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叫过来。”中年男子说。
“是。”女仆微微躬身。
男子双手交叉,肘部抵在石桌上,右手食指顶着额头。身子本就瘦削的他,在红烛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单薄。他抬起头,望着白云,眉头微皱。
这一天终究该来了。
……
“咚咚”
“谁?”
“贝儿,主人叫您到餐桌。”
“好的,马上。”
贝儿转过身向下一个房间走去。刚刚的房间里住的是卡特侯爵第四子——蒂澜·卡特。他留了一头金色碎发,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原因显得身材瘦小。他曾经有爱他的母亲,现在却只剩下他的弟弟——蒂默·卡特。
说实话卡特侯爵着实有些风流,他娶过三位妻子,却纷纷红颜薄命,只留下了五个孩子。
大儿子22岁,蒂亚·卡特。
二儿子19岁,蒂勒·卡特。
三儿子17岁,蒂奇·卡特。
四儿子13岁,蒂澜·卡特。
小儿子8岁,蒂默·卡特。
但众人皆知,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老大和老二站一队,老四和老五站一队,至于老三——他是独生子。作为侯爵之后,他们只有一个爵位可争,而这正是卡特侯爵要他们来的原因。
蒂澜看着父亲,微微躬身。
卡特点点头。蒂澜选择了中间的位置,以至于不会离父亲太近或太远。一刻钟后五子来齐,蒂默坐在他哥右侧,茫然地看着哥哥们和生疏的父亲,憨憨一笑。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你们沉默,但是我还是要说。”
五人微微坐直。
“作为一名侯爵,我只有一个爵位可以继承……”
蒂澜“砰”的一声站起,之后的话不用想也知道。“默默太小了!”
“没有办法。”
蒂澜看着他的父亲,然后坐回去。
“我会分给你们五块领地,你们可以互相吞并,被吞并的人就失去了继承权,直到最后一人。时间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你们每人都有一个执事……”
夺嫡之战!
谈话之后,蒂澜被叫到侯爵的卧室。
“父亲。”他看着父亲,那个高大的男人。侯爵看着窗外,微风吹动青叶,拂过纱帘。侯爵手里握着一枚戒指,这枚戒指用银丝绕制而成,正面刻着凤凰印记。
“这是……”
“你母亲留给你的。”
蒂澜身体一颤,母亲留下的东西。
侯爵食指随手一划,一团水驮着戒指飞到蒂澜的面前。他捏过戒指,想也没想戴上了。
“你母亲说你想问的,那个执事会告诉你。”
“执事?”
“你母亲的仆人——夜执事。”
……
蒂澜下了马车,一座城堡矗立在他眼前,四周是翠绿的田地,几只羊趴在草地上,不时地左顾右盼。
“好久不见,蒂澜。”
蒂澜会过头,一个金眸白发的绅士站在他身后,那人穿着西装,头戴黑礼帽,左眼金丝单框眼镜在太阳照耀下闪着辉光。
“你是?”
“我是夜执事,您母亲的仆人。”
他抬起手,两枚戒指让蒂澜十分注意。
“你结婚了?”
“嗯?何出此言?”
“戒指。”
夜执事看看戒指十分怀念的说:“这是您母亲送给我的。”
“母亲?”
蒂澜愣了一下,问:“她是个怎样的人。”
夜执事抬头,他接过行李转身走向城堡,说:“她是你母亲,您觉得呢?”
“她在我三四岁时就去世了,我已经忘了。”蒂澜说。
夜执事微微抬头,一直眯起的眼睁开一点,他侧过脸来说:“她很漂亮。”
“是吗?”蒂澜浅声道。
夜执事走在前面,没有在乎他身后的小孩子。城堡缓缓打开,两排人站在大门口,一排是女仆,一排是男仆。为首的女仆缓缓鞠躬,说:“密·纷奇见过主人。”她抬起左手示意。
“梅。”面色冰冷的女仆吐出一句。
“我是兰。”黄发少女说。她眼睛透露出的好奇显得格外俏皮。她举起右手指着身后的两个女仆说:“这是竹,因为某些原因她不能说话。还有……菊,菊姐你别躲。”
蒂澜描了一眼五个女仆,心想:纷奇最长,胆子最小的是菊,性格最冰冷的是梅,活泼的是兰,不会说话的是竹,这五人目测都比他年龄大。此时另一旁的男仆起声说:“我叫兰瑞·斯奇,负责您的饮食。 ”
“我是琴,负责饮食。”
“我是奇,同上。”
“疏,同上。”
“华,同上。”
蒂澜有些无语,一个家五个厨师,还有这起名,梅兰竹菊,琴棋书画。这么有北国风格。
“那管家了?”蒂澜问。
夜执事遣回众仆,看着面前十三岁的孩子说:“我是执事亦管家。”
……
安排好蒂澜,夜执事说:“两个小时后书房来找我。”蒂澜不满:“我是主人你是主人。”夜执事仍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打开房门丢下一句:“我的主人是德娅,您的母亲,而不是您。”
“砰”门关上了。
蒂澜有些不满,但想到未来要跟他共事多年,他没有发作。蒂澜躺到床上,闭上眼心里有一堆问题。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父亲对母亲的事只字不提?
夜执事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他吐出一口浊气,太阳穴微微发痛。顿时一股无力感占据了他的全身,好累,他心想。
夜执事坐在书房里,竹站在桌子前等待着夜执事的命令。夜执事扶了扶眼镜,看着竹问:“他怎么样?”竹摇了摇头。(无法定论)夜执事微微一笑说:“我主人的儿子不会太差,再者说……”
他站起来,转过身子道:“还有我呢。”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现在已是下午。蒂澜被竹用枕头砸醒,他在发懵。怎么感觉我才是仆人?
夜执事坐在桌旁,蒂澜坐在他对面。清风吹动夜执事的发梢,他从桌柜里抽出一本资料。蒂澜接过,疑惑地看着他。夜执事点点头。蒂澜打开资料包,从中抽出一叠纸。他大致看了看,上面写着“修改书”。
“这是?”
“让农民得到好处的制策。”
“你怎么不做?”
“好的印象可能决定您的结果,您的体恤和我的压迫将会放大您的形象,为了您的胜利这件事必须由您来做。”
“我也会教您战斗,至于理论就要等到您前往更高学府了。我不希望您成为一个只会读书的傻子,有时无脑的疯子比怯懦的儒生更可怕。”
蒂澜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禁问道:“如果我要成功我要怎么做?”
夜执事瞥了一眼他,站起,走到他身后说:“您想在这夺嫡之战中取胜,我能帮您。但如果您太过贪欲,感性,那么您也就只能是一个侯爵……但我希望您成为公爵,成为皇帝,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这也是我的夙命。”夜执事显然有些激动,但也只是睁开了双眼。
“接下来的两年我要教给你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
“您会知道的。”
……
“人心很重要,它是您的资本。将会有赚又赔,要从大局思考。”
“可以和蔼但不要放低姿态,您终究比他们高一等。”
“不要让愤怒支配您的行为,这是愚蠢的表现。”
……
现在夜执事上午教他魔法,下午教他刀术,晚上办公(夜执事辅佐)。由于夜执事的修改书,蒂澜在农民中有了较好的印象。
……
“我只教您怎样控制魔法元素,至于攻击手段,您需要自己做。”
“我有多强?如果我愿意,我现在就能杀了其他继承人,逼您父亲把爵位给您。也能杀了国王,拥您为王。”
“您母亲很漂亮,是我的方向,我的光明,我的一切。”
“您母亲有一个秘密让我告诉您,前提是您取得胜利,如果您失败了,这个秘密会和我一起沉入冰冷的大海里。”
“我不会随时帮您,但您的安全我会时刻保证。”
“我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您的母亲——德娅·卡特。”
……
蒂澜累倒在床,双手,双腿都动弹不得。
好累。
他努力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母亲浮现在他面前,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