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真是精彩的对决。
君筱谐为了避免尴尬,对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睡觉这种玩笑话先放到一边,他一直在认真关注着战况。当然,这种级别的战斗只会让他头昏眼花。刀刃碰撞的火花,飞溅的血光,佑一释放的冰,被砍倒的树木,以及那两人闪烁的身影。这些就是君筱谐所看到的一切。
精彩个鬼哦,特写镜头都没有,要是这样拍成电影,评分能高过2.3分的话,都该怀疑自己的眼睛。
君筱谐领会了战地记者的心情,尽管不会被当成攻击目标,却也需要时刻警惕着战斗的余波。修斯格夫姑且不论,要是出现在佑一的攻击范围内,那罪过可大了。佑一看上去是个冷酷的人,可是在吃甜品的时候会露出少见的幸福表情,所以不可能误伤同伴。还有,也可能没精力顾及那么多,那倒霉的就是君筱谐了。
真是麻烦。
总而言之,战斗结束了,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修斯格夫被冰封在一块巨大的冰块里,具体有多大那就是两个成年男性无法环抱的程度。受到这样的攻击,恐怖如修斯格夫也无法逃脱吧。佑一跟他讲过那家伙的能力,可是身体都冻住的情况下,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别提挥刀发动[皆尽]了。用不了多久,寒冰就会剥夺全部体温,将血液也冻结,活下来的可能性实在想不出来。
而佑一这边也绝不轻松,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满目疮痍,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这家伙的战斗方式得多疯狂,才能伤成这样啊,原以为修斯格夫是战斗狂,看样子他才是真正意义的。
希望佑一别晕过去,不然又要抱着他离开,一个大男人,啊,真讨厌呢。
“别过来!”
君筱谐被佑一喝止了。
话说佑一是不是没自信过头了,打从一开始就说赢不了,现在明明赢了,还这么警惕。这里又不是搞笑小说,修斯格夫还能把冰吃了不成。
玩笑话归玩笑话,君筱谐还是相信佑一的判断的。他认为修斯格夫无法脱困,不过是眼界太小罢了。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就是从没离开过村子的小伙子进城了,要他理解扶梯的原理,他不懂啊,首先惊奇的是扶梯为什么自己会动吧。君筱谐和他们的层次不一样。
好像是在等君筱谐退到安全位置一样,冰块毫无征兆的产生了裂痕,然后引起了蝴蝶效应,像是其中安置了一块C4炸药,冰块轰然炸裂,碎冰如冰刃般向全方位发射。
(佑一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喂,怎么你也一副惊愕的样子,你不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才让我别过去的吗?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妙?!)
修斯格夫活动了下冻僵的身体,笑意变得更浓了,好像那样的攻击就如大冬天洗澡前脱衣服的情况。
“好危险喔,就差那么一点,真遗憾,有什么遗言吗?”
“你觉得对刀我会输是吗?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哦,那就再多取悦我一下吧,绯村佑一。”
他们的对话让君筱谐明白了现状,佑一并非没有计划地胡来,频繁看到他使用能力,就是为了创造这样的局面,耗尽修斯格夫的以太,然后进行真刀真枪的对决。冰赢不了的话,那就用刀取胜。
但是,代价未免太大了,修斯格夫就受了小伤,而佑一能不能站稳都成问题。不管怎么看,计算都是失败的,君筱谐承认佑一不输于自己,可那样的状态还怎么战斗。
不管怎么样,佑一努力过了,勤奋程度和吴少坤有得一拼,常常一有时间就找君筱谐切磋,君筱谐睡懒觉的时候也会自己练习。想赢修斯格夫的决心,君筱谐确实感受到了。
但是……
“够了,绯村,别勉强,接下来交给我。”
君筱谐现在有必胜的把握,这不是自吹自擂,修斯格夫连续经历了三场战斗,以太也将近枯竭,就算铁人也会疲惫不堪,他一脸轻松的样子不过是假象。对比君筱谐,开车的时候确实神经绷紧,可是后面观战了一段时间,体力得到了恢复。
要是修斯格夫愿意撤退的话,君筱谐可以考虑不去追击。
“不需要。”
“什么?”
君筱谐怀疑自己听错了。绯村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考虑自尊的问题的时候吗?难道一直以来的坚持也就那么回事吗?不管怎么样都得活着与你姐重逢吧。愿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实现了,如果不见证到最后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谁愿意干这种烂活啊,但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
就算要把他放倒,也要接管这场战斗。就在君筱谐这么决定的时候,佑一把脸面向他。
眼神坚决,令君筱谐无法迈出脚步。
战斗已经超出了意气用事的范畴,有的只是佑一对修斯格夫的敬佩,那值得他以性命相搏。
修斯格夫无疑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可是他的坦荡足以让人肃然起敬。明明只要使用一点小手段,他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就比如反派惯用的挟持弱者——君筱谐,当然,要细数的话肯定不止这一条。
而君筱谐却要做趁你病要你命的行为,就算赢了,也比死了还难受。
公平的决斗,这次轮到佑一来主持了。生死只能由自己决定,就算会留下许多悔恨……不,或许是君筱谐把佑一的命看得太重要了,人就算老死,也会留下悔恨,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追寻长生不死。
“决定好谁来了吗?可以开始了吧?”
渴望战斗的声音传来,修斯格夫根本不在乎战斗的对手是谁,也没考虑过撤退。
没想到那个冷酷的家伙意外的热血。最终君筱谐还是败给了佑一的觉悟,往回退了两步,表示要让出决斗的舞台。
等得不耐烦的修斯格夫迫不及待的扑向佑一,那两人缠斗在一起。
老实说,这场战斗,君筱谐不想再看下去了,甚至想逃离。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极点,就和女朋友和老妈同时掉进海里该救哪一个同等,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发呆。
好好想想吧,好朋友被人欺负了,而你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别提有多难受了。
(啊,好麻烦啊,该怎么形容啊,算了,爱咋咋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不管怎么做,里外都不是人,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佑一能够活下去。打个比方,万一佑一死在他眼前,那么他也没办法在教会待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救佑一?!!能预想到昔希那张愤怒的小脸,这样的质问是没有答案的,只能回答我错了。因为是佑一自己的选择?别开玩笑了!就好比朋友要跳楼,让你别阻止,你就真的在一旁看着啊?
(我什么时候有那么多朋友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应该由修斯格夫来说,这样佑一就没有心理负担,君筱谐也就能放心参战了。
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放弃和佑一的关系,直接介入战斗。卑鄙就卑鄙,再说了,战败的那一方才是错的好吗,谱写历史的永远是胜利者,心里不好受又怎样,时间会冲淡一切。
虽然有考虑放修斯格夫离开,但是如果佑一死了,他也别想活着。哈,想想就可笑,这是哪门子的复仇,只能说是迁怒吧,见死不救跟共犯有什么区别。
就在君筱谐各种瞎想的时候,战斗处于白热化,佑一即使身负重伤,也没有陷入劣势,甚至天平有倾向他之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攻防一体,偏转攻击,然后用刀把撞击修斯格夫腹部。
修斯格夫也不甘示弱,被击飞出去的同时挥刀上挑,成功造成了伤害,不过是下厨房时不小心切到手的程度而已。这种情况君筱谐会选择咂舌,该说这家伙不愧是战斗狂呢,还是说为了隐藏心底的想法呢?战斗中,笑容是最好的掩盖手段,胜过一切语言。
修斯格夫的脚底和地面摩擦一段距离,压低身体恢复战斗姿势,把长刀收回刀鞘中。佑一对这个动作产生了警惕。
那是居合术,在修斯格夫手中使出,快到极致的速度令人防不胜防。君筱谐成功应对了,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所以再来一次的话,未必还能取胜。换而言之,速度太快也并非全是好事,那意味着出手时机尤为重要,不能有半点偏差。
超乎想象的加速度,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下一个足印,地面龟裂,而修斯格夫已然踏入攻击范围,他的目标是佑一薄弱的脖子。那样高速的斩击,恐怕头颅飞出去后,血液才会喷涌而出吧。
【必杀剑•一闪】。
但是,佑一躲开了?
佑一做了什么君筱谐看得很清楚,说出来或许没人信,可是他就是不紧不慢地将身体往后仰,不,躲开了还能理解,更恐怖的是刀光擦着他的喉结划过。如此惊人的精准计算,是巧合吗?还是说眼睛跟上了拔刀速度。
就连修斯格夫的表情都变了。这一刀极其犀利,也有同等的危险。看他的动作根本就没考虑过收招,或许是从来没人躲开过吧,破绽百出。他无法躲开佑一的出刀了,身体向旁边扭动,避开了当头一刀,肩膀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雾喷洒。而他本人也因为极力躲避,像炮弹一样翻滚出去,然后迅速起身,看向佑一后眼睛瞪开来。
【必杀剑•一闪】。
当然,这是佑一使出的,刀刃在修斯格夫的胸口留下了一道伤口。要说谁的比较厉害,肯定是修斯格夫,速度更快,力道更狠。
这才是佑一躲过致命一击的秘密吧,面对自己也会使用的招数,躲开是理所当然的,而修斯格夫则是因为技能被偷学了,陷入震惊当中才中招。
难怪这一招看上去那么熟悉,佑一曾经对君筱谐使用过。不过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君筱谐承认佑一的剑术很厉害,即使多年未练剑,基本功依旧扎实,仿佛刻入骨髓。可跟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一种可能性。君筱谐想到了[醉拳],尽管是武侠剧里的招式,可是并非毫无根据。佑一的身体看上去随时可能支撑不住,可是出招却非常沉重,挡下攻击的修斯格夫的脚裸到陷入了地面。
仅凭本能在战斗。所以动作才没有一丝多余。说难听点就是佑一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
“麻烦了啊,不抱着相同的觉悟,我会输呢。”
修斯格夫又恢复了笑容,再次发起攻势。
不妙。看到佑一占了上风,君筱谐却没有认为他能赢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眼前所见。
修斯格夫完全放弃了防守,伤口在不断增加,而佑一也一样。这样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人肯定会是佑一。他用手掌迎向佑一的刀尖,让刀刃卡在骨头里,早以举起的长刀对准佑一的脑袋刺出。无法躲避,也只能用手挡下住。双手抽不出来,但还有一样武器,额头,直接砸向对方。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搏命。
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君筱谐能够理解。佑一不想死,修斯格夫则在享受。
“可别倒下得太快哦。”
修斯格夫凌空跃起,像陀螺一样回旋,长刀切割开空气的嗡嗡声在君筱谐耳里做响。
通过离心力强化的沉重一击,威力非同凡响,佑一最好的选择是躲开和迎上去破招。
喂,快动起来啊!
留给君筱谐思考的时间只有一瞬间,长刀撞击在一起,佑一硬抗下这一击,嗯地沉闷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在干什么啊,接下这样的攻击,只会陷入被动,没有任何好处。虽然可以马上恢复姿势……
……没有?!佑一直接摔倒,身体不断打滚,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修斯格夫没有给喘息的机会,将长刀扔过去,被翻滚着躲开,直直插入地面。他本人也跟着移动过去,重新握住长刀,用脚猛踹刀背,长刀就这么破开泥土砍向佑一。
狼狈不堪,这么形容同伴也许很过分,可事实就是如此。佑一慌忙用最后的低语挡在身前,躺在地上没有支持的身体再次打滚。胜局已定,修斯格夫没有再追击。
佑一还想再战,四处摸索寻找掉在地上的最后的低语。就连移动视野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想着站起来。含在嘴里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来,可能是勉强用力的原因,突然剧烈地咳嗽,血液堵在喉咙,咳了出来,使得声音听上去很沉闷。
(这时候参战,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吧。)
君筱谐走上前,挡在佑一前面。佑一战败了,这时候不能叫做介入决斗,而叫换人。
“让开……”
“前提是你能站起来。”
君筱谐不再理会佑一,转而向修斯格夫说:
“到此为止如何?”
修斯格夫绝非愚蠢之人,能够看清形势,选择撤退才对。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君筱谐脸色剧变。只见他伸手触碰旁边的一棵树……
他在进食!方式是从彼得那里听说的,不过过程并不快,来得及阻止。
但是,佑一和君筱谐都失算了。那家伙的以太并没有枯竭,稍微恢复了一点,就能挥出力量如此恐怖的一刀。速度快到君筱谐完全看不清,只知道手中的剑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多么的无力。
后背触碰到了冰凉的泥土,焦点一直落在修斯格夫身上,视野变得格外的远。原来他被打飞了,身体镶入断崖里。喉咙像是被灼烧一样火热。
“和你再打一次也不赖,不过还是等到下次吧,再拖下去的话,苔梅丽丝又要跟我啰嗦了。”
修斯格夫一边说着,一边向佑一走去。
……
君筱谐让眼睛闭上。
最后存入视野里的是,修斯格夫举起长刀,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