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学长啊~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从来没给过我什么安全感。”
姜珊珊一面说着,一面把耳朵贴在了何秋的胸口,听着那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姜珊珊眼底的疯狂愈发明显了起来,昏暗的房间里,依稀可见眼底的猩红。
“学长,你知道吗?有人在的的地方,就会存在利益联系,利益会把人和人紧密的联系在一块,就像一张网。如果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只需要沿着这张网,找到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节点就行了。”
姜珊珊指尖慢悠悠划过何秋的腰侧,方才柚子踢中的地方她竟精准摸中,轻轻按压,看着何秋疼得蹙眉,眼底猩红更盛,语气甜得发腻,却字字冷得刺骨。
“可是学长啊,你不一样,一直以来,你就像孤零零的点,我一直都想着能够和你产生联系,我以为是那个人横在我们中间的。不过现在看来,我果然还是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她缓缓抬头,鼻尖蹭过何秋汗湿的颈窝,冰凉的指尖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昏暗里那双眸子只剩疯癫的偏执,猩红翻涌如血。
“金雨是双薪家庭,爱丽丝家在做跨国贸易和电商,苏瑾父母家经营酒店还有些点不得光的产业,楚子琪家也就她两个哥哥还算出息,在做生物科技相关的内容,江阳父母才离婚没多久,至于柚子……随便搞垮这里面任何一位,都轻而易举。你明白吧,这并不是玩笑话。”
姜珊珊对上何秋的视线,只是出乎意料的,那双眼里并没有一丁点的恐惧或者是厌恶,而且她能感受到,何秋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那眼里此时此刻竟多了几分纵容与平静。
她掐着他下颌的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猩红骤然凝住,疯癫的偏执里掺了点错愕,随即又翻涌得更凶,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腹深深陷进他的皮肉。
“怎么?学长不怕?”
何秋露出什么表情她都可以接受,唯独眼前的这种不行,那是种即将脱离她掌控的表情。
“怕,怕死了,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办。你想做的事,从来都由不得我。我就是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何秋的声音里掺杂着几分释怀,他好像突然间想通了什么,突然间伸手搂住了姜珊珊的肩膀,随着一阵失重感传来,姜珊珊就这样被何秋搂进了怀抱里。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掐着他下颌的手还维持着用力的姿势,眼底的猩红凝在半空,错愕盖过了疯癫——这是何秋失忆后,第一次主动抱她。
温热的气息裹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漫过来,胸口传来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竟让她莫名慌了神,指尖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何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声音哑得发沉,释怀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沦。
“我拦不住你,也没想再拦了。只是……”
何秋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
姜珊珊不理解,明明眼下是她最希望的局面,可偏偏心却像是悬在半空。
一切都很对,但是偏偏哪里都漏风。
“只是,别让我主导你的人生。你想要约会,要旅行,要拍照,要滑雪……无论要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你眼里有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不希望你眼里只有我。”
何秋的声音温软得像浸了温水,掌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力道柔缓,带着安抚的意味,下巴抵着她发顶,胸膛的温热一点点熨帖掉她身上的凉,没有半分指责,只剩迁就的疼惜。
“你以为是你一直想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但是我又何尝不是无形之中成了你身上的枷锁呢。”
说到这,何秋不禁叹息一声。
即使姜珊珊做了那么多出格的行为,可何秋也并没有因此责怪她。
不是因为何秋脾气好,只是在何秋看来,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偏执的表达着她的爱,即使那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学长,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别人纠缠不清。我总是想着,明明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别人。明明是我的学长,明明该只对我笑。”
姜珊珊把头埋进何秋的胸膛,声音里尽是酸味。
“那,这半年,你过得还开心吗?”
何秋转而换了个问法。
“我……我不知道。”
姜珊珊很想否认掉,可是,脑海里浮现的一幕幕画面还是让她没能给出否定的回答。
“要毁掉一样东西很简单,更何况是眼下这种和纸糊的一样的关系。这样的生活维系不了多久,甚至都等不到毕业后。所以,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尤其是这段时间,何秋更是能清晰感受到身边每个人的想法与心思。
即使冲突随时爆发也不奇怪,站队的问题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只是这如同砒霜一般甜美的光景他没办法拒绝,也没资格拒绝。
何秋知道自己很卑鄙,卑鄙的利用着别人对自己的好,卑鄙的在该发言时沉默,该行动时袖手旁观。
他也在害怕,害怕事情变的更糟糕,害怕一切都失去控制。
只是,生活还在继续,害怕也是徒劳。
他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但是他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失望,至少现在不能。
“那……就一点点。只能一点点。”
姜珊珊听着何秋的话,心里也是跟着微微刺痛了几分。
她怎么会不知道眼下这种关系甚至不如纸糊的安稳。
“我答应你,可学长要记牢,这是因为我爱你,不是我心软。而且,眼下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有人加入,前面说的话就全都自动作废了。”
姜珊珊指尖死死攥着何秋的衣摆,指节泛白,声音闷在他胸口,又酸又哑,眼底猩红未褪,偏执里裹着一丝委屈的决绝,连呼吸都带着颤。
“现在可不光你一个人盯着我呢,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照做的。”
何秋的声音温软低哑,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绷紧的兽,下巴抵着她发顶,力道松了些却依旧圈着她,纵容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学长我会不会太沉重了点?对你来说。”
“岂止啊?你的爱太沉重了,压的我啊都快喘不过气了。”
“可是,学长我还没发力呢。”
“……”
何秋苦笑一声,没再回话,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姜珊珊的头发。
夜不深,也不静,只是姜珊珊搂着何秋久久不肯撒手直到睡着。
她很喜欢何秋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汗味,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的甜味,只是闻着就让她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