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多…大姐姐也该是精灵吧,你好啊,我叫四糸奈,这个孩子她叫四系乃】一个穿着绿色外衣的女孩在身前不确定地看向我,声音从布偶中传出,落叶积在她身上,看样子是已经过了多时。
放眼四周,公园里已经看不见一个人。
【是的,我名字的话…就叫我魔女吧?是一个因为某些意外而可以一直留在人间的幻想魔女哦…】
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我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样的说辞了,前世如此费力地用中二来伪装不堪的自己,在这刻早已经定格为了过去式,其实,在看到同学们的嫌恶与唾弃时,我其实比他们还要恨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自己不能勇敢地走出父母双亡的阴影?给当时欺负我的他们狠狠一拳,给当时欺负我的亲戚们狠狠一拳,但历史是这样,弱小无能的我选择了逃避,而且最后还自寻死路,躺在了路中间,让汽车从身上碾过……
等等,我不是晕倒然后被车撞的吗?还被活埋在了电车的轨道附近。
“不对不对不对,幻想的魔女,你不是这样死去的!”
脑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否定了我的一切幻想与说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到这个人说什么没?
她说她被人撞了?然后还被人活埋?天啊,多么邪恶的心思才让她把自己的死说得与自己毫无责任。
醒醒吧,幼稚鬼,谁会相信平日里笑着奉承亲戚的捣蛋鬼不会自寻死路给他们找麻烦?
你死亡的真相是,你死于你突然冲出马路,被汽车撞飞啦!简直愚蠢到家了不是吗?
看看这些不存在的过去吧,你因害怕明天被送去孤儿院而自杀在了前夕的夜里,亲戚们拿走了你的房子,将你所有父母的遗物送到了废品回收站,一共一万六千日元。
这是你所有回忆的卖价。
看看这些既定的过去吧,你想要救的人一个也没能救成,是你亲手将他们葬入了墓地啊。
看看这些既定的现实吧,你已经自杀既遂啦,你要同情那可怜的司机,他要为你的死承担多少谩骂?他明明是无辜的啊,可他现在却要为你的死做出人道主义赔偿。
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吧,罪恶的精灵啊,毁灭世界毁灭人类的魔鬼啊,活着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你居然还想着去找勇者?你知道自身的定位吗?该不会把自己幻想成了童话中的公主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世上难道真的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我说的对吧?打着中二病的旗号就为所欲为,丝毫不顾他人感受的,幻想家?”
四系乃在我眼前变化着,眼前出现了两个,三个四系乃,接着就如同海啸一般出现了无数个在我的眼前,包围着我,人畜无害地朝我微笑着,只是不说话。
【四系乃……?】我颤颤巍巍地朝着前面伸出手,渴望着眼前的虚幻破灭,一切都只会是一场温柔的梦的,就如同前世的那场车祸,对吧?再欺骗一下自己……
【都是你的错】
四系乃甩开了我伸向她的手【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你的错,你…都是你的错】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我双手慌张地向前不断阻拦着,可她们仍在面无表情地朝我靠近着。
【都是你的错】
四系乃们的脸此刻开始变换,变成了已死却仍深爱着的家人,满脸冷漠与做作的亲戚,事不关己的老师与路人,还有魔王形象的同学……
【看着我,这一切都将会是你的错】
对啊……一切都会是我的错,一切都是。
我不断阻拦着她们靠近的手在此刻放弃了挣扎,从空中无力地摔倒了在了地面之上,此刻,虚幻破碎,只剩下了痛楚。
我如此渴望被人否定悲惨的过往,但如果是这样的否定,将会如心魔般纠缠着我的一生吧?
【魔女小姐,你怎么了?魔女小姐?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回过神,只见四系乃用慌张的声音询问着我,因为我的泪落了下来,滴在了四系乃的脸上。
【没事的哟,四系乃,刚才姐姐的确是想起了过往一些伤心的事情,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哦】我朝四系乃笑着,就算比哭还要难看,但也要好过愁眉苦脸的吧?
我低下了头,装作无事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她看出了这明显不只是伤心事这么简单,但我明显也不想继续说下去,她也就只好顺应着我,搬回了原来的话题。
【这么说魔女小姐你不用返回邻界吗?那个黑暗阴冷的地方,那个不会被机甲少女追击的地方】她看向我的眼神出现了同情,可又出现了羡慕。
【真好呢…不会因为引发空间震而招人嫌恶,可以不用伤害别人,可以不被别人伤害,真的…羡慕呢】她没有理会我,只是自说自话着,面色有些阴沉,可是很快就恢复如初。
【可你能感受到吧,残破不堪,灵力枯竭,灵装也是维持着最低的消耗,像我这样活着,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我尽力地想要施展一点灵力出来,可却被她急着拦了下来。
【不必啦,我比你更清楚你身体的状况】
是啊,我们两人谁又能比谁高贵呢,只不过是一种苦难在贬低另一种苦难罢了,都被世界,被生命所厌恶着。
【那就谢谢啦,我们有机会再会吧,大姐姐?】她打破了这令人近乎窒息的沉默,并朝我笑了笑,那笑容亦真亦幻,仿佛会于下一刻破灭。
她消失了,消失时灵装也接近破损,枪伤,刀伤密密麻麻,像是蜈蚣一样难看,当然,她的所有话都是由布偶说出的,她的本体仍旧像一个胆小怕事的孩子,胆怯着,甚至不敢主动索取温暖。
但我的内心却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她,这次的幻觉跟前世的比起来更加真实了,是因为病情加重的缘故吗?应该去找医生开点药才对的…
黄昏了呢…我看向天幕,残阳如血般从天空滴落。我从公园中走出,正准备继续去救助中心领取食物,今天的食物好像是卖剩下的黄豆粉面包!虽然说有点冷了,但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可以吃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前世,买这东西给我吃的,也只有故去的父母了呢……
然而,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山顶传了下来,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惧怕,又是这种枪声……跟在避难所用灵力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一样。
我不愿再去招惹麻烦,可我的身体却仍违背着自己主人的意愿,朝山上望去,一个蓝头发的少年挡在少女的面前,鲜血溅在了少女的面容上,那本是一个幸福的少女,不对,从她的灵力反应来看是精灵。她呆呆地望着少年的尸体,那令人羡慕的笑在此刻已荡然无存。
胸前血淋淋的空洞不会骗人,勇者倒在了公主的怀中,白马王子又或是勇者的爱情终究只是渴望不可求,因为勇者或王子在此之前已为保卫公主而死。
此刻的少女拔起了本该是保护她的剑,盯着那破坏了属于她幸福的机甲少女,那冲天的灵力令我骨髓深处都经不住地颤动,像是天空中一双眼睛压迫着我,要审判我所犯下的罪恶,害怕,无助,想逃,就像浪潮一样无法遏制的悲观情绪从我心底油然而生,我的内心只剩下了惶恐,快逃啊,逃得越远越好……
回过神来,白发机甲少女已经精神崩溃瘫倒在了地面上,双目无神,似乎是对自己错杀了无辜民众而深深地忏悔着,那种眼神,其实更像是杀死了自己所爱之人吧?任由少女用剑劈砍宣泄怒火,也绝不反击又或是逃跑,只不过所有的攻击被一张脆弱的光幕给拦了下来。
突然之间,光幕破碎,机甲少女一口血喷洒了出来【爸爸,妈妈,那个世界,你们能否伴我左右呢】在诀别之际,她似乎在如此念叨着,双目望着身前举着天使武器的少女,可双目却聚焦在其身后的天空中。
【啊啊啊啊】吼叫的声音从天空中传递了下来,那个黑点是…是那个蓝发少年!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身体也完好无缺!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快的恢复水平?难道,难道…不会吧,我的内心已经不足以是震惊二字可以简单表述【原来精灵……也有男的吗?】
紫发的精灵毫不迟疑地放弃了马上可以报仇的机会,转而去接住了自己春闺梦里相思又相思的爱人。【士道,真的是你吗?真的吗真的吗】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触及的美好即为真实,反复确认着,而少年,也就是士道无比肯定地回答了她,眼神中的温暖让人无比想在只有他的世界里沉浸万年。
可就算是这样,迎接他们的也不会是好结局。我叹着气,神明不会祝福这样的恋爱的,空间震不会停止的,因为我们特殊的存在,这是我们精灵的宿命,只能永生沉浸在杀与被杀之间。
尽管在我的记忆中自己还未曾引发过空间震,或许自己那孱弱的身躯和稀少的力量也远远做不做到这一点,甚是连被机甲少女们检测到都不太可能,可我的内心明白,像我这种前世今生都只会徒增麻烦的人,还是没必要接受别人温暖的馈赠好。
下一刻异变突生,少女与士道紧紧亲吻在了一起,她的灵力反应一下子从我的视野中散去了,灵装也开始崩塌,也就是说,她将健康快乐地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着,不会再被机甲少女们追击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结论会这么快地被推翻,但我此刻真的好高兴好高兴,紫发精灵能够在被人接纳作为人类活着,不再被生命所厌恶,被世界所排斥,真好,真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肆无忌惮地笑着,我突然明白了梦中拿着刀指向我的恶鬼是怎么一回事了,那是我曾经抵达过却又将其遗弃了的未来。我继续向前走着,心里想着现在去救助中心可能还有剩余的粮食,一定会有的吧?可才向前走几步我却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哭得很伤心。
一位穿着哥特式长裙的萝莉向我走来,像是怜悯我一般,将一块冒着热气的黄豆粉面包递给了我。
【救助中心可没有这么热腾腾的面包呢】
……
【少女啊,你觉得五河士道这个人怎样呢】次日,我路过五河士道的宅邸时,向站在门口的十香发问道。
【他是个很棒的人哦,在所有人都对我抱有敌意,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这个世界的灾害时,是他更加努力地来肯定我,帮助我,按折纸同学的话说,就是要给他生小孩的那种喜欢,虽然当时士道慌张地让我忘掉折纸的话】
【这样啊…那你可真是幸福呢,对啦我以后便是你的邻居啦,还请多多指教】我攥紧狂三递给我的钥匙,朝着十香笑着,而门口的琴里看着我,则是皱了皱眉。
PS:因为这一篇文章作者只是为了满足心中的美好愿想,也就近似于梦女文学,所以为了迎合剧情,人设都写得有点崩,有些地方擅自加了些剧情,还希望谅解。另外主角前世有抑郁症和一些受创伤的PTSD,一直靠药物维持,所以现在才看起来不太正常。
还有就是主角对五河士道的情感,可能有点太急,但作者对五河士道天生就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