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泠手指的方向看去,昏黑的天边闪烁起了一道蓝光,它异常诡异,却又如此迷人。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它,直至忘却了时间的流逝。恍惚间,我沐浴在了一片橘黄的灯光中,而我的眼前,是温暖的壁炉和亲朋的笑颜。
“臭小子,你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
白羽大叔站在那里,呼唤着我。
“对啊,沉月哥哥,过来陪阿玖玩哦!”
阿玖朝我摆了摆手,又露出了那一脸单纯而天真的微笑。
“过来吧,沉月。”
是陌生的声音,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但它却温柔得刺痛了我的内心。
母亲,是母亲,她正坐在壁炉边上,和父亲一起回头望着我。
她的面孔于我而言是如此得陌生,但我的内心告诉我,这就是我的母亲。
我双眼湿润起来,双腿也不自觉地迈向前去。白羽大叔,阿玖,父亲,母亲,他们张开双臂,呼唤着我走进他们的怀中——
“月,停下!”
突然,窗边传来一阵巨响,我急忙扭头看去,屋外刮起冲天的风暴,而泠死死抓住窗檐,用力击打着玻璃。
“沉月,怎么了?屋外有什么东西吗?”母亲关切地问道。
“泠……泠在外面……”
“已经很晚了,沉月不可以再出去玩了。而且,我们都很想念沉月,想和沉月一起聊聊天。”
我转过身去,大家早已坐在桌前等我,于是我朝泠摇了摇头。
“我,想你们了——”
“浅湫沉月,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猛然间,一股飓风吹散了灯火,吹走了壁炉,桌前等着我的人们也随风消失了。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飞驰在了空中。
“月!”
泠盘旋在我的身旁,但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慢慢飞向高处。
我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顿时将我震住了。一只骇人的通天巨兽,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仿佛能将整个天地生吞下去。原来那蓝光不是凭空飘浮,它分明就是这头巨兽身体的一部分。旋风激起漫天尘沙,可根本罩不住这头巨兽分毫,那蓝光还是肆意地闪烁。
“泠!”我挣扎着,想要拉住泠的手。
咚!咚!咚!
一道又一道光柱不知从何处而来,它们插入巨兽的身体,瞬间封住了它的嘴巴。
“啊!”
没有了巨兽吸起的旋风,我和泠开始飞速地下坠。
“好了,安全了,别叫了。”
两个一身黑衣的人分别在空中接住了我和泠,他们看着我们俩,露出了一脸略带鄙夷的表情。
“你们两个在这里呆着,我们很快回来。”
他们将我和泠放在了地面上,而后又飞升到了空中。
“老大,他们安全了,可以收网了!”
这时我才发现,在天空的另一端,还有一个黑衣人。他们三个将巨兽围在了中央,而后悬停了下来。被封住嘴巴的巨兽,愤怒地晃动起身体,它身上的蓝光也愈加耀眼。而就在此时,巨兽的周围出现了无数面透明的墙,它们慢慢收缩,将巨兽渐渐压扁。巨兽黑色的身躯化作黑沙从天空中流了下来,可它身上的蓝光却被封存到了那个变得无比狭小的空间。
轰!
轰鸣过后,巨兽不见了踪影。而天空之上,漂浮着一块散发着纯洁蓝光的结晶。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飞向前,将结晶收进了腰间的小包里。
我呆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在不断地回想着他们击败巨兽的过程。
“哎哟,又是被眢兽身上的实体序令催眠进幻境的人。看到了吗?就是那个蓝色的结晶让你们看到幻象的。”忽然,一个少年走到了我们身前,“嗯,看起来没受伤。果然啊,时机掐的刚刚好!”少年有些得意地舒展起身体,看起来像是没有什么威胁,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对他抱有警戒。
我扫过他的一头金发,又看了看他红色的眼睛,说:“你是谁?密言岛上来的吗?”
少年笑了笑,回应道:“在问我的名字之前,你应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我叫赵仁钦……”
泠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予以任何反应。
“嗯——”
“汉弗莱·格林维尔,没有其它的眢兽了吧?”
金发少年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赶到的黑衣人打断。
“听到了吧?”金发少年向我耸耸肩,随后转过了身去,“没有了,已经真的没有了。爱若拉队长,你到底还要让我说几遍呀!”汉弗莱的语气略带些许厌烦。
“嗯。”
黑衣人点了点头,然后向我和泠走了过来。
她拂去遮住脸庞的帽子,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如瀑布般流下。
“身份。”名为爱若拉的女人甩手拔出长剑,架在了我的肩膀上,她一脸冷酷的样子,不禁让我打了个寒战。
“哈尔施塔特。”
泠走到我的身旁,与爱若拉对峙起来。
“所以,可以把剑放下来了吗!”
泠与爱若拉毫不相让,顿时场上升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哎呀,好了好了,不都知道身份了吗。”汉弗莱一改刚才的模样,他堆出了一脸的微笑,推开了架在我脖子上的剑,“真对不起啊,爱若拉队长就是有些严肃过头了。你好,你好,我叫汉弗莱,她叫爱若拉,那边那个抠鼻子的叫维娜,另一边那个掏裤裆的叫江明。”另外两人无故躺枪,却没做什么反应,“我们是霍斯顿驻伯尔修斯的巡逻队,本来是要抓捕那只眢兽,但看到你们被它吊打,所以就好心救了你们。所以……你们呢?”
“等一下,你说,这里是伯尔修斯?”我一脸震惊地扫视周围。
“更准确的说,是伯尔修斯的沦陷区。”爱若拉重新带上了兜帽,远望着这片黑色的沙漠,“就是那个,被眢彻底侵蚀的地方……”
我面露难色,用手揉起了脸颊。怎么可能!哈尔施塔特和伯尔修斯之间可是隔着千里**!
“你们刚才说是从哈尔施塔特过来的吧?”汉弗莱问道。
“哈尔施塔特还有人活着吗!”我像触电了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汉弗莱的肩膀。
“不知道……”
“不可能!哈尔施塔特被艾尔克占领,他们的军队便能长驱直入,霍斯顿一定会派遣军队前去阻击的!所以他们怎么不会调查清楚哈尔施塔特的情况!”
“调查不了,因为三个月前,艾尔克和哈尔施塔特已经被解构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版图上,再也没有这两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