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完，群里有动静吗？”
姜珊珊端起桌面上的咖啡，轻轻嗅了嗅，接着轻轻抿了一口，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没有。”
柚子依旧穿着一身兔女郎的装扮，只是手指有些局促的交叠在小腹前。
几分钟前，姜珊珊让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消息内容很简单——让何秋恢复记忆的是她。
柚子以为发完群里边会炸开锅一样，毕竟她可不觉得何秋记忆恢复和她有什么必然联系。
可偏偏一个小时过去了，群里边连蹦出来否认的都没有。
“很好。”
姜珊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很高兴，何秋和她说了实话。
“既然没人跳出来犬吠，那学长今天就是属于我的了，嘿嘿。”
姜珊珊开开心心的哼哼歌，接着夹起盘子里的一个小笼包递到了桌子对面那人的嘴边。
“额……”
何秋看了看柚子，又看了看姜珊珊，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解释起来好麻烦，干脆张嘴咬住了姜珊珊递过来的小笼包。
“学长应该也没意见，对吧？”
姜珊珊笑眯眯的把豆浆往何秋面前推了推，声音一如往常的甜美，可偏偏就是让何秋感觉头顶像是悬着把利剑。
“没意见，一点都没有。挺好的。”
何秋就着豆浆把包子咽了下去，连声回应。
“柚子，汇报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
姜珊珊一边说着，一边又把一碗肠粉往何秋面前推了推。
“一会八点到十点，到海洋馆有表演项目，十点到十二点午餐，十二点到两点午休，下午两点到四点，水上游乐园，四点到六点，私人影院，六点到八点晚餐，八点到十点，情侣……情侣露天温泉。”
柚子说到最后一项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几分艰难。
“安排的挺满的，只是最后一项是什么鬼？还有今天不拍照了？”
何秋还记得昨天姜珊珊吵着说要去拍柚子同款的照片来着。
“先不拍了，仔细想想，我不想步了别人的后尘。”
姜珊珊一边说着，一边又平静的看了一眼柚子。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柚子抿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已经两天了，姜珊珊也没再叫过她一声姐，看得出来，她是踩到了姜珊珊的底线了。
“行了，柚子，去把房子手续办好，直接转卖出去。我要去跟学长约会了。”
姜珊珊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起了身，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
说是一串，上面也只有三枚钥匙，钥匙是古铜色的，颜色很是暗淡，上面镌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花纹间还带着淡淡的铜绿。
毫无疑问，那正是这个房间的钥匙。
见何秋望着钥匙有些出神，姜珊珊不由得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学长不舍得，那就不卖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秋回过神，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接着同样站起身。
“今天任务安排的还挺满的，快点出发吧。”
何秋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的胳膊往外支了支。
“和我在一块是任务吗？就这么勉强吗？学长～”
姜珊珊把学长的尾音拉的老长，一把搂住了何秋的胳膊，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行了，别贫嘴了，要是真勉强，昨天晚上就嫌麻烦先回去了。”
何秋伸手在姜珊珊头上敲了一下。
“哎呀，好疼，学长，敲坏了怎么办？你来养我一辈子吗？”
姜珊珊故作夸张的用另一只手捂住脑袋，嘟起嘴，眼底却满是笑意。
“那就就养你一辈子呗，还能怎么办？”
何秋苦笑一声，就是敲不坏，姜珊珊也有招让何秋养她一辈子。
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柚子第一次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即便不想承认，那种名为嫉妒的心情还是扰的她心里不安。
桌面上的咖啡还在隐隐冒着热气，咖啡杯旁边就是就是那串钥匙。
柚子坐了下来，注视着那串钥匙，心里却萌生出了大胆的想法。
只要卖掉就行了对吧？买家是谁，根本就不重要，对吧？
————
说来也有些讽刺，水族馆离何秋之前所在的高中实际上也没有很远的路程，可偏偏何秋连去都没去过。
车子停在水族馆门口，姜珊珊率先跳下车，转身就朝他伸出手，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这个季节，讲道理，很多表演都没办法进行吧？怪冷的。”
何秋下了车，抬头望着那被暖光包裹住的建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No，No，No。学长你是真的完全不懂哦～我早就问过了，这里是室内恒温场馆，海豚和白鲸的表演一点没耽误，而且冬天人少，高中生已经开学了，咱们能占最好的位置。”
姜珊珊的语气里满是笃定，接着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何秋往里冲。
“行了，你慢点，里边的鱼又不能长腿跑了。”
何秋跟在后面，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海腥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头顶的灯光柔和，映得巨大的玻璃缸里波光粼粼。
这里的水族馆比想象的要空旷的多，可以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但是相较于水族箱里面浩浩荡荡的鱼群，这点冷清反而更衬得周遭的氛围格外惬意。
“学长你看，这个！笑脸！”
姜珊珊指着贴在玻璃壁上的鳐鱼，白白的肚皮贴着玻璃，两侧的鳍微微展开，加上鼻尖那一点凸起，竟真的像一张咧开的笑脸。
“这鱼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鳐鱼吧？也不知道这东西手感怎么样？”
何秋也是起了点兴趣，凑到了玻璃旁边。
“学长想上手试试？”
姜珊珊捕捉到了何秋话语里好奇。
“有点吧。”
何秋话音刚落，就对上了姜珊珊的视线，那双眼里微微带着笑，即使不说，何秋也感觉到了姜珊珊接下来要做什么。
“简单，等会我去问问工作人员。学长你看看这里还有那些你感兴趣了，回头我也养一缸。”
姜珊珊笑笑，换成别人这么说，何秋也就当听个玩笑，但是姜珊珊说出来，十有八九会成真。
“别，别了吧。这东西养起来怪麻烦的。”
何秋一把拉住了姜珊珊的手，因为再不抓住她 她就真的要跑去问了。
“没事，我会雇两个人帮忙投喂的，设备什么的，只要有钱都很好解决。”
姜珊珊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没有再继续往离开何秋的方向走，不过似乎对养鱼这件事突然开始认真了起来。
“你说的很对，但是不养！看看就行了。”
何秋知道，自己要是不稍微态度强硬一点，姜珊珊指不定真的会把整个水族箱搬回家。
“哎？？可是学长你看，小丑鱼，红色的，躲在珊瑚里多可爱啊！你看！”
姜珊珊手指点着一簇橙红色的珊瑚丛。
细小的小丑鱼正躲在珊瑚枝桠间，偶尔探出脑袋晃一晃，又飞快缩回去。
“可爱，但是不养。”
何秋视线顺着姜珊珊指着的方向望去，确实也得萌生出了养一些的想法，但是他更清楚，只要自己松口了，明天卧室就能变成水族馆。
“学长你看，孔雀鱼哎！多漂亮的尾巴啊！要不要养几十只？”
姜珊珊眼里亮亮的。
“确实很漂亮哎！但是不养。”
“这个这个！学长，你看，狮子鱼！很帅气吧！要不要……”
“帅的，帅的，但是不养。”
“那，学长你看圆圆的，和球一样，小刺豚，要不要……”
姜珊珊每看到一条鱼，都会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拽着何秋喋喋不休，话题永远绕不开“要不要养”这四个字。
然而何秋也总是顺着姜珊珊的话赞美上一句，接着坚定的回答，不养。
不知不觉，两个人竟已经走到了海豚表演的入口处。
“学长～要不就养一条鲨鱼吧！你要是不想养了，到时候杀了，做鱼翅也行啊！”
姜珊珊指着从两人头顶游过去的鲨鱼，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那鲨鱼竟一溜烟的游走了。
“那玩意是保护动物吧！到时候谁吃谁还不好说呢吧？！绝对不行！”
何秋感到无语，姜珊珊脑袋里边都装点什么啊！
“哎～那怪可惜的。”
姜珊珊一边说着，一边和鱼缸里的鱼儿挥手告别。
“可惜在哪？！走啦，去看海豚表演啦。”
何秋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拉着她往表演馆里走。
和想象中一样，这个时间来的人并不多，即使是前排也是有空位的。
两人刚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场馆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驯养师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水池边，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两只海豚猛地从水里跃出，雪白的肚皮在灯光下闪着光，落水时溅起的水花在聚光灯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海豚像是通人性似的，跟着驯养师的口令做出各种动作，顶球、钻圈、和驯养师并肩游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学长！学长！”
姜珊珊指着海豚，眼睛里亮晶晶的，只是还不等姜珊珊开口，何秋就先一步用手堵住了姜珊珊的嘴。
“姑奶奶，这个真不养！”
只是这回，姜珊珊却一把拍开了何秋的手。
“哎呀！我想说它们真聪明！我怎么可能全都想养啊！”
然而回应给姜珊珊的只有何秋那充满质疑的眼神。
“哎呀！学长～”
姜珊珊拖着长长的调子，伸手晃着何秋的胳膊，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
“行吧，信你一回。”
何秋苦笑着摇摇头。
一直到表演结束，姜珊珊都没再提过一个“养”字，只是攥着何秋的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海豚的每一个精彩瞬间，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