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宫的长歌还是个天生天养,不知礼数的小鬼,赵笙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多大力气才一点一点将小孩带回正道,从皮猴,小野人,养到温软如玉的少年,常伴陛下的侍臣,心狠手辣的暗部统领,好像哪里不对?
小长歌学什么都快,修行天赋更是冠绝天下,一日练气三日筑基,然后女帝一指封了小长歌的气海,多沉淀沉淀,对修行有帮助,结果这一沉就是十二年,基础打的无比扎实,长歌现在有多厉害他自己都不了解,但是赵笙知道,现在小长歌能一拳打飞元婴修士,练气揍飞元婴?闹呢!
但是女帝陛下仍是不放心,她是天下第一人,举世无敌,但长歌不是,这世间仍不太平,凶人贼子不死,她心不安。有时候,赵笙也觉得自己忧心过重,但她就是不放心,她就是想一直看着自家弟弟,看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女帝的眼睛,永远都跟着长歌转。
赵笙还在想着,脸上却多了一只手,在为她轻轻擦拭嘴角。
“早点睡吧姐姐,夜深了,明日还有早朝”少年仔细擦去赵笙嘴角的碎屑,轻声安抚道“长歌会一直陪着您”
“一直陪着……”
赵笙看着怀中少年,眼中透着柔情,脸上却不自觉闪过一丝阴霾,该死的齐元……不值得长歌浪费心力,他是朕的,就该陪着朕!
长歌轻轻拍着赵笙后背,嘴边哼唱着幼时赵笙教给他的童谣,轻轻柔柔,赵笙下巴搁在长歌脑袋上,听着怀里少年轻轻哼唱,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长夜漫漫,东方启明。
长歌如往常一般捞出女帝,刷牙漱口,跟着女帝上殿早朝,但是今天的早朝,有点不一样,女帝今天赖床了,早朝差点迟到,而且女帝没睡醒,还带着点起床气。
朝下群臣如往常一样的躬身行礼,口中高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等着陛下的一句众爱卿平身,开始一天的窝里斗。 可是今天却迟迟听不到女帝的平身,反倒有一股无形的气场蔓延在大殿内,威压似海,如渊如狱。
有如实质的龙威沉甸甸的压在群臣肩头,大殿内落针可闻,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压抑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群臣终于听到了那句熟悉的平身。
“众爱卿平身”
平静的话语带走了如巨山般压在肩头的重担,群臣起身,眼含惊惧,好吓人! 赵笙慵懒的倚靠着龙椅,左手托腮,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扶手,一双眸子无悲无喜,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朝下群臣,目光淡淡,却震慑心神。
女帝今天不开心,今早没睡饱,而且早上长歌没有给朕爱的抱抱,平时长歌都会抱着朕去更衣的,今早直接就拿着衣服给朕套上了,一点也不温柔。弟弟长大了,叛逆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身后的少年眯着双眼,毕恭毕敬的站着,似乎啥也不知道,不过也确实啥都不知道,脑袋里空空的,啥也没想,赵笙今早赖床,拽都拽不出来,堂堂女帝,竟然会被被窝绑架!成何体统!为了赵笙光辉,正确,永不迟到的伟岸形象,长歌只能强行把衣服往上套,拉着陛下出宫上朝。
不过今天躬的好像有点久,陛下走神了?还是没睡醒?
“臣等办事不利,还请陛下恕罪”
大国师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偷天玉匣之事已有眉目,还请陛下再等几日”
赵笙点头,摆摆手,并不在意。
大国师起了个头,朝下群臣便壮起了胆子,心里打着小九九,开始上报昨天的工作,赵笙隐蔽的打了个哈欠,回头剐了长歌一眼,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大臣上报的事项。
而在大殿角落,却有一文官打扮的白发老者冷笑一声,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得意。“呵,大国师,也不过如此”
“陛下,南城墙阵法年久失修,出现漏洞”
“修”
“陛下,学院学士想要一笔修缮经费,他们又把学院炸了”
“不给,让他们自己修去”
“陛下,暗部统领申请要一笔活动经费”
?
赵笙扭头撇了一眼长歌,少年眉眼弯弯,眼睛闪闪,就一个意思,姐姐,给点给点,快穷的揭不开锅了。
“给他”
“陛下,杨家和白家小子又打起来了”
“抓起来,交给刑部处理”
……
“陛下,中秋快到了,今年的花灯展……您”
“去办吧,办的热闹些,朕会去看的”
入夜,赵笙换上一身常服带着长歌从后门溜出宫殿,一步跨出殿门,瞬间被嘈杂的声音包围,门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秋虽然还有段日子,但宫外的百姓早已张灯结彩,筹备起了一年一度的佳节。
小贩们支起摊子,叫卖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新奇玩意,卖糖葫芦的背着根木棍,顶部绑着稻草扎满了一串串的糖葫芦,街边的糖人画的惟妙惟肖,头顶的花灯流光溢彩。节日的喜悦蔓延在人群中,无处不在,路边的孩子在玩耍欢笑,摊子上女人在讨价还价,酒肆的男人在聊天喝酒,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或浓或浅的笑意。
女帝的身前是万家灯火,女帝的身后是深宫清园,女帝的身侧,最爱的弟弟。女帝低头看向长歌,少年的脸上古井无波,长歌的眼中却倒映着光彩。
自己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带着长歌,出宫游玩,享受节日了?往年的女帝忙于国事,很少参与庆典,连带着少年也是,陪在女帝身边帮忙处理政事。过去的少年是否也曾在佳节假日时,垫脚远眺,看着墙外偶尔透出的一丝光彩?
百姓在红尘中欢庆佳节,女帝在高堂上治理国事。饮酒作乐,阖家欢乐是百姓的快乐,治理国事,佑天下太平是女帝的责任。
而现在,女帝脱下龙袍,卸下肩上的重担。她就是平常的十八岁少女,女帝是女帝,赵笙是赵笙,少女今年十八岁!少女永远十八岁!她要和长歌一起,享受今晚的庆典!赵笙牵着长歌的手,拉着少年如同寻常姐弟般融入人群。
路边的摊贩吆喝着,叫卖着摊上的货物,幼童在弄堂间追逐打闹,小小的弄堂满溢着欢乐,成群的少女结伴嬉戏,持扇的才子谈笑风生。
周围的一切对长歌来说都是新鲜的,少年生于红尘间,不沾半分烟火气,少年如兰,淡泊清幽,少年如云,虚无缥缈,少年如仙,不落红尘。
少年长于俗世,却不染半点污秽,他本该是一张白纸,空白一片的白纸,他是天道眷顾,繁华世间,入不了他眼,他是天命之人,喧哗红尘,乱不了他心。他终会逐渐忘却,淡去人性,失去人心,回归天道,无悲无喜,俯瞰凡尘,这就是天命之人,这就是天道眷顾。
但是小长歌心里住着一个人,心心念念的人,他的纸上,有了赵笙的色彩。
长歌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分烟火气了,深宫清净,宫女不得喧哗,人声少了,烟火气也就少了。长歌不由的放缓了脚步,感受着这世间繁华,体会着手心里另一只手的温度,倾听者耳边人的念念碎碎,长歌最终停住了脚步,看周围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听附近得人声,分外喧哗,听着看着,脸上却是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赵笙牵着长歌的手慢慢走着,手心里的温度令人安心,他不想走得太快,她也不想走的太快,但是她想带着长歌走遍山川湖海,她想带着长歌看遍她的江山,骄傲的告诉他,这是朕的天下,将来,也会是你的。
长歌的脚步越来越慢,赵笙也随着他的步伐越走越慢,长歌最后干脆停在了原地,赵笙不由好奇侧头望去
少年挺拔如松,脑后垂至腰间,一双眸子灿若星河,嘴角含笑倾人倾城,公子颜如玉,一笑倾人城。
红尘喧哗,唯我独清。
他本该坠入凡尘,却像青莲,自淤泥而出,不染半分污垢,不沾一丝烟火。
而他身上,终于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赵笙承认,阅人无数的她在看到这一幕时,可耻的心动了,俏脸迅速染了一层绯红,这也太好看了叭!
“姐姐怎么了?”
“无……无事”
“那咱们去左边转转?我想去小吃街!”
“随你,想去就去”
长歌平日里跟在女帝身旁很少出宫,出宫也是忙于暗部事务,像这样正儿八经的逛街,还从来没有过,至于小吃街,那是一次都没去过,在长宁城生活了十二年,小吃街都没去过,丢脸!你给我退出战场!
今晚长歌真正认识了美食一条街,见识到了路边摊的魅力。
是什么蒙蔽了长歌的双眼?是金钱吗?是物欲吗?是路边的小吃,糖葫芦,小糖人,麦芽糖,烧饼,牛杂粉,烧麦,烤玉米,烤红薯……呜呜好多吃的!人活着,如果不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弥漫街区的想起瞬间勾动了小长歌的馋虫,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什么!烤肉串!想吃!这是什么!烤玉米!想吃!这是什么!臭豆腐!想吃!都想吃!
面对望眼欲穿的长歌,赵笙秉承着一贯的姐姐作风,饭前不许吃零食。
“姐姐,我想吃这个”
“不行,零食吃多了一会该吃不下饭了”
“那就买一串糖葫芦?”
“不行,吃完饭再卖”
“吃完饭就吃不下了!就一串,姐姐,就一串”
“……行行行,就一串”
长歌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一串糖葫芦,红红的山楂串成一串,裹上满满的糖浆,撒上少许糖霜,晶莹剔透,分外诱人。
“姐,你也吃”
少年笑眯眯的举起手中糖葫芦,凑近赵笙嘴边,赵笙想了想,没有拒绝少年的喂食,上去就是一口。
“嗯!不错,还挺甜!”
“是吧是吧!”
“饭前还是少吃点零食,一会吃不下饭怎么办?走吧走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肘肘肘!”
赵笙牵着长歌穿行在人群中,姐弟二人互相说笑,牵着的手紧紧握着,身后影子被拖得很长,互相交融,不分彼此。
唯愿此刻,地久天长。
啊,作者是第一次写书,写的很慢,经常要修修改改,一整章推倒重来是常有的事,而且文笔不好,还请见谅,将就着看吧,顺带一提,我是老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