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卑中,林苡月突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一脸歉意地说:“我忘记了说变换过程了,我没考虑清楚。”
她拉着我的手,像是把我的心从九霄之外拉回,指着一个式子,说:“我省略了一个公式。”
我看向她的手,白白嫩嫩的,我手被她拉着,柔软的触觉像是在摸一块软玉,还有点凉凉的,像是伸手到清泉中。
刚刚遥远的距离好像被拉进了一些,年级第一的头衔好像淡化了一些。
她解释着过程,果然比之前详细,不愧是数学单科状元,一下就把我听不懂的地方讲懂了。
我又有些自卑,和月亮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星星都会感觉黯然失色。
她讲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着我,对上我有些自卑的眼神。
见她看我,不知为何,可能是我的自卑,我转过头,闪避她的目光。
她白皙的脸突然变得不健康的惨白,软嫩的上嘴唇哆嗦了一下,接着便颤抖起来。
我转过头后,意识到刚刚转过头的不妥,赶紧回头,就对上她带着绝望的眼神。
这是怎么了?我来不及思考,林苡月就靠向我,眼睛中闪烁着泪花,嘴唇翕动不已,像是坏了的发条,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大脑又一片空白,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艰难地挤出的:“你不会讨厌我的,是吧?”
她带着深深的黑暗的眼神看着我,眸子深处好像还有一丝期盼,像是严监生死前看着两茎灯草。
我被她的眼神下了一跳,病娇也不能说黑化就黑化吧。
我赶紧说:“肯定不会讨厌你的。”
她冷冷地笑了笑,绝美脸上的弧度带着些许讽刺,说:“你肯定是想先稳住我的情绪,之后再把我甩掉是吧?也对,我不配你爱,我不过是一个深渊下的一只虫子罢了,还自大,以为自己考试好了不起。”
她的脸写满了痛苦,低下头,冷冷地说:“明明只是一只虫子,还这么不知羞耻,以为窥见了一点阳光就不是虫子了,结果呢?连好不容易看到的阳光还要消失,呵呵!”
我说:“没……”
“你别说话了!”她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痕,像是田间的车辙。
“我不配你爱!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如,之前我还认为我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却不知道那是我应得的,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被爱!”
她几乎是喊出的声音,但声音却不大,可能是因为喉咙已经干哑,悦耳的声音带着点电锯般的撕裂感,让我忍不住心疼。
她喃喃地说:“高傲,高傲?我不是,我就是,我什么都不是……像天鹅一样的高傲,只会让朋友离开自己……我不要,我恨自己……”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用手捂住嘴,却掩饰不住她的痛苦。
我赶紧给她打了杯水给她。
她推开了我,水杯差点掉到地上。
她带着咳嗽艰难地说:“不要……我不配……我,我……”
她咳的越来越厉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呕吐般咳嗽着,好像肺都要被咳出来。
我赶紧拍她的背,不知要说什么来安慰她。
她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看着痛苦中的林苡月,我的心也像被揪住了一样。
一定要做些什么,该怎么做呢?
听到她痛苦的咳嗽声,我不再思考。
我靠近她,说:“别怕,我一直喜欢你,别怕别怕。”我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靠着她的耳朵说。
她的咳嗽声渐渐地缓下来,但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小声,像是关上的水龙头,滴着剩余的水,水珠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
我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喜欢她,像复读机般。
怎么这么像re0中爱蜜莉雅对菜月昂说的?
我不去理脑中的杂绪,专心安抚林苡月。
林苡月终于停止了咳嗽,手无力地垂下,一抹红色在她手心慢慢扩散开。
都咳出血了,我心痛地看着她,她纤薄的身体好像一张纸似的,即使胸前丰满的曲线都不能改变她此时看上去瘦弱的事实。
我拿水递给她,水是凉的,我对她说:“我先去烧个水,马上回来。”
烧完水,我走向房间,却对上她病态的目光。
她手中不知何时拿着美工刀,一脸死寂地脸对着我。
她没拿刀的手扶着椅子靠背艰难地站起身,将刀对着我,手却一直在颤抖,刀摇摇欲坠。
她之前拿刀的威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刀都拿不动的凄切的形象。
我大脑构思着语言,林苡月像细丝般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带着摩擦气球似的撕裂感。
“我不想失去阳光,你已经骨子里讨厌我了是吧?但,我不甘心。”
她将刀摩擦着手心的血,手心的皮肤被刀划破,她却无感似的病态地笑着,像古潭般幽深的眸子对死死地对着我,眸子深处古潭下像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让我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后退了一步,她向我走来,说:“我本来就不是地面上的人,又何必装成好人呢?”
她手中的刀不再颤抖,像是坚定了决心,血沾满了刃,没被血浸润的地方反射着她病态的脸。
我一步步后退,推到房间的墙边,她像看落网的猎物般看着我。
我感到她目光在我身上扫着,最后停在我的脖子上,她拿刀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模拟着什么。
我的腿一软,摊在了地上。
复杂的情绪交错在我心中,都想主导我的行动,最终谁也没成功。
我做错了什么?明明一切都是顺着病娇来的,就算黑化也不会才一周不到吧。
她刚刚多难受呀,还这么美,被她杀了又何妨?
怎么能这么想?我要活着,我要反抗。
她身体这么虚弱,我直接站起来吧,不管是逃跑还是反抗都一定能成功。
我控制身体想站起来,结果就和那天竞选班干部一样起不来,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
我绝望地看着一点点靠近的林苡月,却不能哪怕反抗一点。
她可是虚弱的像纸一样呀!
她刀猛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