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两只猫在房间打的正欢。
原本失眠好不容易快要进入睡眠状态的林憬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一手拎着一只，把两只猫丢出了房间，冷冷的关上了门。
她就不该喂那只黑猫吃的，现在不止在她家里赖吃赖喝，还半夜和她自家养的猫打架。
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百无聊赖的回复了一下朋友的消息，刷了一下短视频，但很快林憬就意识到自己的流量不够这样挥霍，果断的退出了软件，然后开始盯着手机上的二次元人物发呆。
那是一张动态壁纸，戳一下还会有反应和她说话的那种。她花了一个月的工资请别人帮忙做的oc。
是一个黑色碎发的男生，眯着眼睛靠着墙打游戏。
林憬戳了一下屏幕，他就抬头弯起眼睛冲她笑。“你想去干些什么？”
笑个毛线。
林憬恨恨的戳着手机屏幕，“我都快死了你笑这么开心。”
“你想去干些什么?”男生问她。
这是原先就设置好的语音。林憬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她这次静了片刻，“我戳一下你，你带我逃离三次元。”
男生眨了一下眼。
“现在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林憬烦躁的关掉了手机。
她的确应该去睡觉。睡晚了她早上起来就会犯恶心，会生不如死。但回想到最近半个月做梦，她对睡觉就开始有了抵触。谁他妈每天做梦无限流啊。
如果能像小时候一样控梦，应该会轻松很多吧。可以凭空捏造出超能力，把怪物打倒 ，而不是无论在现实还是梦境都那么狼狈被不知名的东西追着跑。
她闭上了眼睛。
睁眼，还是她的房间。
大白天。
阳光没有洒进房间，没有灼热的让人讨厌，她心情忽然明媚了起来。
洗漱，换好衣服，她照了一下镜子，颜值OK，可以出门了，关在家里吃了好几天的外卖，她忽然想给自己做顿饭。也许回光返照也同样适用想自杀的人。
倒霉的是菜市场的路在修缮，似乎出了点大问题。林憬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问了也没什么用，她一向也不喜欢打扰别人，想起远一点还有另一个菜市场，转头走了 。
无所谓，她手机电量百分百。
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公路两边只有稀稀疏疏的不知道什么树，细的可怜。树后是废弃的鱼塘，有几条鱼搁浅了在拼命的甩动着尾巴。
林憬站着欣赏了一会它们的苟延残喘。鱼塘里的水太脏，她不想把鱼丢进去，还是这样死了更好。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也在啊？好久没见到你，你辞职了？”
林憬抬头，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站在路边的小卖部门口在向她打招呼。
那孩子太可爱，林憬忍不住走过去逗了一下她。
小女孩比小男孩要赏心悦目的多，林憬心想。小女孩做错事她只觉得可爱，同样年纪的小男孩做错了事她只会觉得**。至于她手机屏幕里的那个……啧，林憬决定不去想。
“妈妈我想吃那个。”小萝莉说。
“不行，那个吃了蛀牙。”女人拒绝了她。
林憬顺着小萝莉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玻璃缸，装着那种小小的奶糖。印象里这种奶糖已经很久没卖了。
“我可以试吃吗？”
小卖部门口正在和别的顾客说话的老奶奶笑的和蔼，“可以的。”
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很甜。
“袋子在哪？”林憬习惯性的要去找袋子装一点。
“没有袋子。”
林憬一愣。
“没袋子?”她重复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袋子。”
那我怎么装?
林憬还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这奶糖连个塑料包装也没有，总不能放口袋吧。就算考虑脏不脏的问题，走回家都化了。
她有点可惜，正打算走，一个老人忽然从后门进来，“诶，你等等别走，我进去给你找一下。”
林憬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朋友刚发来抱怨，昨天又没睡好。林憬回忆了一下，她昨天晚上居然睡的挺好，一夜无梦。而且起来后也很有精神。
她回完消息，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林憬有些说不上来。大概是焦虑症发病。
她有点烦躁，想看看老人家好了没有，抬头瞥到——她一震。
“你怎么了？”老人问她。
林憬摁住自己差点摔到地上的手机，目光假装不在意的落在袋子上，“没什么。”
这次她看清楚了。老人正把面粉倒进装棉花糖的袋子，还有烂了一半的青椒。
但不是这些东西。
林憬视线落在袋子底下，老人仿佛看出来了她的心思，立刻把东西拿出来，“土豆！送你的 。”
凹进去了一块并且烂掉的马铃薯。她刚刚瞥到的应该是它，但不应该是马铃薯。
但就算是马铃薯她也不想要。她还不至于穷到吃这些烂掉的东西。而且面粉和没包装的棉花糖，还有全是土的马铃薯放在一个袋子，根本不能吃。
她对上老人的目光，拒绝的话卡在嘴边。如果她不要，这些大概也不会有人买，老人会亏本。这么大年纪了一天也挣不了多少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逻辑。她要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她接过袋子，付了钱，走出了小卖部。外面已经是黄昏了，天色暗了一半，鱼塘边缘那几条鱼只剩下了骨架和完整的头，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大概是食物充足，路过觅食的鸟也难得挑食一次。
走了一段距离，林憬把口罩扯下，深呼吸，把那一袋子垃圾扔进它该待的地方。这是她从小卖部开始数的路过的第三个垃圾桶，她很确信老人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倒垃圾，看见她糟蹋他们的好意。
“你这些哪来的?”声音沉沉的，像是质问。
她一愣，脖颈间一片冰冷，像是刀刃的触感。
哪有人问问题还把刀架别人脖子上的?
林憬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她的房间。
她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