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拉飞出地牢,重新回到了大厅里。
她母亲的位置就在大厅屏风的后面,只要取得她的头发、皮屑和指甲,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我现在只是一只无力的苍蝇,又该如何是好?
他落到一把椅子上,仔细在脑中思考起对策来。
可他的出现,却马上引起了其他苍蝇们的注意。
“嗡嗡嗡。”只见几只绿头苍蝇飞到他身旁:“小伙子,你来自何处?你的身上,有先王的味道。”
…虽然梅芙的卢恩魔术非常粗陋,我不能以苍蝇的状态与人交谈,但似乎与同类交谈没啥问题?
“我来自赤道吉莉娅,目标是环游世界,目前正与一名魔法师同行。”潘德拉将自己的身世与目的告诉了它们,却见苍蝇们的脸上,浮现出敬重之情。
“原来如此。”一只体型硕大的苍蝇沉沉道:“怪不得我们在你身上能感受到苍蝇王别西卜的气息呢,居然还有这样的缘由。”
我们都是别西卜的遗民,当年也随那位阿特拉斯院的少年一同打赢了卡萨布兰卡圣杯战争。少年死后,我们就一直在菲洲大陆颠沛流离,已经过了几百年。
而时至今日,我们居然已经沦落到跟着三先知女巫团混饭吃的程度了!但你不要误会,我们跟随女巫团只是因为她们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养,至于她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也是非常不屑的。
这些菲洲渣滓的所作所为,连蝇虫都看不下去了么?
“我们可以帮你。”苍蝇们又告诉了他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但事成之后,你的同伴要把别西卜的法杖交给我们,我们要带着它回到故乡,迦南之地。”苍蝇们沉吟道:“你觉得如何?”
几百年前,阿特拉斯院的天才少年正是依靠圣遗物苍蝇王法杖召唤出了别西卜,最终打赢了圣杯战争,然后书写了属于他的短暂传奇。这把法杖的主人原本就是别西卜,可如今时过境迁,未征得梅芙的同意,这似乎不太好吧?
可潘德拉思索再三,还是点点头。
“如此甚好。”苍蝇们看起来很高兴,兴奋地搓着双手:“伟大的先王别西卜啊,您的子民将携带您的遗物重回迦南,在应许之地奉上这地狱的宝物,愿您在地狱,能够再次夺回权能!”
…啥乱七八糟的?潘德拉听着它们念叨完那祝祷词,然后又对潘德拉招招手,让他跟在身后。
它们,又有何办法?
苍蝇们压低了声音,一行苍蝇浩浩荡荡飞到了屏风后面,而此时的星星先知,正在沉睡。
这…就是星星先知亚莉克希亚么?
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年近半百的消瘦妇人。
微弱的烛火下,能看到她苍老病态的脸庞,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双手背处都刻着奇妙的卢恩符文。她面色祥和却又显得过于冰冷,给人一种非常薄情的感觉,枕头边放着几本魔法书,全身上下布满了旧日的伤痕。看来以前的她,也曾经历过诸多恶战。
只见一只苍蝇落到她头边捡起一根白头发,又有一只飞到她身下捡起了一片皮屑,可至于指甲…这就不太好办了。
卢恩符文已经彻底魔化了她的双手,她的指甲,似乎已经不再生长了?
这可咋整?总不能把她吵起来让她剪指甲吧?虽然她的指甲还挺长的,但我们只是苍蝇,又哪有让她主动剪指甲的本事?
一行苍蝇不由陷入了沉思…我们一定要帮这位少年完成他的心愿,只有这样,他才会把先王的法杖交给我们。
苍蝇们思索再三,最终,只见一只老苍蝇叹了口气。
“罢罢!为了先王,我看不如这样。”老苍蝇对大家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可听完它的话,大家不由陷入了沉默。
我们几百年来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已经是极为要好的伙伴,可它…真的要牺牲自己么?它曾陪我们走过塞伦盖蒂大草原,在马赛人的篝火晚会上起舞,又曾一起穿越了残酷的撒萨拉沙漠,一起在莉比亚海岸感受温暖的阳光…可时至今日,难道只能这样做了么?
“若能成功,替我向先王问好。”老苍蝇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振翅飞了起来。
啊这…潘德拉看着它那决意赴死的样子,不由问道。
“请问您的名字是?”
“叫我依斯拉尔便好。”老苍蝇淡然一笑,随即尽量发出足够大的噪音,朝着星星先知飞去!
其它苍蝇马上飞到桌子底下躲起来,心痛地看着依斯拉尔的赴死之路。
…为了先王的信仰,它们居然能牺牲到这种程度?
只见它在星星先知的眼皮与嘴唇间不停地打着转,偶尔还飞到她脸上蹭她痒痒,想把亚莉克希亚吵醒。
星星先知的睡眠质量看来不太好,果然,马上就被苍蝇吵醒了。
只见她不耐烦地拿起一本书,想把苍蝇拍死。
可依斯拉尔的身法属实了得,灵巧地躲开了她所有的攻击!她无奈地看着苍蝇在眼前飞来飞去,把书放回原处,又打算睡觉。
可她刚躺下,苍蝇就马上落到她的眼皮上,嗡嗡地叫着。
可恶!怎么连苍蝇都和我过不去!星星先知的脾气看起来挺差,又拿起书奋力追打起苍蝇来!苍蝇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惹得她更加心烦意乱…眼看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嗯,就是现在!
依斯拉尔,故意落到一张坚硬的桌子上。
她也瞅准时机,拿着书使劲儿拍了下去!
“啪!”
寂静的空气中,书本重重拍在了桌面之上。
大家的心也猛地咯噔一下,随即,面露哀愁之情。
伊斯拉尔成功了,以生命的代价。
由于用力过猛,星星先知的指甲按在书的封面上,已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把那段裂开的指甲撕下扔到地面上,然后又睡觉去了。
待她沉睡之后,大家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下飞出来,看着眼前被拍成一团浆糊的依斯拉尔尸体…有些苍蝇,已流下了眼泪。
唉!潘德拉也长叹口气,把指甲捡起来。
事不宜迟,走吧。
于是苍蝇们带着她的头发皮屑与指甲,顺利飞出了湖中之城,在潘德拉的带领下,去找他的同伴梅芙。
…这是个啥情况?梅芙站在远处,一脸疑问地看着潘德拉和他身后的苍蝇们,可当看到苍蝇们手中拿的东西,她也猜到了个大概。
潘德拉,你干的漂亮!梅芙很高兴,兴奋地冲他挥挥手,让它们赶紧过来。
苍蝇们却打量着她的脸,突然停在那儿。
“潘德拉,你这同伴可信么?”一只苍蝇问道:“我们从她脸上,闻出了背信的味道。”
啊这…应该是可信的吧?潘德拉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放心,她很讲信用的。”
苍蝇们却依然不相信梅芙。
“你先过去,让她同意我们提议,然后我们再过去。”苍蝇们沉吟道:“让她以神王阿蒙的名义起誓,魔法师都是些什么货色,我们心里清楚得很!”
好吧。
苍蝇们拿着皮屑与头发停在那儿,潘德拉孤身飞到梅芙身旁化成人形,对她讲述了苍蝇们的提议。
“好呀。”梅芙很爽快地点点头:“你先让它们过来,我再起誓。”
很好!潘德拉于是对苍蝇们挥挥手,让它们过来。
可它们还是无动于衷地待在那儿,对潘德拉的手势置若罔闻。
可恶的虫子,真不好糊弄!梅芙不由在心里痛骂一声,脸上却还是带着笑:“行行行,我先起誓,好吧。”
于是只见她抬起手掌,表情严肃地向神王阿蒙发了一通誓言。阿蒙乃是众神之王,更是尼洛河魔法体系的终极主神,我的魔法也属于尼洛河的魔法体系,又怎可能背弃阿蒙呢?
苍蝇们也终于放下了心,飞到梅芙身旁,将皮屑与头发放入她的手心里。
她的嘴角,却扬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梅芙轻抬手放了一团初级火焰术,瞬间将苍蝇们全部化为了灰烬。
唉!潘德拉无奈地看着那些苍蝇灰烬,表情有些麻木。梅芙这种做法,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虽然它们只是些蝇虫,但梅芙呀,你已向阿蒙起过誓了,难道就不怕遭了报应?
梅芙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跟这些臭虫发的誓也能当真?不过你做的很对,看来你进步很大,也学会撒谎啦。”
潘德拉却在心中痛骂着自己,圣贤的话,又在他的脑中浮现。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