就拿第一天的那个看起来与我是‘同类’,却在‘祝福’中不得不深潜成熟的小女孩来说吧,也是那一次,我终于发现,原本需要得到拯救的我,也能在万千风险面前,从容不迫地‘拯救’一个人——
——那么,就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以及更多!
……
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P.S.我初来之时给我的钥匙,我可以留在身上吗?……可以容许我,保留回到这个温暖之家的……小小心愿吗?
阿米诺斯。‘后会有期的小矛隼’。”
*一道白色的身影趁着天还未亮悄悄爬起,在台灯下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阖笔之时,天空泛起极弱的晨光,白色的少女思考了一瞬,便将稿纸叠起,塞在身旁熟睡少女的枕底,拉起明显崭新的行李箱,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