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妖精之森】,真的很美丽,美丽到足以让我发出惊艳的赞叹。
萤火虫和各种会发光的苔藓将树根和土地给照亮,就像前世被商业化运营过的森林公园那样即便在这样的黑夜也能熠熠生辉,但两者也有区别,毕竟我可从未见过能用手当螺旋桨,自己飞起来的蘑菇。
但可以的话,还请让我自己主动来观光,而不是被迫被扔进来。
我和希尔娜以半空中的魔法轨道作为引路标,顺着来时的反方向走,这样就能离开【妖精之森】,之后就能很简单地抵达王都了。
就像情侣深夜跑到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幽会一样,芜湖!小鹿乱撞,激动起来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不会的,我现在只是由衷感恩我们的劫后余生。
我的左手超疼,在没有办法处理的当下,伤口发炎已经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被贯穿的地方血呼淋啦,我根本就没有去看的勇气。得亏她的佩剑是细剑,我这手还能保得住。
但是,面对整个王国的死敌,只用了一条胳膊作为交换就能活下来,这已经是一笔无比划算的买卖了。
我们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了,真是完全没有真实感。
希尔娜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们边走,边聊了各种各样的事。
[诶?西瓜阵法真的有成功发动吗?]
[嗯,我看见【潮湿手套】被切成了两半,但是她居然毫发无伤地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虽然没有能照明的魔法或设备,但一路都没有完全看不见路的时候,真是多亏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你是说,【潮湿手套】,居然是个女性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了。]
[你亲眼看见什么了呀!色狼!]
[哇噗!]
我猜也许是她知道了,只要有策略,不上头,单凭我们两个人也足矣让【潮湿手套】丢失一次性命,受上一次重伤。
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她死而复生的密码,但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手呢?进车头之前,你的手被【潮湿手套】刺中了吧?伤势怎么样?]
[如你所见,我好的很,也没伤到骨头。]
[那我就放心了。]
此乃谎言,我痛的要死,而且我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但是我不需要一个透支使用【透明魔法】,让自己的鼻血流了又流的小女孩的担心。
我想,到现在为止,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复仇有望了吧。
[对了,【潮湿手套】,她叫你可可托尔对吧?那是你的真名吗?]
[我肯定不会告诉她真名啊,这只是我临场编出来的名字,但愿王国里别真的有人叫可可托尔,不然我就只能提前为他默哀了。]
[叫个别的名字不好吗?可可托尔多拗口啊。]
[但是它帅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想加入她的复仇计划了,加入这个非常扯淡的、没有规划的、看不到希望的、只凭着一腔怒火的复仇计划。
我想亲眼见证由狐狸少女希尔娜亲手编织出的这个故事的结局,也想看见【潮湿手套】被打入地狱前的嘴脸。
这比我这十几年的乡下打铁生活,要有乐子的多。
这就是我两辈子加起来,一直在寻找的【非日常感】。
我停下了脚步。
[希尔娜,我改变主意了,我会帮你的。]
[诶?帮我干啥?]
开心的希尔娜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但出于礼貌,她也停了下来。
[傻瓜,我是指你一个月后的复仇,在列车上我想着的,只是和你合作然后逃出生天。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和你一起去彻底杀死【潮湿手套】,并去见证她的末路。]
[……算了吧,我还是不嚯嚯你了,这次我也见识到【潮湿手套】是个多么危险的女人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我不想在看见你身陷险地了。]
[哈哈哈,你说我们奇不奇怪,你邀请我的时候我不想干,还说教了你一顿,等我想要加入的时候,你又不希望我入局了。]
[是啊,怎么回事呢这种心情,真是奇怪。]
我抓住了她的双手,在她失措之际,我告诉她:
[可能是因为,哪怕只相识了一天,但我们彼此都把对方当做重要的朋友了吧。]
听完我的话,希尔娜闭上眼,将抓住自己的手捧到胸前,感受着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带来的那份温暖。
[一定,是这样的吧,就是这样的。]
[再一次的,请多指教了,希尔娜。]
[嗯,我也一样,切可尼。]
但是,不让希尔娜同意,我就只能乖乖回乡下了,那可不行。
[那既然都是重要的朋友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去找那么危险的人复仇呢?算上我吧。]
[可是,你也是重要的朋友……]
[经过这次的事件,你一定有所发觉了吧?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可以帮助我们完成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没有我,你会死,没有你,我同样也会死。]
[你是想说,让我借助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的能力,一举拿下【潮湿手套】吗?]
[虽然不太好听,但就是这个意思。毕竟你的父母和格雷,他们都想让你活下来,那我想干的事,就是替他们完成他们最后的心愿。]
我听见希尔娜那边发出了声音很轻的啜泣,于是我便像个绅士那般,看向了其他方向。
[切可尼……为什么,要为我这种人做那么多?]
[实在要说为什么的话,有可能是因为你长的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她和你一样,元气满满,冲劲十足,我无法放任这样可爱的人去做生还率低的事情。]
[可爱什么的,明明不需要用这种说法的吧……]
[哈哈,开玩笑的,其实没什么原因,就只是因为我想成为朋友的助力而已。]
结果她就这么挂着豆大的泪珠,冲进我的怀里,一拳两拳,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还好不怎么疼。
[呜……不许开玩笑!我就是很可爱,希尔娜就是很可爱!]
[啊好好好,你很可爱,希尔娜很可爱~]
[哼,太敷衍了(细声)。]
她头一歪嘀咕了些什么我是一点没听见,只得不看气氛地问了一句:
[你刚刚有说了什么吗?]
[没有……]
[求你了捏。]
[啊啊啊~加入,我允许你加入了!好了吧!]
[嘿嘿,好嘞,那看来我们可就还要再相处一段时间啦。]
希尔娜的尾巴和耳朵不自然地左晃右晃着,我非常清楚这是她害羞的表现。
[那得先跟你说好,切可尼,你可一定不许死哦!否则,天国的爸爸妈妈和格雷看到你过去了,他们一定会骂我的。]
[没问题,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死。]
我们重新踏上旅程,希尔娜的烦恼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终于开始像个普通女孩子那样开始游山玩水了。
原来只需要得到一个愿意用真心陪着你的对象,你就会变得那么开朗啊。
虽说我真的很想吐槽,你受了那么多折磨,消耗了那么多元气,就不能老老实实有个伤患的样子吗?我的左臂可是疼到完全抬不起来了喔?果然兽人种就是兽人种。
呵呵呵,好了,说句题外话,计划进行到这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第二阶段。
要我保证我不能死?
笑话,我当然不会死。
因为,要死的人是你啊。
希尔娜。
这已经是我愿望清单上早已写下的确切内容了,不论如何,你都不可能逃离我的手掌心。
我看着笑逐颜开的少女,在心里,为她的生命,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