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乞丐非常苍老，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褶皱的皮肤像抹布皱在一块。他浑浊的双眼看着李怀仁，麻木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丝释然。
“这个乞丐该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吧……”李怀仁默默想到。
“老人家，你没事吧？用不用送你去医院？”李怀仁下意识忽略手中老乞丐塞给他的石头，重新审视起这个好像得了失心疯的乞丐，他自李怀仁接过这个怪石起就一刻不停的发声大笑，李怀仁甚至能看到其眼角泛起的泪花。
“你有亲戚朋友吗？要不我带你去找他们吧？”出于礼貌，李怀仁客套询问老乞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乞丐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笑东西，没有理会李怀仁，浑浊的双眸似乎重新绽放神采，他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个漆黑的东西。
李怀仁瞥见老乞丐手中的东西，吓得身躯一震，瞬间冷汗直流：
那是一把手枪！
还没趁李怀仁反应过来，老乞丐便将手枪搭在太阳穴上，轻声道：
“我都明白了……”
“我们逃不了……”
“死亡是结束，即是开始。”
李怀仁紧绷着身体，并没有听清老乞丐说什么。
“怎么办？该夺枪吗？”李怀仁在脑海中规划着各种夺枪路线，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没等李怀仁反应过来，老乞丐满怀歉意对着呆若木鸡的李怀仁笑了笑，随即扣动扳机！
“嘭！”李怀仁的双眸中，倒映了老乞丐生命中的最后一幕。绽放的血液混杂的各种液体霎时间击碎了李怀仁脆弱的心理防线。
随着老乞丐的躯体倒下，街道上的众人才恍若惊弓之鸟，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的在李怀仁耳边响起，可他却仿佛听不见一般，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老乞丐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wc，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枪响！”
“死的好像是那个神经不正常的乞丐……”
“愣着干嘛？快报警！”
胆大好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也有冷静的人已经报了警。
李怀仁被众人的言论拉回了思绪，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副死相不算太凄惨的尸体，李怀仁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在街边吐了起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喉咙中强烈的灼烧感不断刺激这李怀仁，同时也让李怀仁明白了，这一切不是在梦境，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他身边的一幕。
……
“胡队，这小子的异能已经查明了，是D级异能【强化】。”一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在胡适的耳边说道。
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少能人异士的，这在几千多年前就摆在明面上来。
随着异能者不断增加，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倒成了异类。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异能强的开发异能，异能弱或没异能的研究科学，这已经成为了社会共识。
各国官方也针对异能者出台了不少政策，便于管理。
反正就算有异能也不能违法犯罪，异能者犯罪有异能者抓。胡适也没觉得一个十几岁的青年拥有异能有多奇怪，更何况只是D级异能。
胡适紧锁着眉头，翻看着案宗，似乎并不相信这个面前这个浑浑噩噩的青年与老乞丐的死毫无干系。
“有没有身怀双异能的可能？”胡适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又问道，“在场的人有没有关于精神控制类的异能？”
年轻人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道：“胡队，那小子昨天刚开学测的异能，你也知道，那学校的检测装置比我们局里的先进多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少部分异能者也只是控控火洒洒水的那种。”
年轻人看着疲惫的胡队，苦笑道：“据那一带的住户反映，那老乞丐本身就有精神病，逢人就问些奇怪的问题，那小子只是倒霉，刚好撞见这件事。”
“那小子又是个孤儿，没有合适的监护人……”
胡适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找不到什么疑点，“看来又要审问一下那个李怀仁了。”
“对了，死者身上的那把枪来源查清楚了吗？”
“那把枪被拿走了，在我们赶来之前。”年轻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场的异能者都感受到了异能波动，都是没看见。”
“哦？难道是空间系异能？”胡适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起身向审讯室走去，“看来这把枪还是某个达官贵人的。”
空间系异能者十分罕见，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几乎有头有面的大人物都会培养拥有空间异能的心腹，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年轻人紧随其后，“上头也表明让我们快点结案，不用再查下去了。”
听闻此言，胡适冷笑道：“看来背景还不小。”
胡适与审讯室的警察交接后，便开始了审问。
“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李怀仁的精神还是处于恍惚之中，毕竟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见这种富有冲击力的“现场杀人”，现在也就只能麻木的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案发当时，你准备去做什么事情？”
“上学。”
胡适看着面前这个浑浑噩噩的青年，心里也明白至少老乞丐的死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老乞丐的问题，可是并没有从李怀仁的回答中获得突破性进展。
胡适叹了口气，清楚再问下去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他不忘提醒李怀仁道，“我叫胡适，如果以后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
“毕竟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我很乐意效劳。”
这小子也是个可怜人，这么小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胡适还是希望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中能够帮一下李怀仁。
“胡适……”李怀仁开口喃喃道。
“总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胡适在心里嘀咕，但也想不起来究竟遗漏了什么东西。
既然搞清楚李怀仁跟案子没什么关系，自然也不会一直将他留在这里，心里辅导一阵后，又问了几个相同的问题，走完流程几个小时就将他放走了。
李怀仁背着行李走出了警局，重新见到了明媚的阳光。
那个看似与本案毫无瓜葛的“石头”自然还在李怀仁身上。
这个石头好像没有存在感一般，并没有引起警方的重视。
李怀仁经过警方的心里辅导后，已经不会会像之前那般恍惚，但还是些神经衰弱。
“那老乞丐究竟想要干什么？仅仅只是为了给我这个石头吗？”李怀仁心中也有不少疑惑，每当他提起这块怪石，负责审问的警官就像耳聋了一般，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李怀仁开始观察这个石头，一个坑坑洼洼的鹅卵石。
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李怀仁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就此作罢，便打算重新回到学校去上课了。
李怀仁隐隐觉得这块石头对他很重要，反正带着也没有什么坏处，索性就将其塞在包里。
但终究那个老乞丐的死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插曲，也就只能影响他一阵，并不能在他平平无奇的生活中掀起太大波澜。
他在这个几乎人人都有异能的世界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普通人，有异能怎么了，谁没有一样。
更何况是个没人要的D级异能【强化】——也就强化一下身体的某个部位，力气比其他人大一点，逃跑比其他人快一点罢了。
更何况异能评级越低，重复出现的概率越高，通俗来讲就是李怀仁这个D级异能已经烂大街了。
不好好学习以后还是得搬砖。
搬砖的工作可能都找不到，最近那里只收类似【念动力】的B级异能，那些人手脚不用动就能搬砖，一个【念动力】顶十个【强化】搬砖。
就算有【念动力】，也得在异能学院毕业以后才能被录用。
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半吊子异能者，搬砖搬一半搬不动了怎么办？或者搬着搬着控制不好砖飞出去了砸到人了怎么办？
赚的钱还不够赔的。
没有经过异能学院学习控制异能的异能者都大概率不会被录取。
李怀仁这种D级异能的也只能去异能学院混混日子，争取以后有砖搬。
没办法，异能又垃圾又不爱读书，也就只能去异能学院摆烂了，至少还有贫困补助金拿。
除了补助金实际到手有点少，生活还算过得去。
李怀仁随便找了个店应付了一下午饭，到学校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的学校有些特殊。
在入读高中以前，不管你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统统先接受相同的九年义务教育。也就是学习语文数学之类的学科和社会教育，至少让学生能融入这个社会。
到了高中就大有所异了，大致分异能学院和普通学校。
异能学校招收异能者，根据异能等级录取。用较为机械的手法培养学生异能的熟练度，然后根据异能为学生提供职业路线和就业方案，就好比火系异能对火焰掌控度远超他人，做个厨师什么的更有出路。
普通学校招收普通人和异能学校瞧不上的低阶异能者，继续学习之前的教育，而且还有大学的课程。
不过因为现在的普通人比较少，大多数都是低阶异能者就读普通学校。
不过李怀仁读的这所学校倡导有教无类。这所学校什么都收，因材施教。就算是低阶异能者也能在这里学习异能掌控度，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在这所学校学习。
因此每年的新生都非常多，入学注册都要分两天举行。
李怀仁报考比较早，所以在昨天就已经注册入学了。
李怀仁虽然昨天已经见过这个学院的全面，可今天一见还是忍不住感叹：“好大！”
这所学校里有两座大山。
上各种高大建筑物比如教学楼、实验楼之类的井然有序的伫立在其中一座大山上，另一座则被半透明的高科技屏障包围，像一个半透明的大碗倒扣住整座山一样，显得格外壮观。
没有屏障的是普通学校，有屏障保护的是异能学院。
这样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学校却有一个接地气的名字——F省F市高级异能学院。
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在操场前检测异能的。
李怀仁才想起今天与朋友相约去操场去看看新生的异能，凑凑热闹，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十几个未读消息了。
大多都是“人在哪”“怎么还没到”之类的信息
李怀仁思索片刻，回了个电话给对方。
不出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
“你人呢？早上不是说好一起来吗？”
“早上有些事情，现在才解决。”李怀仁并不想让这个大嘴巴知道这件事情，含糊道，“你在哪？”
“我已经在操场了，你快点过来，新生入学检测快要开始了！”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
李怀仁有些无奈：“说的好像我们不是新生一样……”
“比他们早一天入学也是学长嘛，快点过来！这里人好多，再不来就没位置了！”
对于这个“朋友”，李怀仁颇为头疼。作为他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李怀仁深知这货的无耻下流是没有底线的，只是目前还没有表现出来。
李怀仁挂断电话，匆忙来到操场。
结果确实如他所言，人的确不少。大多数都是过来凑凑热闹的学长学姐，也有小部分新生过来见见市面上没有的异能。
李怀仁之前还有些担心在人山人海中找不到他的“好朋友”，现在才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毕竟人群中那一头清新且环保的祖母绿头发在一众普通学生头中显得格外扎眼。
李怀仁突然不想过去了，跟这货站一起有些没品了，就连其周围的学长学姐们都自动与他保持半米距离。
本来校规里是明确不允许学生留这种太过超前的发型的，谁知道他硬跟管理学风的老师说他这一头祖母绿是天生的。
事实却是李怀仁前几天刚跟他一起剪的头发，只不过他染了个祖母绿发色。
老师自然是不信，稍微查了一下他的家世——连校长都惹不起才就此作罢。
没办法，校规本来就对家世显赫和臭不要脸的没什么威慑力，更何况这位小少爷两者都占，他没有反过来更改校规老师都要谢天谢地了。
李怀仁原本是打算发信息跟那位小少爷说临时有事来不了，然后站在某个角落默默看完这场新生检测，谁知道那个绿毛左看右看偏偏就看见了深藏在人群中的李怀仁。
“怀仁！这里这里！”绿毛朝李怀仁着了手，大声喊道。
周围的同学都顺着绿毛的目光面色古怪的看向李怀仁，李怀仁尴尬的就差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李怀仁忍受着那些怪异的目光从人群中艰难挤到绿毛身边，期间还有不少好心的学长学姐提醒他小心交友不慎。
李怀仁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交出去的朋友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旦沾染上就无法脱身，尤其是某些生活在甄嬛传般勾心斗角的男女同志们更能体会到这点。
唯一庆幸的是李怀仁的这位朋友是人群绝缘体，周围人自动被他排斥在半米以外，让李怀仁能够享受不那么拥挤的待遇。
“怀仁怀仁，都已经过去好几个A级异能者了，你现在才到。”绿毛似乎真的在为李怀仁可惜，与李怀仁说了几句便继续关注新生检测了。
“黄昴，为什么新生检测公开就算了，还有现场直播啊？”没错，这位绿毛小少爷叫黄昴，因为别人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他是一头黄毛的不良少年，为了摆脱这个刻板印象，他染了个绿毛。
实际上也只是从黄毛不良变成绿毛不良而已。
其实李怀仁昨天就想向问黄昴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有找机会问，今天又看到那几台专业摄像机和看起来比较的摄影师，才想起来。
“好像是上头说什么要响应'异能透明公开，做新时代异能者'的号召，应该是便于管理吧。”黄昴毕竟也是大家族少爷，懂得自然比李怀仁多。
李怀仁点了点头，也明白国家出台这个政策的意思。
昨天李怀仁没心思关注那台神奇的检测机器，现在倒也能细致的观察它了。
其本体看起来就像一个放大镜，但不同的是多了许多意义不明的纹路，还有漆黑如墨的镜片，末端还连了根小拇指粗细的电线，就随意的插在台上某个插座上。
李怀仁也问过黄昴，他说这台检测器被某个异能者用异能与位于京都的异能检测器终端相连接，使用的是终端的数据，自然看起来小巧。
据说异能检测器终端占地足足一个篮球场，即使黄昴背景再强也不知道其原理是什么。
“肖火火，异能C级，【控火】。”冰冷的机械合成声响起，台上的老师也随即宣布肖火火的班级：“肖火火，一年级10班！”
这所学校教育跟其他学校倒是大相径庭，其他学校从刚开始就根据异能的属性或者用途分班教育，而它则是看异能等级分班，异能等级高的排前面，异能等级差点排后面，然后教那些异能通用的理论，等到高二再进行细致的分班。
李怀仁的D级异能自然是分到最差的14班。
至于黄昴，他连检测都没有参加，直接去1班。
不过他与他的父亲据理力争，说什么不想成为走捷径的万恶有钱人，又来了14班。
李怀仁明白黄昴只是想与自己同班找乐子罢了，绝对没有黄昴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但这也让李怀仁有些欣慰，这十几年的朋友没有白当啊！
那些说什么不应该为了朋友放弃前途什么的，李怀仁并不认同，毕竟黄昴那小子有钱，他就算搬砖都有前途。
台上的肖火火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下台的时候李怀仁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他嘟囔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的。
“原来C级异能也才分到10班啊，这样我心里也平衡些了。”李怀仁不仅感叹，他身边的黄昴却有些鄙夷：
“那些低阶异能者基本上都去和普通人一起学普高课程了，不然你都能分到20开外了。”
李怀仁对此表示赞同。
低阶异能者在社会上就算异能熟练度再高也竞争不过高阶异能者，毕竟有些企业不在乎你有都强，只看标在异能前的那个字母。
不过对李怀仁这个咸鱼倒是个例外，怎么轻松怎么来。
反正孤家寡人一个，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台上陆陆续续又检测了好几个新生，不过都是C级，也就是在9～12班的水准，跟李怀仁没什么关系。但接下来这个新生，就让李怀仁提起兴趣了。
“陈桐凡……”那个在李怀仁看起来很厉害的异能检测器好像死机了一般，死活检测不出陈桐凡的异能。
台上的老师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招呼下一个新生上来试验一下异能检测器是不是出故障了。
“路仁甲，异能D级，【夜视】。”
这下连老师也傻了眼，连忙与台上的老师商量对策。
“怎么那个新生的异能检测不出来？难道是什么高级异能？”
“不是吧，昨天还有个A级异能【缩步成寸】呢！”
“莫非是S级异能？”
李怀仁周围的学长学姐各自交头接耳，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异能检测器失灵的情况。
李怀仁也一时不解，他转头看向黄昴，发现他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黄昴，这是怎么回事？”李怀仁好奇难耐，忍不住问道。
黄昴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告诉了李怀仁：
“我听我爸说过一些，异能检测器还在实验阶段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测试普通人的时候，就会出现卡机的现象。”
“难道那个陈桐凡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不会来异能班读书吧？”
黄昴想都没想，立马反驳道：“你想太多了，后面异能检测器当然就优化了，连普通人都能测出来。”
“那还能有什么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
“他的异能，可能是没有记录在终端的新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