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再这样，我可不来了。”
何秋坐在桌子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则在一边仔细的检查何秋头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伤口之类的。
“听见没！我学长说了，你下回再这样他就不来了！”
姜珊珊趾高气昂的说着。
“说她没说你是不是？跪好了。”
何秋说完还瞪了姜珊珊一眼，姜珊珊的气势也是一下子就萎了下去。
“没有外伤，就是包有点大，想要消下去得花点时间，弄点冰块冰敷一下好的能快点。”
女医生说着，转身就去取专用的冰敷用具。
“多大个包，学长，让我看看！”
姜珊珊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动！你俩现在跟我保持三米的距离！多来几次我小命还得交代在这。”
何秋用手摸摸脑袋，上面果然有个凸起的大包，刚碰上就疼的何秋直咧嘴。
“都怪你非得推我相公，不然他也不能撞墙角上。是吧相公？”
爱丽丝努努嘴。
“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要不是因为你直接扑过来，我也不至于推学长一把，然后才……呸呸呸，真晦气。”
想起刚刚跟爱丽丝亲嘴，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冰块来了，这样捆好，冰敷一会，差不多明天就能消了。”
张医生拿过来一个冰敷袋，用网帽扣在了何秋头上。
“张医生，你是爱丽丝的私人医生吗？”
“对啊。”
“那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会不会对她治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
何秋觉得，正常病人还是需要静养的。
“目前来看，病情还算稳定，比起静养，好心情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这段时间还请你们多陪陪患者。”
“所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何秋还是觉得爱丽丝的病太吓人了，毕竟都吐血了，肯定不是小病。
“近期过于疲劳，加上小时候生病落下的病根，肺部还有些劳损，具体还在观察。特别详细的，我也没法说。”
张医生面露几分为难。
“吃夜宵吗？！别聊这些了，快来！”
听见何秋问起这个，爱丽丝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拉着何秋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喂，你慢点！”
“那边那两位，快过来啊，一块吃点！”
爱丽丝说着，还招呼金雨语跟卢俊一块过来。
片刻不到的功夫，何秋众人就在一处小圆桌落座。
爱丽丝坐在何秋左边，姜珊珊坐在何秋右边，卢俊跟金雨语都是挨着姜珊珊那边坐的，而圆桌还有很大的空缺。
“小姐，这是今天的菜单。”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大肚子厨师从不远处走了出来，将一本菜单递到了爱丽丝面前。
“我就不看了，蔬菜沙拉，一碗红菜汤，给他。”
爱丽丝指了指何秋。
“我？看不懂。”
何秋接过菜单，翻了翻，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上回吃西餐好说歹说，还有点中文，这张上边除了英文还是英文，何秋看的头都大了。
“没事，随便点，没有那么多说法，我可以做你的私人翻译，相公❤️～”
爱丽丝说着，还往何秋身上凑了凑，不过还不等爱丽丝碰到菜单，只见菜单被另外一只手以一种更为夸张的速度抢走了。
“我帮你点，学长。黑松露鱼子酱，T骨牛排，还有法式鹅肝，一样两份，不要甜点，不要汤。”
说完，姜珊珊把菜单往卢俊手里一丢，就把何秋拉到了自己身边。
“相公❤️～你可不要被这个小狐狸精勾引了啊！”
爱丽丝说着，又开始往何秋身边凑，桌子下面也不老实，用脚一个劲的蹭着何秋的腿。
“学长。谁才是狐狸精，你应该一眼就看得出来吧！”
姜珊珊也是不甘示弱，桌子下边小腿也是直接缠了上来。
两个人说着，眼神相对间隐隐有电光闪烁。
“停停停！都别动，谁都别动。”
何秋微微跟姜珊珊拉开了些距离，又推了推爱丽丝，随后直接站了起来，把卢俊丢到了两人中间，直接坐在了金雨语旁边。
“好了，你们继续。”
对于这种局面，何秋感觉自己多少也是有些免疫力了，毕竟在家的时候，钟欣瑶跟姜珊珊就不止一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在吵吵闹闹的就餐过后，爱丽丝就被医生叫着回房间做检查和调理了，四个人在楼下没等多久，齐语涵也回到了这。
一回到车上，何秋就闻到了一股极大的酒味，而躺在最后一排不省人事的家伙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冷妍。
“霍，这是喝了多少？”
何秋蹙蹙眉头，隐约间好似看到了钟欣瑶的身影与之重合了。
“两瓶。”
钟欣瑶叹了口气。
“啤的？”
何秋问到。
“白的。”
齐语涵接了一句。
“这没给她喝死？？”
何秋推了推冷妍的肩膀，只见她整个人宛如一摊烂泥，直接平铺在了后座。
“不对，不对啊，你俩把人拉回来了，怎么不往屋里抬？”
何秋回头，看着站在车外的齐语涵跟钟欣瑶，突然间好似猜到了什么。
“张医生精力有限，等会我还要回公司……”
齐语涵说着，视线往别的地方飘去。
“所以只有我能照顾她了，但是，我又不太会照顾人。”
钟欣瑶说着，把双手直接搭在了何秋的肩膀上。
“你懂我意思吧，弟弟。”
钟欣瑶说完，还重重的拍了拍何秋肩膀。
“好不容易治好一个酒鬼，又来一个，你俩还真是亲姐妹。”
何秋并没有拒绝，毕竟自己跟钟欣瑶还有债务关系，而且，自己跟冷妍四舍五入也算是认识了，自然也不可能直接丢到了马路边上。
————
第二天晚课结束，或许是因为卢俊本身脸皮够厚，又或者是徐淼真的让他恐惧，卢俊又跟了过来，金雨语也是被迫跟着一块上了车。
吃夜宵的时候姜珊珊跟爱丽丝也还是不消停。
之后还有些时间，五个人就在一块玩玩桌游，吃吃水果打发时间。
钟欣瑶跟齐语涵每天都会在爱丽丝上楼检查吃药的时间回来，拉着喝的烂醉如泥的冷妍回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天。
刚开始两天金雨语跟卢俊两人还不好意思的点餐，后边这俩人都蹲到人家厨房里去了，还说非要吃新鲜出炉的，卢俊就差抱着后厨的生牛肉啃了。
至于爱丽丝跟姜珊珊的对话，何秋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只是隐约感觉好像越吵越凶了。
“一张二。”
爱丽丝说了一声。
“一张身份复印件。”
姜珊珊打出一张小王。
“你是怎么把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到一块的？”
爱丽丝有些疑惑的看着姜珊珊。
“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姜珊珊解释到。
短暂沉默过后，爱丽丝恨不得把牌摔到姜珊珊脸上。
“你才是小丑！”
……
诸如此类的摩擦大小不断，虽然每天爱丽丝都会说上一句明天你别来了，但是每天高兴迎接何秋一行人的样子还是出卖了她。
只是，这样平稳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
时间来到周六晚上，今天何秋是没有课程的，所以卢俊和金雨语也都并不在场。
晚饭过后，就在何秋洗碗的时候，齐语涵却打来了电话。
“何秋，你今天还能来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憔悴，听起来很没精神。
“当然能。”
“能请你一个人过来吗？我可能接不了你了。”
齐语涵声音带着些颤抖。
“定位发我就好。”
何秋没有追问，只是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天，不管怎么说，齐语涵对待何秋这一行人也算是尽到了地主之谊。而且……那个老道士的话还是让他很在意。
不多时，齐语涵就发来了一个地址，正是中心医院。
何秋往外走，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因为明天就是月底，也是爱丽丝的生日。
秋天的风很冷，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吹的黄叶翻飞，飘落满地。
只是今年秋天似乎比往年来的都要晚上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今天的出租车比平时要更难打到。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就是没有一辆出租。
“上车。”
突然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到了何秋面前，随着车窗降下，何秋也是看清了里面的人——冷妍。
没有过多言语，何秋也是直接开门上车。
“系好安全带。”
随着跑车引擎嗡鸣声响起，跑车尾灯很快就拉出一条细长的幻影，连带着车子消失在道路的远方。
“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了。”
冷妍余光瞥视着何秋，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
关心？担忧？思索？
“不客气。”
何秋看了看窗外，无意继续多说什么。
她从没在何秋脸上见过这种复杂的表情，虽然还有许多话想问何秋，但是冷妍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专心开着车。
到了医院，何秋也是跟着冷妍很快找到了爱丽丝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走廊外，爱丽丝的父母，爷爷奶奶，还有一些其他亲人都在门外焦急的等着，而齐语涵自然也在其中。
面对着爱丽丝的亲人们，何秋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感涌上心头。
自己来是不是有些多余了？这么多人在外面都无能为力，自己还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况且，爱丽丝家境极其富裕，什么药物都能承担的起，也没什么好担心吧。
而且，她昨天还好好的，气色也没那么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只是越是往前走，何秋的步伐就越是沉重。
他不太敢靠近她的家人，也不敢询问什么。
医院里熟悉的酒精味刺激着何秋的神经，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似乎，又有东西要消失了。
“何秋你去哪？”
冷妍回头的时候，何秋已经往反方向走开了。
————
卫生间里，何秋蹲在马桶前，大口大口的呕吐着，脑袋里一片空白。
心脏快要挺跳似的，疼的厉害，耳鸣的症状也出现了片刻，就连喘息都有些困难。
也不知道缓了多久，何秋才冲了把脸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喝点水吧。”
就在何秋踏出门时，齐语涵的声音突然从何秋身后传了出来。
“突然有些不舒服，没事了。”
何秋摇摇头，只是脸色的苍白完全出卖了他。
“爱丽丝她，是急性白血病，不知道她这次还能不能熬过去。”
齐语涵眼眶红红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递给何秋矿泉水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