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之章·一十百千

作者:童年小哆啦 更新时间:2023/9/3 21:58:32 字数:3050

【一十百千】

{开灯}

(安室桜入场)

明明将至木染时节,札幌却还在下雪。

好在还有被炉,可以放心地伸出双手织围巾。

“吱吱轧轧”的声音肆无忌惮地游走于木屋里,起初安室桜以为那是经常出现的旧木板翘压,不过很快就被门外一二声车铃叮咚否认掉了。

自行车扎过雪地多处转弯前进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听起来却很是清晰和熟悉。

“砰砰。”空气晃动,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安室桜|:请进~(一边呼唤示意,一边轻轻叠好尚未织完的围巾。)

(邮递员入场)

邮递员在门外抖了抖雪,又拍了拍粘连在帽檐附近与衣领附近白霜,随后慢慢进来,将鞋留在门外。他从自行车后座上取下几大份包裹,“呼哧”地扔在地毯中心。

|邮递员|:真冷哇!喂,你怎么还在织围巾?那么害怕冬天?

|安室桜|(轻轻将围巾叠起)开什么玩笑,雪季才刚刚到呀,而且如果时间充足,我很快就能适应极端环境。

|邮递员|:没那么夸张……对了,委托要购买的钢笔、铅笔、碳素笔、竹制毛笔都准备好啦。最近这么忙,是因为盂兰盆节临近?”

|安室桜|:说对一半,其实是忙于写信。”

|邮递员|:嗯?写给谁?中立区的收信点——纸牌屋已经全部重建,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啦。

|安室桜|:“但有一些被损毁掉了……而且……你不觉得,如果家属们辛苦拿到信之后却只看见一句“凭此证即可兑换补偿金”,内心会非常失落吧?”

|邮递员|: 哈?(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人家顶多在乎补偿金份额厚度吧?可能还会抱怨不够路费呢!

|安室桜|:(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人类是不愿放弃希望的生物,如果一个故事没有终点,他们仍然会苦苦追求下去……仅仅是为了一句不存在的话语,那太过于残忍了……

|邮递员|:所以……你在给他们写信?”

|安室桜|:嗯,我能够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因此……我想代以他们的身份,为每一位逝者的亲属留下最后话语。

|邮递员|:唉……(叹了一口气)但愿大家都能这样想,不过剩余给你的时间也许并不太多。因为我马上就要辞去这份工作……战后正是百废待兴、大展宏图的好机会嘛!

|安室桜|:祝你好运哦!那么,还有什么消息吗?

|邮递员|:最近挺平静的……对了,橘酱去哪里了?我好像没有在纸牌屋附近看见她。

|安室桜|:她在信里。

|邮递员|:……

|安室桜|:你在悲伤么?

|邮递员|:当然……没有,只是我也许需要五十年的时间来忘却而已。

|安室桜|: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连一秒钟都用不上,没有会被永久记忆下来的东西。

|邮递员|:哼,这话从你那里说出来我可一点都不相信,再见了。

|安室桜|:再见。

(邮递员下场)

(熄灯,准备结束后开灯)

|场景|:一座废弃的佛堂里,雪天几乎将过去的痕迹都抹除掉了,一切归为纯净的雪白。

|场景|:成百上千的信封堆积在佛像旁,安室桜手持着佛铃,漠然瞥视佛像,有一下没一下地摇。

(邮递员上场)

|邮递员|:(等待)

|安室桜|:早呀,你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

|邮递员|:木屋里没有人,而且今天是盂兰盆节,所以我猜到你应该会在佛堂。

|安室桜|:不,我的意思是——不去庆祝节日么?

|邮递员|:有什么可庆祝的呀!没有细面,也没有新衣服,大家拣拾的柴薪还无法抵御严寒,更没办法去点魂火啊。

|安室桜|:嗯……要不要来佛堂祈祷?

|邮递员|:祈祷要钱啊。

|安室桜|:你之前可曾说过现在是好时代的。

|邮递员|:当然,喏(递上一封信),纸牌屋倒闭歇业咯,我好不容易从垃圾桶中抢救一封回来……最后一次啦,明天我就要去东京寻找新工作,毕竟整个家庭都指望我一个人呢!

|安室桜|:(接过信,但是悬在半空中)。

|安室桜|:之前那些信……我已经全部写完了,只是……谁来取呢?

|邮递员|:(沉默)。

|安室桜|:你离开之后,会有新邮递员来么?

|邮递员|:……抱歉,没有。

|安室桜|:我明白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来吧。

|邮递员|:(惊讶地)你不打算离开么?

|安室桜|:离开,去哪里啊?

|邮递员|:去没有雪的地方。

|安室桜|:我已经习惯了冬季,夏天反而有些烫手了。

|邮递员|:我倒恰好相反,至少现在还依旧期待夏天。

(邮递员整理好行囊,临走前,安室桜伸出手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讲出口。)

|邮递员|:……唉,好啦,我会尽可能去四处问一问。当然,也别太抱有期望。

|安室桜|:(捏出微笑的表情)谢谢你,我会一直在此处等待消息的。

|邮递员|:我可能会在每年盂兰盆节之前过来,那么,明年再见。

|安室桜|:嗯,再见。

(邮递员下场)

(熄灯,准备结束后开灯)

|场景|:和之前的场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佛像上的面容又模糊掉几分。

|旁白|:千禧年到来了,距离战争开始与结束已经过去150年。

|场景|:安室桜躬身用未织成的围巾擦去信封四角的落雪和灰,看起来半困半醒的,旁边的佛铃因为氧化而暗淡阴质。

(探险家上场)

|探险家|:(惊讶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佛堂哇!我以为和附近一样都是白茫茫雪山呢。

|安室桜|:(好像突然被吵醒,停下手中动作)你好呀。

|探险家|:你好,原住民?

|安室桜|:那是什么意思?

|探险家|:字典中明确标记:旧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

|安室桜|:不知道。

|探险家|:呃,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安室桜|:不知道,你是新的邮递员么?

|探险家|:(愣了一下,笑道)现在哪里还邮信啊,移动电话和座机将电台都淘汰掉了。

|安室桜|:移动电话?

|探险家|:喏(递出一台诺基亚),就是这个,瞬间就可以跟世界各地的人们通话哦。

|安室桜|:(木纳地看着)人人都有么?

|探险家|:是啊,几乎人人都有。

|安室桜|:那他们有细面和新衣服吗?

|探险家|:衣服当然有,生活质量提升很多啦,以至于细面都吃腻了,现在正在流行粗粮呢。

|安室桜|:那……(转身捧起那些信)你能将这些信都送到收件人们的手中吗?

|探险家|:(仔细研究信封款式)战争时代?唔……或许我可以转交给博物馆?

|安室桜|:算了吧,还是亲自送到手上比较好。

|探险家|:确实,留给国家不如自己偷偷卖掉值钱呢!(环顾四周准备离开,最后眼神落在围巾上)那个,可以送我么?

|安室桜|:(拿起围巾递给他)这个东西很珍贵么?

|探险家|:当然啊,100年前的丝制品啦。

|安室桜|:嗯……那足够支付多少平民的祈祷费呢?

|探险家|:……(沉默,转身慢慢离开佛堂),(走到场边缘的时候)那些信,我会尽可能去四处询问一下,明年的盂兰盆节我会回来告诉你消息的。

|安室桜|:谢谢你,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询问。

|探险家|:嗯,请讲。

|安室桜|:这里全年封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探险家|:气候变暖,雪融化了。

(探险家下场)

(熄灯,准备结束后开灯,灯光暗了很多。)

|场景|:和之前的场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切都模糊了许多。

(安室桜半端坐于供台旁,好像完全睡着一般。佛铃压在信封上面,几乎都被积灰淹没了。)

(寻找者上场)

|寻找者|:(轻轻摇晃安室桜)

|安室桜|:(没有任何反应)

|寻找者|:(剧烈地摇晃安室桜)

|安室桜|:(勉强地醒来)嗯?

|寻找者|:你是谁?这里又是何处?

|安室桜|:(面无表情)不知道。

|寻找者|:那你叫什么名字。

|安室桜|:(面无表情)不知道。

|寻找者|:那你知道什么?

|安室桜|:我只知道自己好像在等待些什么,不过似乎仅剩下这部分记忆了。

|寻找者|:唔……(搓搓手)好冷哇,(看到了佛铃下面的信封)那些碎纸屑,我可以拿来生火么?

|安室桜|:火是什么?

|寻找者|:短暂离开冬天的物体。

|安室桜|:不明白,你随意吧。

|寻找者|:(将佛铃随意扔在一旁,将全部的信封捧起来,放在地上,点燃起一根火柴,燃起了一簇短暂的篝火)

|寻找者|:喂,你在这里等待过多久?

|安室桜|:不知道,都忘记了。

|寻找者|:我倒是还记得我的时间,大概一千年吧,我好像一直希望寻找到东西……不过已经不记得究竟是什么啦。

(之后便为长久沉默,他们默默地烤着火,直到最后的火花在漫天落雪中消逝殆尽)

|寻找者|:咳咳,(站起身)我该走了,我还要寻找那个东西呢,也许哪一天就找到了呢?

|安室桜|:如果你找到了,别忘记回来告诉我一下哦,或许就是我等待的东西呢?

|寻找者|:好啊,那约定一个时间?比如一万年?

|安室桜|:嗯,那一万年后再见。

|寻找者|:再见,万年再会。

(寻找者下场)

(熄灯)

【幕落】

【鞠躬答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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