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话 若能永远停留这刻

作者:该穿秋裤了 更新时间:2023/1/21 19:06:19 字数:3603

夏天傍晚的风是温柔的,是轻声絮语的,是让人欲罢不能的。

丝丝缕缕的清风钻过一指宽的缝隙,从窗户的外面到了里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轻柔地抚摸着少年的面颊,晃动的刘海磨搓着前额隐隐作痒。

「大家重点注意接下来几个公式」

「2sinAcosB=sin(A+B)+sin……」

数学老师单调枯燥的讲课声、窗外枝头鸟雀知了的鸣叫声、附近工地机器的打桩声,各式各样的声音交杂着溜入少年的耳室。

原本惹人焦躁烦闷的噪音们,在此时此刻仿佛串通好了一般,抑扬顿挫,忽隐忽现,演奏着夏日特有的迷人曲调,勾引着夏乏之人的心。

虽然已近傍晚,没有了闷热的气温,撩人的睡意却丝毫不减。

兴许是数学催眠大法太过奏效,强撑着头的黑眼圈少年终究抵不过诱惑,视线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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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

原本一片黑暗的世界,由四周到视线中心渐渐变得一片雪白。强烈的白光照射下,秦冉不得不用双手遮挡住双眼。在一番适应过后,视线逐渐变得明朗。

「这里是……」

看清眼前无比熟悉的画面,我立马认识到现在的情况。

这是老家附近破败的小公园,是我曾经最期待去的乐园,也是美梦的开端。

埋有落叶的沙坑里被随意地丢弃的沙锹铁桶,被磨得脱了漆的木马在阳光底下晃来晃去,总被当作秘密基地的蘑菇屋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孩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切都好似未变,一切又好似变了。

就在我思考该怎么把自己弄醒之际,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是个小男孩,10岁,五年级的小学生。为什么我会那么清楚呢?倒不如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男孩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径直从我面前走过,坐到了对面链条早已生锈了的秋千上,吱嘎吱嘎的响声打破了原本寂静的公园。

仅仅只玩了一会秋千,也许是男孩觉得索然无趣,又跑到了另一边的木马旁,在一阵艰难的【驯服】过程后,终于如愿骑上了马身。可是仅仅只过了几分钟,男孩又跳了下来,四处张望后跑到了沙坑边,用散落的沙锹戳起了硬如石头般的沙块,可没有几下就又放弃了。

男孩重新坐回最初的秋千,再次传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稍微走近看可以发现,男孩有着空荡荡的表情,没有微笑,也没有悲伤,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又好似惊涛骇浪。

「小时候的我也太会装深沉了……」

我扶着额头,调侃起幼时玻璃心的自己,努力想要忘记这段不堪的黑历史。

尘封了数年的黑色回忆,就这么被突然揭开,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吗,还好能看得到的只有自己,不禁暗暗窃喜。

就在忍受不住羞耻心,想要强行唤醒自己之际,眼前的场景发生崩塌,瞬间改变。

再次睁开眼,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湛蓝大海和在阳光下散发金光的沙滩。远处偶能听见三两声海鸥清脆的叫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礁石哗哗的拍击声。

奇怪的是,偌大的海边空无人影,单单只有一人。

幼小清瘦的男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女。

她安静的站在海滩边,背对着我,低着头享受般认真观察着一阵阵海浪拍打脚背翻起白色的浪花。

清凉的海风,孩童般顽皮地吹动少女的白色裙边,险些将她头顶戴着的沙滩帽掀翻,好在少女右手及时抓住帽沿,稍沾了水的白色漏肩裙更是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材。浅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洒在少女跃动着的白银色长发上,与波光粼粼的海面融为了一体。

我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总觉得现在的她应该很开心。

兴许是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美丽的碧海蓝天吧,是那毫不感到灼热的暖阳吧,是从未感受过的自由之风吧,少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也有一定了弧度。

自知这是梦,我没有选择靠近少女,而是坐在离她不远处沙滩上,呆呆的望着她,就像看圣女一般。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保持现状吗?

这个梦可以永远也不醒吗?

我可以一直陪着她吗?

只是远远看着可以吗?

……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我的大脑,狂跳的心脏令我喘不过气来,残存着的理智不停的告诉我——这不过是场梦,梦醒了,就该结束了。

又一阵风扶过我失落的脸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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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同学们下课吧」

高桥老师宣布下课的声音和放学的铃声打断了少年的梦境,他晃了晃脑袋坐起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道。

「有多久没做这个梦了呢?」

是啊,有多久了呢?已经记不清了?曾经让人辗转反侧的画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真是可笑啊。

秦冉慢慢收拾着东西等周天过来。之前放学坐电车回家时,完全没有注意过旁边一起等车的人,在同一车厢里才注意到双方惊喜和惊吓的表情,「诶!?原来咱们顺路啊!以后我们回家一起等车吧!」在周天死皮赖脸的要求下,他不得不妥协。

就在秦冉等得不耐烦,准备拿小说出来读的时候,周天急急忙忙跑到我面前。

「秦兄!抱歉,今天足球部那边突然有活动,得晚点回去」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

「哦!我得赶过去了!明天请你喝饮料啊!」

在通知到位后,周天又急匆匆跑出去了,只留下一脸黑的秦冉。

「……算了,走吧」

拎起桌旁挂着的手提包,准备回家。

或许是受数学课上梦的影响,今天从教室到楼梯的走廊好像格外的长,放学后的学校也格外的安静,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操场上足球社踢球的呐喊声。

从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足球场上正在运球的周天,那头金发有够显眼。

在热血沸腾的竞技体育上抛洒热汗多少是男人眼里的究极情怀吧,女孩们欣赏的更多是这样的阳光运动男孩。

帅气,温柔,体贴,可靠,集齐了完美朋友的各项属性。

没有过多的停留,收回视线后,秦冉迈开脚步走向楼梯口。好奇怪啊,明明已经快痊愈的伤口怎么会隐隐感到疼痛啊?

就在他用手触碰脸上的结痄口,内心疑惑之际,熟悉的银白色长发闯入了视线。

夏若笙正捧着厚厚一堆资料,只是面色红润,眉头微皱,果然手里的东西对她这样瘦弱的女生来说还是太过沉重。

「我来帮你吧」

也许是看她吃力的样子,本想无视而走的秦冉鬼使神差地强行分走她手里三分之二的资料。

「啊!你是开学那天的学弟吧」

她白皙的脸蛋上惊讶之色稍纵即逝,邻家天使般迷人的笑容荡漾开来,秦冉顿时慌张的撇开微红的脸颊,不再去注视她那张犯规的表情。

「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搬到活动室了」

「举手之劳罢了」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驻足在少年的脸上,秦冉完全不敢与她对视,只是低着头,压制着般的回话,紧跟着她的步伐。

「对了,还没有知道你的名字呢?愿意告诉我吗?」

「秦冉,一年二班」

「嗯,好的,秦冉学弟!」

「感觉学弟你话好少啊,难道是个高冷boy吗」

「但是又很温柔善良啊,说不定是外冷内热的好孩子啊……」

又是一轮甜美笑容高频暴击,秦冉不禁愣了神,不知不觉间,眼神被少女闪烁着光的蓝眸牢牢吸引。

(和大海一样的清澈呢)

等等!他突然清醒过来,强制自己看脚底的地板。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为什么总忍不住偷偷看她的脸!?为什么伤口突然又在阵痛!?

「秦冉学弟?」

「秦冉学弟?」

「……我在!」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夏若笙抬起头,一脸担心地望向秦冉,在注意到他眼旁厚厚的黑眼圈后,变得更是焦急。看见她猛然靠近的脸,吓得秦冉心脏一抽,又想起自己刚刚痴汉一样的行为,心脏跳动愈加快速,一时手足无措。

「我,我没事!那个活动室具体要往哪边走?」

「真的没事吗?可不要逞强哦」

「啰嗦,没事」

仿佛是被抓包的小学生,心虚的秦冉只得撇过了头,用伤人的言语来掩饰自己意外暴露在外感情,既笨拙,又小心,捧着资料的手加大了力度。

「诶——,学弟原来是个毒舌啊,学姐好伤心啊,呜呜呜……」

「……」

「哈哈,骗你的啦。不管怎么样,学弟都要先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哦……」

邻家校园女神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而秦冉则撇过头,充耳不闻。

「啊,前面就是活动室了,真维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般这些资料,真是太感谢秦冉学弟你了」

「学姐这是在准备学生会换届选举的工作吗」

无意看见手中资料的秦冉淡淡问道。

「对呀,其实我想竞选下一届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但是……我的助手真维同学突然感冒发烧在家休息了,现在所有工作只有我来做了……」

「啊~可怜的真维同学肯定是因为准备我竞选的工作而累倒的,我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也许是想到真维可怜兮兮生病在床的样子,夏若笙自责地低下了头,眼角泛起了泪光,看得秦冉也心头一紧。

「如果学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诶!真的吗?你可不要勉强自己」

「我为自己的话负责」

「哈,学弟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孩子呢」

「那么,就请多关照啦————」

放好手里的资料,夏若笙忍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

银铃般的笑声如舞动着的妖精,牵动着秦冉的心旋,他再次陷入困顿,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又想帮她,想看她的笑脸,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相见。

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学弟你先回去吧」

「嗯,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准备好埋头工作的夏若笙笑着和秦冉挥手告别,夕阳金黄色的余光洒落在那皎洁的银发上,与梦中的身影渐渐重合,又分割为完全不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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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兔年大吉!先给你们拜年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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