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歌词对好了,接下来带着大家领唱一遍,找找节奏。”
楚子琪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窘迫,只是泛红的耳尖还没完全褪去。
在场的众人皆是露出一副姨母笑,眼神在她和何秋之间来回打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楚子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强撑着板起脸,何秋也是假装低头看手机,没办法对上众人视线。
“插句题外话,要是谁敢四处乱讲,我不介意让各位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多点刺激。”
随着啪的一声,楚子琪也是把自己的学生会会长的挂牌拍在了桌面上。
清脆的声响在活动室里炸开,原本还在窃笑的众人瞬间收敛了表情,一个个坐直身子,房间里也是马上变的落针可闻。
“哎……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嘛……”
何秋碎碎念了一句,在对上楚子琪凌厉的视线后又立刻闭上了嘴巴。
小插曲过后,在何秋和楚子琪的带领下,合唱的水平也在稳步提高,在练习四五遍后,已经没有跑调的问题存在了。
只是因为准备仓促,大多数人都还没记住歌词,男女生声音大小不均也还是个问题,何秋也是一边带唱,一边还在手机上做标记。
毕竟何秋是她临时拉来帮忙的,楚子琪原本还想着对方多半是不情愿应付,说不定练一会儿就敷衍了事,可此刻看着他,心里却泛起一阵难言的惊喜。
“我能说两句嘛?”
何秋对上楚子琪的视线,眼底没了刚才的放松,只剩认真,手里还攥着亮着歌词标记界面的手机。
在看到楚子琪点头,何秋开始对刚刚合唱不足的部分进行说明。
“我没学过唱歌,不专业,但是我觉的这样唱效果可能会好一点,第一行最后一个字,声音要放轻一点……”
何秋语气平实,没有半点卖弄,只是指着手机上标注好的歌词,一条一条条理清晰地说着调整建议。
“别的问题不大,就是女生这边声音要稍微大一点,不要不好意思,男生这边如果出现忘记歌词的情况,就不要硬唱,不然太大声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好了,我就说这么多,辛苦大家了。”
话音落下,活动室里没人敢出声敷衍,毕竟刚领教过楚子琪的威严,再加上何秋说的句句都切中要害,反倒一个个都认真点头,拿起歌词单仔细翻看。
“来两个男生,外卖到门口了,帮忙接一下,女生来帮忙收拾一下桌面。”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进行最后一场合唱结束,楚子琪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在场的众人一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吃午餐。
众人立刻应了声,三三两两起身忙活起来,原本严肃的排练氛围,瞬间被轻松的烟火气冲淡。
何秋收起手机,刚想跟着起身去搭把手,胳膊就被楚子琪轻轻叫住。
“今天……谢了啊。”
何秋闻此不禁怔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接着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的不客气呢?”
看着何秋的那副吃惊的模样,楚子琪眉头不禁挑了挑,合着自己在他心里面就是那种不会说谢谢的人?
“我还寻思我是不是听错了呢,不客气不敢说,下回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别解释都不解释就硬拉我过来就行。你叫我来的时候我房间卫生还没来得及打扫呢。”
何秋收回错愕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行,晚上跟你回家。”
楚子琪刚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一落,原本还在收拾桌面、搬外卖的合唱队员们,动作齐刷刷顿住,整个活动室瞬间安静了半秒,比刚才楚子琪拍挂牌时的死寂还要诡异。
大家眼神聚在一块,分明就是这俩人绝对关系不一般。
“就是说,你说话能不能过一下脑子呢?楚会长。”
何秋揉着太阳穴,已经无计可施了。
“要不直接坦白了算了,我反正没关系的。”
楚子琪直接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感觉就算不承认,大家也都往那个方向想了。
“不er?承认什么?谨言慎行啊,楚会长!”
何秋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捂住楚子琪的嘴,脸色都微微变了。
“反正一块吃过饭,睡过觉,去过宾馆了,身上你也都看光过……”
楚子琪灵巧的躲开,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分明就是往误导的方向在说。
“哎!”
何秋人彻底麻了,从她嘴里说出来,句句都带着让人想入非非的误导,听得在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里的八卦直接翻了十倍,一个个惊得嘴巴微张,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楚子琪看着何秋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悔和窘迫瞬间变成了小恶作剧的快意,故意仰起下巴,耳尖虽红得滴血,语气却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狡黠,摆明了就是要误导众人,看他慌乱的模样。
就这样,在满室交织着憋笑声、吃瓜声的诡异氛围里,午餐草草收场。
午休的时间并不长,何秋打电话给柚子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又帮楚子琪取了两个快递,可以说几乎没怎么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不知道是午餐的力量太伟大,还是素拓的分数太诱人。总之下午的练习比想象的还要顺利,虽然气氛怪怪的,但是众人显然都达成了“全力配合”的共识。
就在众人散尽,何秋也准备回去的时候,楚子琪却叫住了他,让他在学生会外边等等她。
不多时,楚子琪已经换了身便装出来,接着锁好了学生会的门,就搂住了何秋的胳膊。
“你这是要干嘛?”
何秋挑挑眉,一开始是以为她还有事情要交代给自己,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么个情况。
“跟你回家啊,帮你收拾收拾卫生。”
楚子琪挽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臂的布料,语气里却满是理所当然。
“不用了吧就,我自己能行。”
何秋努力挣脱开楚子琪,眼前的人褪去了学生会会长的制服,换了一身浅杏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少了几分拍挂牌时的凌厉,多了说不出的软意,可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狡黠,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害怕。
“哎呀!我都这样麻烦你了,帮点忙是应该的!你是质疑我的家政能力吗?别忘了之前我可是职业的。”
楚子琪意有所指。在云晓晓家初次见面时,她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经验了。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家里没什么特别需要收拾的,就那么一点点的工作,你做完了,我干嘛去?”
何秋一边说着,一边向后倒退,他可不希望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就这样被糟蹋了,毕竟要是真给她带回去,指不定还得出什么幺蛾子。
“那你就好好休息,好生修养,明早还要早起呢,这不正好也是个让我报恩的机会嘛~”
楚子琪可根本不给何秋逃跑的机会,一个健步就是重新搂住了何秋的胳膊。
见挣扎无效,何秋也是干脆垂下了头,任凭楚子琪跟着自己一块回了公寓。
——十五分钟后——
何秋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天花板,耳边则全是楚子琪忙前忙后的稀碎声音。
他侧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个浅杏色的身影。楚子琪已经挽起了针织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头发随手用皮筋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学生会会长的半分凌厉,多了满满的烟火气。
她先是弯腰把玄关散落的鞋子一一摆进鞋架,又麻利地收起门口的快递盒,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动作娴熟又利落,专业性倒是一点都没得挑。
何秋的房间算不上脏乱,毕竟平日里他就有注意到要打扫。
加上家里养了柚子这只猫,何秋打扫卫生也从原来的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三次,只是男生的整洁总归少了些精细,难免有随意归置的小细节。
非要说最累的活是什么,大概就是洗衣服和收拾厨房了。
随着滑轨声音的响动,何秋的衣柜被楚子琪拉开。里面是何秋所有的衣服,大概连柜子空间的一般都没占满,至于颜色,可以说是清一色的黑。
裤子是黑的,衣服是黑的,外套是黑的,就连下边叠放的针织衫、薄卫衣,也全是深浅不一的黑色,放眼望去,整整齐齐却又单调得厉害,半点花色和亮色都找不到。
楚子琪看着满柜的黑衣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颜色吗?我爸的衣柜都比你衣服颜色丰富。你这衣品简直太糟糕了,不过倒是好养活。”
楚子琪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何秋,忍不住打趣到。
“活着就行了,有的穿我就不挑了。而且黑色也更耐脏。”
何秋穿衣服只图舒服方便,黑色是最不用费心的选择,久而久之,衣柜里便全是这类颜色,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下次有时间一块去商场吧,给你挑几件别的。”
楚子琪听了他的话,更是忍不住笑出声,一边动手把略显杂乱的衣物重新归类挂好,将叠放的针织衫、卫衣码得方方正正。
“算了,我不去。”
何秋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本就不爱逛商场,更别提特意去买衣服,在他看来,衣柜里的黑衣服够穿就行,没必要花那个时间和心思。
“这可由不得你,这得发群里,举手表决。”
楚子琪站起身,这衣柜里的衣服加一块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收拾的也是非常快了。
“哎……就剩衣服没洗了,我自己来吧。”
何秋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是发群里,他大概率是跑不掉买新衣服的命运了,指尖微微揉着眉心,一副认命又无奈的样子。
“哎!那哪行!说我来就我来。”
楚子琪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正准备起身的何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她微微仰着头,眉眼间满是较真的劲儿。
“不……行……至少内裤留给我自己洗好吧。”
这是何秋最后的倔强。
“我、我又没说要洗你的内裤!你、你想什么呢!那肯定是你自己洗啊!我先去卫生间了。”
楚子琪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细碎的嘟囔,脸颊和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粉,接着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卧室。
大概是平时忙碌习惯了,何秋现在瘫在床上放空自己的时间倒是少有。
盯着天花板,何秋脑海里竟飘出了自己婚后生活的样子。
卫生间已经开始传出洗衣机低低的转动声,嗡嗡的,很轻,却把空荡荡的屋子填得格外踏实。
就在何秋意识朦朦胧胧,即将陷入昏睡的时候,房门却被打开了,江阳看了眼屋子里躺着的何秋,蹦蹦跳跳的就往卫生间走去。
江阳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卫生间,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她
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在楚子琪手上——准确地说,是她手里攥着的那团深色布料上,以及她此刻把布料凑在鼻尖前的动作。
“你……”
江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你听我解释!”
楚子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天花板。她猛地把手背到身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烧成了绛红,连脖子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牌子!好给他买新的!顺手!顺手拿起来的!然后我就在想这个面料舒不舒服!就是闻了一下!不是——我是说——”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语无伦次,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在原地转圈。
江阳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懂懂懂,我都懂,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罪恶的开始。人都是有点特殊癖好的,能理解。”
江阳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开始往后退去。
“你要去哪?喂!”
楚子琪想要追出去,奈何脚下的东西太多了,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冲出去。
“何秋!快醒醒!楚子琪闻你内裤!有变态!”
江阳的嗓门本就清脆,这一喊更是拔高了音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飘进卧室,瞬间打破了公寓里的安静。
“江阳你快闭嘴!”
楚子琪抬手就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奈何江阳个子不高,灵敏度更是拉满了,那团东西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何秋的头上。
何秋抬手摸了摸头顶,又触碰到脸颊边熟悉的布料,将布料在手中展开——赫然是自己的内裤。
他盯着那块布看了好一会,整个人彻底麻了,呆坐在床上,接着眼神呆滞地看向卫生间门口的楚子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