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回来了？”
转过拐角，待到何秋透过火锅浓浓的雾气，何秋才看清那人是谁，那个荒唐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只是在看清烟雾对面那个人装扮后，何秋的表情也是不禁怪异起来。
“你这是什么打扮啊？你要下海啊？？”
何秋挑挑眉头，看着站在桌边的柚子，此时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紧身的皮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皮衣下摆堪堪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
更惹眼的是，她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胸口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脖颈间还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和兔耳朵的软萌形成了一种反差感。
在何秋的注视下，柚子面色不禁露出一抹微红，手里拿着的盘子还不着痕迹地向着小腹下方遮挡了一下。
即使这样，柚子还是摆出一副完全无视何秋的表情。
“她喜欢那么穿，是吧？柚子姐？”
姜珊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罕见的，柚子居然浑身颤抖了一下。
“呦，惹主子生气啦？你也有今天。”
何秋嘴角勾了勾，他倒是还真没怎么见过她吃瘪吃到这个份上的样子。
绕着柚子转了几圈，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那目光跟扫描仪似的，从她头顶的兔耳朵扫到脚踝的马丁靴，看得柚子浑身都不自在，捏着盘子的手指都泛了白。
“连顶嘴都不顶了？今天还挺乖的哈。”
何秋一面说着，一面还用手拽了拽柚子头顶的兔耳朵，虽然考虑到事后可能会被报复，但是谁在意呢？现在爽就行了。
那毛绒绒的触感蹭在指尖，软乎乎的，惹得他忍不住又捏了两下。
柚子的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耳尖的红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和倔强，简直快要吃人了，只是这表情在何秋看来完全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想笑。
“珊珊，nice job！”
何秋对着姜珊珊竖起大拇指，接着贴心的拉了下椅子，示意姜珊珊坐下。
“学长开心，我就开心。还愣着干嘛，去拉椅子去。”
姜珊珊一面说着，一面还恶狠狠的瞪了柚子一眼。
见此，柚子也是识趣的没有反抗，走到姜珊珊对面帮忙拉了拉椅子，极不情愿的说了个请字。
“你到底干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珊珊对你发这么大火。”
何秋很好奇，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还不是……”
就在柚子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姜珊珊却咳嗽了一声，吓得柚子往后退了两步，低下了头，半个字都不敢继续说下去。
“学长～吃饭吧！”
姜珊珊说着，夹起一片肉来，在锅里涮了涮，吹了吹，接着递到了何秋的嘴边。
“怎么今天突然干起我的活来了？”
何秋苦笑一声，还是张口，任凭姜珊珊把肉送到嘴里，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没事，就想试试。好吃吗学长，这一小片七十块钱呢。”
姜珊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保持着筷子悬空的姿势，嘻嘻笑着。
“夺少？你等我看看我能不能反刍上来仔细尝尝。”
何秋有点后悔了，这死嘴怎么就咽的那么快？
“学长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想吃多少，就有多少，不够会有人去买的。”
姜珊珊说着，又夹了一片，递到了何秋面前，接着撩了撩耳边的发丝。
“家里东西都没动过对吧？”
何秋张口咬了下去，接着就开始仔细品尝了起来，一边咀嚼着，一边起身去门口的鞋柜里翻找。
牛肉在齿间化开的瞬间，丰腴的油脂裹挟着浓郁的奶香漫开，没有半点腥膻，只有恰到好处的海盐与黑胡椒提味，肌理间还藏着淡淡的果木熏香，越嚼越有回甘。
吃到一半何秋连拉开柜子的手都停顿了半刻。
这是什么神仙牛肉？嫩的和抱着啃生牛肉有什么区别？！
只是，何秋的手也只是停留了那么片刻。拉开柜子，里面真的如图姜珊珊所说，东西都没动过，还能看到里面的两个黑色的皮套。
柚子站在旁边，也是不禁好奇的往何秋那边打量了两眼。
“找到了。”
何秋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确保没有老化，这才绕到了姜珊珊的身后。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早上喝粥，你没睡醒，头发沾了不少，然后快要出门你还在磨蹭着洗头，那回差点迟到。”
何秋津津乐道着，一面梳理着姜珊珊的头发，一面张开皮筋，熟练的把姜珊珊的头发扎成单马尾。
“没办法，那个时候就是睡不醒啊！而且学长你最开始扎头发可疼了，拽掉我不少根呢。”
姜珊珊靠着椅子，嘴角不自觉的也爬上一抹笑意。
“不过现在看来，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何秋笑笑，那个时候确实手艺生疏，姜珊珊被拔掉几根头发疼的还咬过何秋两口。
“值得，都值得。”
姜珊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单马尾，最开始的时候何秋得研究半天，还扎的丑丑的。
火锅的热气很快传满了整个屋子，氤氲的白雾裹着肉香和底料的鲜辣，在天花板上凝成薄薄的水珠，又顺着墙角缓缓滑下。
旁边的柚子站得笔直，垂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眼角却偷偷瞟着锅里翻滚的肥牛卷，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虽然何秋都能清晰听见柚子吞口水的声音了，但是没有姜珊珊允许，何秋也不好开口。
索性何秋吃的更香了几分，选择直接无视站在自己身后的柚子。
“不过，珊珊，你怎么突然想着在这吃上一顿火锅呢？”
何秋吃饱喝足后，瘫在椅子上，揉着肚子，微微眯着眼，一副满足的模样。
“还记得……早……”
姜珊珊语气犹豫了几分。
“又不是什么禁忌，你大胆说没事的。”
何秋自然也是猜到了一二，又是来这间公寓，又是吃火锅的，包括再之前门卫提到娄哲晴早的时候，姜珊珊的表情，他就是再迟钝也该感受到一些东西了。
听着何秋说这些，姜珊珊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早姐她曾经私下和我聊过，她说你们一起吃过一顿火锅，虽然没吃到什么肉，但是她就是觉得那一顿很美味。我很嫉妒……”
姜珊珊不敢直视何秋的眼睛，她害怕自己现在说的话会让何秋感到不愉快，只是这件事在她心里也一直都是一个结，在她心底像一颗小石子似的，不疼，但是每次想起来都会很别扭。
“哎～”
何秋揉揉眉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接着撑着膝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姜珊珊面前。
大概是察觉到眼前的光亮被何秋的身影遮挡了几分，姜珊珊才怯生生的抬起眉眼，只是看着何秋抬起来的手，她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我一直觉得，我怕是要熬很久才能缓过来。偏偏日子过得轻飘飘的，新的回忆慢慢堆上来，那些旧的好像真就淡了。只是我万万没料到，你反倒比我更念旧，也比我，更难从里面走出来。”
何秋把手轻轻扣在姜珊珊的头上，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拍在她的后背，向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
“说起来，也是我的疏忽，从来没问过你的感受。看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好好聊聊啊。”
何秋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发顶，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重些就惊碎了眼前人。
拍在后背的手一下下缓缓摩挲，力道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瓷，将她往身前带了带，让她的额头轻轻抵在自己的小腹。
姜珊珊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攥住他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紧，布料被捏出褶皱，眼泪砸在他的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旧的回忆没什么好丢的，不用逼着自己忘却，可也别让它绊着脚。时至今日，我更加意识到，眼前的人才是更该珍视的对象。”
何秋说着，还回头给了柚子一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柚子见状，如蒙大赦，捏着盘子的手松了松，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氛围，兔耳朵蔫蔫垂着，悄没声儿地溜出门，反手轻轻带上门，连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鬓角的泪，指尖触到一片湿热，动作愈发轻柔。
“那顿没肉的火锅，是我和她的过去；往后这顿顿有肉的火锅，是我和你的将来。”
“可是学长……我真的……真的好怕……怕你怪我……怕我不配……”
姜珊珊不敢抬头，也不敢让何秋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睛，只是积压在心底的话，她再也没办法掩埋住。
不知道聊了多久，何秋只记得，太阳都快下山了，夕阳余晖洒落在姜珊珊鬓角的时候，那点细碎的金光裹着她未干的泪痕，泛着软软的光泽，连眼尾的红都染得暖了些。
她不知何时停了哭，只是依旧埋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些，却还是不肯松开，鼻尖蹭着他的衣料，呼吸轻轻浅浅，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何秋的手还扣在她发顶，掌心贴着温热的头皮，另一只手顺着她后背的纹路慢慢轻拍，节奏慢得像跟着夕阳落下去的步调。
锅里的红油早已凝住，袅袅热气散尽，一室的鲜香淡成了温软的余味，姜珊珊的呼吸渐渐匀了，鼻尖蹭着他衣料的动作没了，攥着衣角的手指彻底松了，只剩一点指尖虚虚搭着，竟是哭累了，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何秋僵着身子不敢动，低头瞧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未干的泪珠，被夕阳染得透亮，小半张脸埋在他衣襟里，呼吸轻浅，连眉头都舒展开来，没了方才的委屈紧绷。
他放轻动作，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她身子轻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卧室里还有一床被子，摸起来床上还有些温度，看样子柚子早就在两人来之前就暖好了床，这让何秋竟打心底感到一丝的庆兴。
何秋脚步放得极轻，替她盖好薄被，待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客厅。
只是不知道怎么，门却开了条缝，缝里探出来一只手，勾了勾手指，示意何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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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祝各位心想事成，好运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