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按地联的时间来算,现在大概是在十一月份到一月份,正值最寒冷的冬季。往常而言,我都是在陆行舰的甲板上和孩子们一起打雪仗,偶尔再去办公室处理一些事务——年底嘛,事没有那么多。周而复始。
今年冬天,我理应和往年一样,在罗德岛上和一众干员们一同度过新年。但我为了寻找过去的记忆,孤身一人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艰难的向谢拉格的西北部行进。
雪山+冬天,两个负面buff叠加到一起,即使是穿着厚厚的一层我还是感到手脚冰凉。突然,一阵风打在我身上,差点使我的重心失衡,差一点掉下山谷了。我暗自庆幸,拿着探测器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至于为什么来到谢拉格?首先,在PRTS那里已经证实过,那天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地联确实是曾经星海的统治者,而我也的确来自于那个时代。但是曾经的我居然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自己的过去,这就让我只能从终端上面查找资料了。
我查找了无数个有关“地联”或是其他在我梦境中出现的词汇。但是那些词甚至一次都没有从泰拉大陆上出现过。查找的过程中以至于让我产生了一种“自我作古”的感觉。同时,也倍感孤独。
只不过吧,我还是找到了破局的钥匙。好像是两天前吧——我记不太清了,遮天蔽日的风雪实在是有些令人分辨不出具体的时间来。我从W的口中得知,曾经我送过她一条项链。当然,省略了她的那些垃圾话。
设法拿到那条项链后,我发现条项链其实就是一条很普通的项链。挂坠的背面印着希瓦艾什家的标志,而正面可以用放大镜看到一行小字,上面印着“重铸人类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于是我便跟随喀兰贸易一同来到了谢拉格,试图从希瓦艾什家得到一些线索。但是我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制作这条项链的老先生已经去世了,我好像是在成立巴别塔之前踏足的谢拉格。
但这其实更能说明问题,或许我刚苏醒的地点就是在谢拉格附近。所以我去了一趟圣山找耶拉冈德询问过去我有没有来过谢拉格,但她常年都和历代圣女一同呆在圣山上,她似乎也没在过去见过我。
“你想要寻找自己的过去啊,嗯......你怀疑你是在谢拉格附近醒来的?我知道一个位置,博士。在镇子的西北部有一处我的力量完全无法覆盖的山谷,你也许会在那里找到答案……要注意防寒啊。”
就是这样,我来到了谢拉格西北边的山谷附近。
我顺着岩壁慢慢滑到了谷底,探测器自下到谷底后就一直嗡嗡响个不停。我用手把地上的雪扫开,露出了淡黄色的地面,跟正常的土地没什么区别,但金属探测器就是响个不停。
由于天气原因,能见度非常低。再加上临近傍晚,阳光还被暴雪遮住了,能够透过云层照进来的少之又少,四周一片灰白,好像身处于电影世界,只有远在天边的云朵被镶上了金边。
在谷底搜寻无果后,我颓废的倒在雪地上,枕着胳膊,瞧着太阳,听着风吹动树枝的声音。望着那夕阳缓缓从地平线处落下,直到雪花渐渐堆积在我的面罩上。
我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刮过山谷的声音,除此之外安静的可怕,丝毫没有生物活动的足迹。
好吧,这时我后悔了,为什么不带几个干员来帮我呢?
我原本认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应该由我自己去做,为什么?因为我是领导人,是罗德岛的博士。
四年前在石棺中苏醒,一直来到现在。罗德岛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克服了多少天灾。我身为罗德岛的博士、指挥官、领导人,有无数的荣誉傍身,无数的人倾佩我、仰慕我。但我从未向他人展现过我的真实面貌,即使这样,大家还是记得我……不,他们是记得——罗德岛的博士。大家一直以来感兴趣的,都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罗德岛的博士罢了。
假如他们知道,我不同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种族,他们对我的态度会是怎样呢?
“哎呦,想那么多干什么嘛,看个风景还给自己看抑郁了。”
......
不过,接下来谁能帮我呢?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啊。
一直以来,我都是作为领导人的身份出现在各种场合。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前面有个人领着你走,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你孤独吗?”
“当然,那还用说。”
“有那么多干员陪着你,你还说你很孤独?”
“大家都在一条路上走着,有人在后面并排走着,有人在前面独自领着。开辟先路的人,自然是孤独的。”
“那凯尔希呢?你们二人可都是长生者。”
“不,我们的目的不同。她的同行者是特蕾西娅,属于她的荣耀并不孤独,而属于我的荣耀早已被历史埋没。”
“所以你的身边空无一人?”
“我?”
……
我躺在灰色的甲板上,凝望着落日的余晖,不禁回想起了当年地联的第一艘科研船冲上云霄时,我也是像这样一般躺在航母的甲板上。只是那一次,无数的科研人员、工程人员陪着我一起。
“曾经是,但以后不是了。”
我们的理想,是不会被限制在这贫瘠的大地上的。
“我的总督大人,我说你也该起床了吧。”
“战舰加载中……曾用名‘纳迪沙’——‘灰之风暴’,现用名‘小灰’。正在启用基因认证……”
“认证已通过。”
身下的地面开始颤抖起来,四周的岩壁摇摇欲坠,持续了近两天的暴风雪在这如天灾一般的震动下就是个笑话。我微笑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伸出双臂,享受着这一刻的自由畅快。
随着巨物倒塌的声音,一艘巨大的战舰伴随着烟尘腾空而起,那艘战舰的体积超越了罗德岛的陆行舰,而我恰巧站在了战舰的正中央,不用考虑会掉下去的问题,同她一起飞到了天上。
小灰那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喂喂?能听见吗?”
“老大老大?能听见嘛?”
“真是好长时间不见了啊,我的总督大人。”
“真的是老大哎!好耶!老大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说着,空中的战舰眨眼间变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窝灰色蜂群般的纳米机器,正围绕着我翩翩起舞。
“老大,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啊,小灰好想你啊呜呜呜。”
我看着那排列出猫猫哭哭头的纳米蜂群,眼皮跳的那叫一个厉害啊:“呃,小灰啊。你这么多年不一直处于未激活状态吗!你的记忆应该停留在轮回之终末的时候才对吧!再说了,罗德岛上不是有你的子程序PRTS在吗!”
“啊嘿嘿,老大原来你全都想起来了啊。我还以为会有一部分的记忆空白呢~”纳米蜂群摆了个害羞的表情。
“那既然老大恢复记忆了,是不是得……嘿嘿。”
“唉......下次想吃东西了就直说,别整这些拐弯抹角的,你要干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好耶!老大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