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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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的簇拥下,我来到了商店街附近的紧急避险设施里。
在澜海市这样的设施有很多,这座城市只有一位魔法少女,纵使纯白流星的出击速度很快,但终究是一人,为了应对有时无法及时出击的情况,魔法协会就在城市各处都建立了这样的避险设施,用于应对突**况。
设施内部空间很大,商店街附近这么多的人进入后,也不觉得拥挤沉闷。
我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试图从中找到彼菈的身影。
我看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他们是被人海推搡而来。但至少在怪人被消灭前来到这里避险是最稳健的。
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彼菈的身影,我现在没有任何一点办法能联系上彼菈,她的手机在我这里,我很苦恼。
我真应该在彼菈的脖子上挂上卫星定位!
不过商店街那边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有人说是另一位魔法少女加入了战斗,一下就解决了怪人。
我感到奇怪,难道真如彼菈所说,魔法协会真的帮忙了?反正这对于纯白流星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但这时,我听到旁边的一个中年男性说出了个不好的消息。
“诶你看,纯白流星被打败了。”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看着他手机里的独家消息。
我也好奇跟着挤了进去,远远地看到屏幕里的身影,一身纯白衣裙的白发少女散发着荧荧白光,倚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垂下,两眼无神,身上沾满了白色液体。
我心里一惊,三年了,整整三年,纯白流星在面对那些触手怪和怪人时都没失败过。不依靠任何队友,独自奋战三年未尝一败,因此纯白流星被冠上了最强魔法少女的头衔。为什么会这样,那个香蕉怪人真就那么强?
由于纯白流星的速度很快,就连直升机也追不上,而且她每次出现身上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摄影机才能拍到她的真容。每次纯白流星都故意闪躲镜头,所以照片拍出来的效果都不太好,她的身份也被很多人有所猜忌。
但现在,这张照片,这是第一次,纯白流星被拍到正脸,毫无保留。
她的身份在这一刻被我们这群人记在了,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的脑海爆炸了,无数讯息自发组合到一起。
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被挤了出去,跌坐在地。我不以为意,转过身准备离开避险设施,外面的怪人已经被新的魔法少女解决,那现在就能出去了。
然而出口处也挤满了人,魔法协会的人封锁了出口,看起来现在暂时走不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闷响。
我转过身望去,发现有不少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痛苦哀嚎,有人将他们一个个拖走。而刚才爆料独家消息,纯白流星正面照的中年男性正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走向一个阴暗的通道入口。
我没敢多看,不想被这群奇怪的人请进小黑屋喝茶。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三年时间纯白流星都没有暴露的原因,在无数镜头下依旧能隐藏身份,还有这么多的魔法协会建立的紧急避险设施,原来都是用来保护纯白流星信息的,那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类似这样的设施?
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的有几人被带走后,出口的人群再开始慢慢变小,看来是放行了。
我很幸运,没有被请去喝茶。
毕竟信息的源头已经被两位壮汉请去“锻炼”了,控制一小部分可能会搞事情的人相当于控制了传播渠道,相信那群人的手机一定会被彻查到底,想到他们的浏览器浏览记录被翻到时那表情,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控制了源头,扩散渠道,那么我们这些剩下来的少部分漏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算真掀起来了,估计也会有应对的招,我不敢多想。
原来如此,看来魔法协会确实有干活的,至少在保护纯白流星的个人信息上,做的挺及时到位。看来这些紧急避险设施,并不只是用来避险那么简单。我对魔法协会稍微改观了。
走出设施,我四处张望,依旧不死心的想找到彼菈的身影,我边走边看。
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而在刚才,我甚至得到了实质性证据。
所有线都连起来了。
三年前的执意要独自一人居住,而那段时间纯白流星开始频繁出现在澜海市。
昨天夜里,纯白流星照常出击,击败触手怪,随后出海追击剩余逃窜的触手。
今天早上,精神萎靡的彼菈,头发上生姜的味道,假如是为了去腥。头发干燥的质感,假如泡过海水。
那份超级有爱的爱心便当,平常很不舍得花钱,却煮了龙虾。假如这龙虾是彼菈自己下海抓的。
替魔法协会说好话,有时甚至能清晰说明纯白流星战斗细节。
刚才在商店街哀求的眼神,咖啡厅前我并没有撞到任何人,却摔倒了,彼菈突然消失不见,留下手机。
会不会是她放倒我,并将手机放到我面前,故意交给我保管。
毕竟有几次,她的手机坏的很离谱,不是屏幕像受到强烈干扰般闪屏,就是碎成玻璃碴子,我知道她不会暴力对待手机,因为很贵。
同样的白发,体型,加上刚才的那张照片里的面容。答案不言而喻。
纯白流星的战败“CG”已然横空出世,但就魔法协会的行动看来,那张照片是不会有任何流传的可能性了。现在,那张照片只存在于我的脑海。
不,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是我现在面前的门,彼菈的门前。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当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会有人回应,纯白流星战败了,至少在这短时间内,彼菈是不会回到这里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彼菈家的备用钥匙。
钥匙顺利打开了门,我轻轻走了进去,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彼菈邀请下进入她家。
明明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感觉有点陌生,一眼望去,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我坐在玄关的台阶上,静静地发着呆,我想就这样等到她回来,我想见到她时直接抱住她,说点抱怨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依赖彼菈的存在,她学习成绩不好。于是我拼命学习,为了能拯救她那可怜的分数,给她补补习,也为了能更多的和她在一起。
她举目无亲,我就拼了命的去给她所需要的一切,紧紧盯着她的微表情。
她说想独自一个人住,我同意了,我知道我不能绑住她在我身边。
分给她的零花钱,她却总是花的畏手畏脚,我只能定时去采购食材,塞满她的冰箱。
她出现在我经常伤心的时期,如天坠之星,那一晚,捡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被照亮了。
我抱起膝盖,将脸深埋进去,不知为何想哭。不,其实泪水已经涌出,沾到了膝盖,热热的。
很后悔,其实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有什么存在阻挡了我的推测,让我有时候变得跟脑残一样,彼菈说什么我都信。我的头并没有收到过什么巨大冲击,物理和精神上的都没有。
我开始幻想,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彼菈的身份,会怎样?我能不能帮她分摊一点压力?还是说她故意不告诉我的,有什么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泪水弄得我脸上发痒,我抬起头,拿出手帕擦了擦。
这时我才留意到鞋柜边的一个鞋盒,这个鞋盒摆在一个还算显眼的位置,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是乱放的吗?在这里没收拾整齐,彼菈有时也会偷懒嘛。
我这么想着,起身打算将那个鞋盒放进鞋柜里摆好。
捧起鞋盒,我才留意到上面的一张贴纸,上满歪歪扭扭的写着:要战斗了吗?请放下宝贵的东西哦
是彼菈的字迹,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在商店街出击前将手机放到我面前,交给我保管。这么想来我也就理解了。
就在这时,悦耳的铃声响起,是彼菈的手机,我举起手机看了眼,陌生来电?
会不会是彼菈的朋友?还是诈骗电话?应该不至于,总之先调整好自己现在的状态,调整呼吸,恢复平常,接通了来电。
“您好,您是哪位?”我毕恭毕敬的率先开口说道。
“清若是我啦,你现在怎么样?”
手机里头,传来彼菈的声音,我发誓这一刻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知道她在强撑。
“彼菈?你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受伤?”
我非常担心,纯白流星被打败这件事,我别提多紧张了。
“我很好啦,你不用担心,你的情况怎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是在顾及放倒我这件事么,其实我一点事也没有,我反而更担心彼菈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受伤,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我恨不得会飞。
“我在睡觉啦,你不用担心我,不用过来啦。”
她在语气里卖萌,我知道的。
我转身,脱下鞋子,换上我的专属拖鞋,步入屋内,打开一道房门,视线停留在一张空荡荡的床上,小声问:“你现在是在家睡觉吗?”
“是的,我已经回到家啦,好困,我现在不想起床。”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知道的。
“嗯,那你好好休息,手机我会帮你收好的,你可以随时来我家,我等你。”
我说完瞬间挂断电话,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说谎了,很蹩脚的谎言,漏洞百出,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实质性的知晓她的谎言。以往内心那股脑残劲再度袭来,但被这次的事实打压了下去,我得到了她的秘密。
但我依旧会迁就她,相信她,因为她是我的最重要的朋友。
我缓缓关上房门,来到玄关换回鞋子,将拖鞋小心的放回原来的位置,将一边的鞋盒也回归原位,然后离开了彼菈家。
将接下来几个月的租金交给了房东,在她错愕的神情下离开了那里。
接下来,我只有等待了,我希望这一切都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平平安安的就好,不要出事,不要独自面对危险,让我成为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