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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姐姐，起来一下——具体的专业分配，已经分好惹。”
第二天一大清早颂颂便闹腾了起来，还是跟专业分配相关的事情——虽然昨天和专业户几人的时光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插曲，整个人最后都不好了……但是既然有更重要的事情，那还是先爬起来看看吧——
……实在累的话，待会儿再来个回笼觉……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看……唔，咱们俩居然都是‘应用化学’吗？”
按之前曦芷的说法，“内鬼”似乎采用了某种混淆的手段无法精准定位，不过要是他们追踪到了“内鬼”被录取的实际专业，“上边”就会结合学院甚至宿舍层面的接近程度给我和颂颂分最终正式的专业和宿舍，结合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说……
“不过姐姐……”看着后面的内容，颂颂不免有些心里打鼓，“咱们分的宿舍好像不同——你看，我在3栋，但你这里是……1栋来着。”
颂颂还正嘟哝着，口袋里忽然冒出来手机的振动——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曦芷？
-“哎呦，接那么早，你们都起来了？”对面的少女习惯性地先寒暄了一句，“你们应该都看到自己分到的具体专业了吧？”
“嗯。”我回答道，“不过有些奇怪曦芷，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专业，但是分到的宿舍貌似……”
-“哦，忘记说了。”曦芷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匆忙打断道，“1栋是男生宿舍的说……”
等……等下，我听到了个啥？
……男生宿舍？！
“呃……别急。”对面的曦芷貌似有些汗颜，“我解释下：‘上边’在追踪‘内鬼’的时候判断他是个男生的概率比较大，但实际参与K理一线工作的准大学生有只有你们两个——介于此，我就提了点你以前的事儿。”
大概是怕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不舒服，曦芷的语气中泛着一丝不情不愿，摆明了自己并非故意为之的立场，“其实一开始也不是我要说，是‘上边’的人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得知了你以前是男生的情况就跑来追问我……我这才如实交代的。”
-“唉……唔，曦芷……具体是啥还是说清楚吧。”
我确实有些难受，但应该也没有曦芷想象的那样难受吧……反正我再怪罪也怪不到这个实际在填报志愿过程中还帮了我和颂颂那么多忙的人身上去。
“行。”电话那头的少女似乎也在尽力压制住内疚感，“具体来说，他们考虑到你有一定的作为男生的经验，就希望你至少在大学第一年的时间用他们提供的男性伪造身份摸清底细——倒也没那么困难，但我觉得最大的困难可能是这一年你的待遇估计会困难点。”
-“比如说？”
“比如——唔，每个学期记成绩的‘阳光长跑’，女生每天跑1600米，你就要跟着其他男生一块儿跑2000米了。”
听到曦芷这样说，我的心中倒隐隐约约感受到未来的吃力了……这么说，能否在抓到“内鬼”前自己坚持下来确实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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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你们要注意K理8月20日就要开学和军训了……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曦芷的电话刚挂断，刚刚一直在旁听的颂颂还没来得及想法子宽慰我，来自三孃的电话又火急火燎地打来了。
-“呃……喂？”
“是云云啊～”电话那头是有些因为职业习惯刻意夹起但又亲昵的声音，“最近忙不忙？”
-“呃……不忙。”我仔细想了想，感觉三孃也不像是那种会特别麻烦别人的人，索性讲了真话。
“那就好。……要是今天有空的话，可以来给你弟弟补补课吗？最近他要准备数学会考，有两道题还是不太会，能不能……”
-“可以，当然可以，现在就行！”我连忙答应道。
冯程才的事情我都关心那么多了，甚至他上次还差点跳了楼……今天这一次索性还能当作一次回访，感觉也挺有必要的——既然三孃都有这种需求了。
“啊，那——你们俩今天早上十点在姨妈家的阁楼上可以吗？我和姨妈已经商量好了的。”三孃这么说，仿佛是早就猜到了我会立刻答应，甚至连场地都早早定好了，“可能还需要你翻翻看有没有什么参考书之类的……”
……
一贯想要偷懒的我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或许是今早查专业的缘故吧，一知道自己要被分去男生宿舍这件事，本来还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思来想去，多出的这些本来应该用来补觉的时间，还不如提前下楼来走动走动。
“哎呦？云云来这么早？”姨妈打开了我敲响的门后同样感到吃惊，“这才8点半——你们不是约好了10点才来吗？”
-“呃，今天起得早，就索性提前来了嘛……”我有些尴尬地挠着脑袋。
“……那，先进来吧？”姨妈把门完全拉开来，“云云你喝点水，早点没吃的话还有点陈番淑之前没吃完的面包——先坐会儿吧。”
-“啊，其实早点我已经吃了的说。”我赶忙回应道，“我就坐会儿然后喝口水就行啦。”
……
我坐在本就被预定成为补课“圣地”的阳台上，呆滞地望向窗台的清早风光——不过姨妈家早上的寂静似乎更容易充斥全身的感官，不论是忙碌了一周的姨妈或是姨爹的鼾声，还是在不知哪家酒吧驻唱了一整个通宵的陈番淑的细细鼻音——不过还有条叫邦邦的巨型犬表露着来了新客的狂热，全屋各处跑个不停，也算是种另类的“寂静”了吧。
唔……这段时间，貌似只要有空就得去练车呢。平常这个时候，不是在练倒车入库，就是坐在车外的窗台上看休息室墙角边上的杂草，或者听着对面篱笆墙外隔壁农家乐的载歌载舞，足以透过防晒霜把人晒黑艳阳高照与足以把全身都浇透的瓢泼大雨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但就算这么说，马叔叔……唔，马大爹倒也算尽了职，甚至还多关照了我们不少——暂且不说第二天就让我直接上路的事儿吧，考虑到驾校地处世博园附近几公里的山路上，每次接到我俩时车上总是会有一堆菜摆放在角落，每天中午马大爹便是从后备箱拿出一只略显得油腻的箱子，拿出一口大锅、一只卡式炉，点火烧油……等等，这好像就是老爸先前搭伙买的同款“露营工具”……吧？
回忆起去葫芦洞时他和老妈两人费力把一大箱子东西扛到车上，但到最后都没用上的场景，坐着发呆的我瞳孔猛然一缩——总算把某些深潜在记忆之中的碎片给串联起来了。
……对了，老爸说过，年前陈番淑就说要学车的来着，他索性把她也给介绍去马大爹那儿了呢——不过听说陈番淑因为赵悦离谱的事情现在都还没有考科目一，要不就拿这件事情去“引诱”她一下？
想到这儿的我脖子不免有些发酸。我又只能从椅子上站起，四处慢慢挪动——以及思考，要不要悄悄溜进陈番淑的房间。
以前要是偷偷进去，陈番淑可能没有意见，但没准儿会因为把她的东西翻乱了而发火——可是现在，我都已经成了她最忠实的“衣架”了，她或许会双手赞成表示欢迎；女孩子的身份似乎还可能引发她“坦诚相待”的想法，那到时候我好像……还是遭殃的一方呢。
站在她房门大开的房间门口，我不免有些脸红——就在这一瞬间，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是我，我来补课了……”
……
辅导冯程才的功课这种事情我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经历。
上一次是补他的初中数学，再上一次是小学数学……更绝的是，在记忆中当我自己都才刚刚上小学的时候，居然还会拿着一本很厚、很厚的涂鸦本，看到哪本书上有比较有趣的东西就会写下来，尤其是新华书店买来的加减乘除小练习，作为给还在上幼儿园的冯程才专门出的题目——当然，最后的记忆是冯程才看到后哇地一声哭了，“习题册”的宏伟愿望就此落空。
至于现在……嘶，看着他抓耳挠腮想不到问题答案的样子，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把那套看似是习题册实则是一片苦心的涂鸦本硬塞给他了。
“嘶……向量不会？”
-“嗯。（点头）”
“（头疼）概率统计不会？”
-“嗯。（迟疑地点头）”
“（头更疼了）总不会连虚数都不会吧？这可是高考第二题必考的内容……这你总会一点儿了吧？”
-“呃……这个我……应该是，是知道一点点。”
冯程才心虚地抬起头来……
“……（咬牙切齿）”
可惜，现在的我可是也必须是个耐心又有强大承压能力的“好姐姐”的说。要是换作以前的我，早就……早就把他……
硬了……拳头硬了，并非什么行文的套路，而是没法儿随便教训他的无能狂怒。
可是一想起教训他会是怎样的下场，看着身旁便是没有防盗网的7楼阳台，我最后还是没有再发作……为他，也是为了我好。
说实话，要是他今年高三，就这点知识储备连学考都难以应付，高考更是会惨不忍睹——不过既然他也就只在高中待了一年，这点“瑕疵”后续应该还是可以补救的……应该可以吧？
“那……”我无奈地抽起自己那被冯程才压得快要沾在桌上的教辅书，“看你这个样子，要补的东西还有很多，一天可完全讲不完呢——这一页的概念你先背着，我还是去给你找两道题来做做吧……”
……
整个早上，除了冯程才有些欲哭无泪地背书的声音以及我“夹”了很久却很难再包容下去的劝诫声，姨妈家安静得似乎有点过了——前不久好像听说姨妈天天往外跑、姨爹天天在备考建筑师的考试，今天正好忙的忙完考的考完，再算上本就“昼伏夜出”的陈番淑，今天这架势倒像是让空气中尽是些“嗜睡因子”在四处弥漫，不只是冯程才呵欠不断，就连我……
……不好意思，其实是在看到他连布置的基础题都不会做之后，有些心灰意冷地叫他自己琢磨，结果自己发了半天的呆也差点睡着惹……
“啪嗒”……“啪嗒”。
忽然传来的拖鞋声传到耳边，搞得我猛地惊醒过来。仔细一看，居然是陈番淑——她这个时间点起来，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急事，某种意义上能猜到她昨晚的工作可能结束得也没有那么晚。
“……嘶，哎呀——你们俩居然也在吗？”
衣着随便到似乎只有一件长得快要遮完大腿的T恤与一条理论上应该是穿着但实际根本瞧不见的胖次，这位励志要成为酒吧偶像的少女见到我俩第一时间表现出的不是惊恐却是完全不做掩饰的兴奋——以前也是如此，甚至在我还是男孩子的时候偶然间还撞到了她房门大开、刚刚换下bra时的样子……我记得那回我的脸羞得通红，而明显察觉到了什么的陈番淑却像是状况外一般淡定地拿起手中的卫衣随意一套，然后朝我轻松一笑——在外头一向注重边界感的她，在家里一直都是这么松弛的吗？
-“是啊，云云姐在给我补——呃！”
冯程才的声音起初略微沉闷，从桌下蔓延到桌上，逐渐变得清晰，却又在清晰度即将达到顶点之际戛然而止——果不其然，是在瞥见了这样衣冠不整的老姐之后匆匆把头给缩回了他刚刚打盹儿时的位置。
“唔啊，小冯别那么见外嗬啊，你看云云也没表现成你这样嘛——”
-“可……可云云现在也是姐姐的说……”
“都一起玩了那么长时间，从幼儿园到现在，根本没有必要的呃啊……”
陈番淑顺势打了个呵欠，“呼，你们慢慢补，我找点东西吃……嘶，冰箱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呢。”
我看似是不动声色，内心却也像是在拼命打鼓：这边看着冯程才的题解得怎么样了，那边听着陈番淑的冰箱翻得怎么样了；这边在想怎么给冯程才制定“速通计划”，那边推测着姨妈、姨爹和陈番淑一家三口个个忙得得估计是有一段时间没买菜了。反正就是那种知道自己明明在瞎想，但是在选择关掉哪个“瞎想频道”之前还是在举棋不定的状况……思绪就是静不下来。
……不过，好熟悉？
之前的时间里，我只顾着忙自己的事儿了——可一旦把自己从高考和练车中解放出来时，这种“与我关系不大”但又深切地把思维嵌入进去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噗嗤。”
我最后决定这样熟悉的景象还是先告一段落吧——随着一包薯片从意识空间中拿出，忙着翻书找答案的冯程才和忙着翻箱的陈番淑的注意力便立刻集中了过来——简直犹如饿虎扑食前的宁静瞬间。
“想吃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那……老姐你先把衣服给穿上啊！！”
我拉大了声音，足够响亮却又不会吵醒姨妈两人的那种，效果便是陈番淑见状赶忙堆着笑溜回了房间。
-“那我呢那我呢？”冯程才也尤其兴奋，肚腩上的肉似乎也在随着高涨的情绪拼命颤动。
“别急，吃之前问你个问题。”我想了想然后问道，“平常做英语的填词题时，你是怎么做的？”
-“唔……括号里给什么填什么——实在不放心的话，全都加个s？”
“……那完了，全填原型还能稳得一分，加s就可能一分不得了。”我拿着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自己这脑回路确实过分天真的表弟，“以后记得了，句首的空首字母大写，其他的填原型，多争一分的方法我教不来，稳拿两分的我总拿得出手了吧？！”
······
所以这就是冯程才最后选了日语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