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我叫希尔娜……]
[什么『你好』啊你这家伙,我才管你希尔娜希尔薇的,没看见这里是本大爷的房间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坐在床上橘色长发的女人看向了走进牢房希尔娜,那张嘴里张着如鲨鱼般锐利的尖牙,一开口就是驱逐令。
我下午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她是坐在右手边高台上的其中一人,也就是很帅气的我很向往的管理者。
想着『这样的人一定是很善于和他人交流才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吧?』的想法,本想积极地认识她,但她的第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一瞬间,我就开始不解加胆怯了起来。
但是我并不想退缩,只是问个话应该不至于进一步点燃对方吧。
[诶?如果是我弄错了那我很抱歉,请问这是#327号房间吗?]
[……]
她没有回答我的想法,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这边看,脊背都被她盯到发凉了。
又过了一会,我开始思考是不是这个人也不知道房间号,毕竟我也从来没喜欢记这些东西。
所以我自己走到外面重新看了一眼。
[啊!这里就是#327喔!你是不记得了吧?没关系没关系……诶!干嘛突然把门给关上啊!]
我才刚走出房间,铁栏门就从里面被重重关上了,但她的点数却并没有被扣,依旧处于327,看来力道是刚好卡在了不会被处罚的阈值上。
[什么我不记得了?挺会给自己台阶下啊小妞,喜欢装善良是吧!?]
但是我无意的举动貌似还是点燃了她的引线。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没这种不好的想法……啊哈哈,也是哈,要是这里不是#327的话,我一开始也就不会被魔导器识别给放进来了嘛……]
[给我闭嘴,然后给我滚!伪善者。]
我试图转移话题,但显而易见,我失败了。
[……啊,希尔娜才不是什么伪善者!倒不如说,我连伪善者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你是在小看本大爷吗?啊!?别让我再多说一次,给我滚!]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回到床上去了。
什、什么啊这个人?
为什么我又被别人用杀气腾腾的、厌恶的眼神看着了。
还有她说的话,我虽然不懂『伪善者』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确定她这种语气下说出口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动摇了,甚至小腿还有些打颤。
但是先不说我要迈出的那一步,要是我进不去了,今晚可就没地方睡觉了。
我将项圈对准了魔导器,上面显示着35:44分。
『咔』的一声,门锁又被打开了。
[还特么敢进本大爷的房间是吧?大爷我说的话不管用?]
[……就我所知,一般只有男性才会自称本大爷吧,你大概是说错了哦,没事没事,我帮你纠正过后你改正就好。]
[去死吧狗屎!]
[诶,为、为什么?大家不是都应该喜欢变得更好吗?还是说这是戳到你痛处了?别、别急啊!]
我的【和好然后变成好朋友】的大计又破灭了,还是在第一步就失败了,但、但是,破冰不就应该这样找话题吗?
呜哇~她看起来真的好生气,感觉她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怎、怎么办才好?
[切,胆子不小,阴阳怪气上嘴脸是吧?你这家伙真的完全是在小看我……]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只不过在实话实说而已啦~]
原来只是被误会了,那只要解除它就好了吧?这里的话就先打趣一下捧个场,然后再……诶?
思绪跟不上身体,为什么?
身体来到了半空中,她就站在我的正下方……
微闭起来的眼皮挑动着,高扬的眉头象征着她的个性,让人恶寒的笑容,此时全部荟聚在小小的一张脸上。而承担她这些表情的人,是我。
眼球上翻,一口酸液从口中吐出,身体内的血好像已经不会流动了。
[多感受点痛楚的话你那张阴阳怪气的嘴就会闭上了吧?啊?混蛋!]
我的胃部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自下而上的一记猛拳,巨大的冲击力让我飞到了半空中。
但还没等我回落到地下,她就便又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硬留在了空中。
[……
好过分……为、什么……要……使用……暴力……?]
[因为你要在我面前犯贱啊蠢货。]
[我……没有……]
肚子很痛,想要大口呼吸,但被扼住的喉咙却怎么也吸不进空气。
[闭嘴啊杂碎,我再说一次,给我滚!]
我不理解,为什么,她的行为也好,监狱里的大家也好,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
这样下去,不就又要重演【玛瑙村】里发生的事了吗?不行,只有这个,只有这个我绝对要避免。
[不、不走……这里就是、我和你的房间、呀……]
[是我的房间才对吧,杂碎狗屎女人!]
连着说了好多脏话,她不会觉得别人会难过的吗?
[……说脏话、不好,心灵会被、污染的咳咳……改一改你会、变漂亮的……呜!]
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增强了,我再也无法忽视喘不上气的感觉了。
我开始用悬在半空的手拍打、抓取她的手腕,但无论我怎么用力,她也没有松手。
[果然你还是去死吧。]
[嘎啊……]
她捏住我的脖子高高跳起,我无法逃离她的手掌,随着她手腕的用力,我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一样,被她重重砸在了地上。
头砸在坚硬的地板上,我的视野变得一片空白。
[给我滚!]
最后的记忆便是,我被她一脚踢出了房间,被她关上的铁栏门重新格在了我们中间,就像是人与人之间厚厚的屏障一样。
我和她是不是,已经就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了?
[呜……呜呜……]
仅存的意识推动着我的泪腺,我忍不住发出了微小的哭声。
[吵死了,要哭滚去其它地方哭,三秒钟只能还不滚,下次我就动真格的真杀了你!呸!]
我有种她或许真的会说到做到的念头,不敢继续停留,我捂着脑袋、捂着肚子,在走廊里开始徘徊。
被揍了,又被揍了,不算上拷问官一天之中也被揍了两次。
[希尔娜……讨厌监狱呜……]
在时间到达了36点的瞬间,我脖子上的项圈在发出响声之后,点数飞快地扣除了30点,楼道里也随之变得一片漆黑。
我违反了36点前必须回到牢房的规定。
[啊……只剩下66点了……去……休息室的话,应该能找到能躺下的地方……]
我摸着墙边,走到了楼梯口,一路感受着胃和大脑的不适感下了楼。
[休息区里、的话,有沙发、应该可以……]
用兽人种独有的视力适应了黑暗后,我在看清脚底下用来划分区域的黄线后,走进了休息区。
方才还在一片寂静中的休息区在我踏入了休息室的瞬间变得嘈杂了起来。
[阿啦啦,这么晚了,好孩子应该乖乖去睡觉不是吗?]
一眼看到的有六个人,而为首对我开口的,是在采石场里认识的、坐在右边高台最前面的那个美丽的大姐姐——冰洁女王。
她嘴里吐着寒冷的冰息,脸上带着妖艳的笑容。
站在她身后的四个女性囚犯走上前来控制住了我的手臂,坐在她对面的矮小的蓝发女孩子则是看也不看我这边。
[我们这边,可是在谈论很重要的事情哦?不管你是在偷听也好误入也罢,惩罚是不能少的吧?]
[……啊、啊,不、不要……咕!]
巨大的恶意和战力差展示在我的面前,因为项圈的缘故,我没有办法反抗。
不,应该说就算反抗也赢不了吧。
在接受了这种念头以后,我似乎感到内心中一直构建起来的某种东西崩塌了。
[噶呜呜呜呜呜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