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币金币如同瀑布倾泻而下,在地上发出了哗哗的声响。诺拉和安吉洛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洗劫了这个村子所有的财物,让那些恶毒的村民彻底一穷二白,不义的积蓄被一扫而空。
“喂。”安吉洛看着一脸愉悦的诺拉,“我说,既然你已经算是报仇了,那你还会一直待在这里吗?还是去别的地方冒险?”
“对我来说,这并不算我真正的复仇,我的复仇是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诺拉缓缓抬头,走向储物槽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然而,你若是真的要我下手去杀人,我其实还是会因为良知无法下手,这也是我和他们的区别。所以,就这样吧。这本小册子上记载,你是当年的英雄后裔,肩扛艰巨任务,对吧?”
“你难道不知道偷看别人的笔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这也不是你的笔记啊,这是一个叫卡洛的人写的,不是吗?”
安吉洛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谁写的不重要。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继续向北走,直到白彼特找到预言中的法师。你呢?”
“说实话,我并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诺拉若有所思,“这里对于我而言太小,太破,漏水刮风还很冷......而且,我不想再回忆发生在这里的伤心事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白彼特,因为途中要经过北斯纳,我要去那里看看我曾经的家。”
“再说了......可以和正儿八经的英雄后代参与消灭天灾这样的历史大事,这样的机会可能几辈子都碰不上一次。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被记录在历史上,不枉活一生。”
转眼间,诺拉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她的包裹很简单,一根魔杖、一大堆钱币、一叠家人的照片、还有一些药水和食物。她走到洞**掀开藤蔓网,阴云已经散去,阳光照了下来,野花绽放的湖泊河流旁不断的有鸟雀降落,不论别的,这里绝对是完美的度假场所,而诺拉决定将这个洞穴还给动物们。
“出发吧。”诺拉背起背包,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洞穴。
安吉洛的心里其实非常高兴,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冒险路上会很孤独,如今则有个可以说话的伙伴了。
就在二人走上林中土路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身后始终有一个黑影在尾随。
“安吉洛,你对拜月教了解多少?”诺拉边走边踢着一根树枝。
“说实话,我对拜月教了解并不多。我只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要复活月之恶魔,成为它的仆从来统治这个世界。在我很小的时候,镇上曾经有个有钱人,为了满足权力欲望加入了拜月教。后来据说他因为在拜月教内部不服从领袖被献祭了,所有财产都被平分。”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一些更有意思的呢。”诺拉有些失望,“在我的印象里,拜月教徒就是疯狂、残暴、无知、嗜血的代名词。他们屠戮成性,随手杀人,而且会使用各种残酷的邪能法术迫害他们所认为的‘异教徒’。此外,他们都戴着鸟嘴面具或是把自己隐藏在宽大的罩袍中,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丑了吧,不想让别人看到免得笑出声来。”
诺拉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小项链。那项链通体发黑,最前面的装饰像是一个被十字镜瞄准的满月。
“这是我曾经从一个拜月教徒的脖子上扯下来的。他们所有的教徒都佩戴这种项链。”
听到项链,安吉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掏出卡洛的册子,翻找着什么。
“对了,就是这里!诺拉,你快看看卡洛在这里写的!”
【......我发现,拜月教徒内部等级森严,高级的法师或者教头在当地的拜月教区内俨然就像土皇帝。而他们可以轻松找到所有的当地教徒并且和他联络,甚至相隔万里取他性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拜月教的头头能掌握更强大的法术,抑或是有人是绝对忠诚于他们的,甘愿做他们的特务为他们传递信息,追杀叛徒......(四年前卡洛记载)】
【......我该感谢那个蠢货,是他让我发现了拜月教的头头是怎么控制部下的。他的手镯上被注入了邪能,相当于充当了教头的眼睛一样。拜月教的领导应该很喜欢黑钢制成的装饰品......看样子这就是一份对他们而言不得不收的礼物,这些首饰在他们入教的时候由头头赠与他们,并告诫绝不允许摘下它......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一切秘密都在这些黑钢首饰里......(一年前卡洛记载)】
“所以诺拉,你明白了吗,这项链或许就是拜月教的头头发给喽啰的那种首饰,你看它是用黑钢打造的,和卡洛说的手镯已经很接近了......”
“不好诺拉,快把它扔了!这东西在我们手上的话,那我们去哪里都会被发现的!”安吉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抢过项链扔进了一旁的河流中。然而就在项链即将被吞入鱼腹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河流,项链被那个影子吹到了树上。而那道黑影则缓缓回头,金色的眼中满是怒火与惶恐。
“对月神不敬,死后会下地狱永远被恶魔们折磨,你们怎么敢......”
那个怪人身上的兜帽与罩袍是深黑色的,袖口与帽缘点缀有银质丝线。而他的胸口别着一枚黑钢胸章,估计就是他的“被监视器”。很明显,他是拜月教徒,而且比普通的蓝袍拜月教徒更特殊。
“穿黑袍的拜月教徒,就是从北方来的,类似士官长级别的教徒。而在北斯纳的拜月教徒戴的最多的就是项链与胸章。他是来追杀我的。”诺拉抽出法杖,也让安吉洛准备战斗,“北斯纳法师大屠杀时,就是这群黑衣混账打的最起劲,我的父亲就是被一个戴鸟嘴面具的黑袍教徒杀害的。”
那个教徒拿出了一张名单:“第0129号逃亡者,诺拉·菲伊,以及月神的敌人,流淌特殊血液的安吉洛。同时发现你们二人,对我而言也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滚回你的猪窝!”诺拉挥舞火花魔杖,一簇火焰直朝着拜月教徒飞去。然而火花碰到教徒的黑袍之后,居然直接消失了。
“消灭那个女孩......把男的活捉来见我......他的血很有用......”
天空中似乎响起了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说话。这些话让安吉洛头痛欲裂,而那个教徒却突然极度亢奋,似乎有些癫狂。
“是......是!我的主人!我会把他带给您!”
拜月教徒突然升入空中,在空中爆出了十个法球。那些法球速度极快甚至还会跟踪,它们尖啸着飞向地面上的二人。他们虽然尽力躲闪,但诺拉还是被一枚法球击中。法球在接触到人体后瞬间凝固,将诺拉固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而安吉洛才刚刚发现原来自己的武器劈砍可以砍碎法球,几回合之后将所有法球都砍了个稀巴烂。
“诺拉,坚持住!”安吉洛拖着大刀,冲过去想要消除诺拉身上的法球。而那个拜月教徒轻念咒语,法球突然法力强行将诺拉调转了方向,而安吉洛已经重重劈下,刀已经收不回来了。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安吉洛的刀落在了诺拉的脸侧,甚至削掉了诺拉的几根头发。
“你这个混蛋!”安吉洛怒不可遏,挥起大刀高高跳起斩杀教徒,然而教徒浮在空中,刀剑根本奈何不了他。拜月教徒再次爆出了法球意欲故技重施,但是被发现秘诀的安吉洛三下五除二砍了个干净。教徒不敢违抗主上的命令,为此他不敢使用他最擅长的大规模法术导致安吉洛丧生,因此他一直压制着力量,寻找着机会。
“如果我想要捉住这个男孩,我可以先杀了看上去对他很重要的女逃犯......这样他必定会因为愤怒与悲痛不顾一切的攻击我......这样会好得手很多!”
拜月教徒这样想着,他的右手搓出了一个锋利的冰锥。他对准诺拉的头,“唰”的一声射出了冰锥。在安吉洛绝望的喊声中,冰锥正中诺拉的头部,一阵冰雾爆出,诺拉就彻底没了动静。
先是血月之夜牺牲的战友,再是卡洛,现在又到了诺拉。安吉洛的内心对于“死亡”这个词,已经是敏感到了极点。现如今,教徒当着他的面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了诺拉,使得安吉洛一下子精神恍惚,跪倒在地。他的脑中,出现了诺拉在离开洞穴时,对他说“出发吧”的模样。他不敢相信,前几分钟还与他交流开玩笑的伙伴,现在就这样冰冷的躺在面前,再也不会醒来。
“诺拉......诺拉......不......要不是我......诺拉......啊——”
安吉洛的背上燃起了烈火,那火的火光和太阳一样炽烈。一波一波的气浪让教徒一度无法浮空,但又使那个教徒兴奋异常。那不知哪出传出的声音也非常激动,而安吉洛只能感受到几近崩溃的蜂鸣声与撕裂般的头痛,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消灭克苏鲁之眼的时候。
“这力量......错不了!你就是派尔纳的后裔......我要把你的血,带给我的主人,相比之下,那个女孩的生命根本无足轻重!”
“我今天也要让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安吉洛几乎是踏着地火,那把血腥大刀的刀刃闪耀出了流星般的光芒。而那个教徒则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他自恃自己高超的浮空术,根本不把只能在地面上发怒的安吉洛看在眼里,想等他体力耗尽再下去控制。他浮在空中,手中不断向外释放着邪能箭矢与烟雾,试图麻痹安吉洛的神经。但是他没有想到,在日光的庇护下,那些邪能根本无法接近安吉洛就化为了蒸汽。安吉洛的眼睛喷出了白色的火焰,他转身拖刀,大刀挥舞而过掀起了巨大且滚烫的气浪。一挥,两挥,三挥,接连不断的攻击让教徒如同狂风中的叶子,几乎是在空中翻滚。气浪的高温甚至点燃了高处的叶子,林火开始蔓延,而那个教徒则死死裹着自己的黑色法袍,这使他即使是在地狱这样的环境下也能保护住自己。
“省省吧安吉洛,你终究还是碰都碰不到我!”在空中艰难稳定身体的教徒叫嚣着,“不管怎么样,你始终都无法伤到我的一寸皮肤!”他在空中向地面疯狂的喷洒邪能的雨点与雾气,地面上的动物们则无辜遭殃,有些甚至死亡后腐化成为了嗜血的怪物。而安吉洛却如同没有判断力了一般,机械但有利的一波波挥出气浪,让教徒苦不堪言。
“白天龙、沙尘精与猪鲨,请赐给我最纯净的风——起!”
刚刚进行过一轮翻滚的教徒听到了念咒的声音,而且是目前的他最害怕的法术之一:“浮空术”。安吉洛的身体被一阵强风托起。惊慌失措的教徒刚刚想要念咒召唤冰霜护身,他还没来得及念咒,就看到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穿梭到了自己的面前。霎那间,他感觉到了几近太阳的温度,他直接被蒸发了,什么都没留下。安吉洛的刀由下向上烧穿了教徒的身体,甚至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的痛苦。
教徒消失不见了。然而安吉洛却根本不感到喜悦。他失魂落魄般走到了诺拉面前,扔下武器开始嚎啕大哭。
“安吉洛,别哭了。”
从一旁的树丛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随后,一个似乎有些许佝偻的老人从树丛后走出。安吉洛抹去眼泪一看,那居然是老默尔克。
“默尔克先生,默尔克先生!”安吉洛跪在他面前,扯着他的衣角,“求求您......求求您救救诺拉!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逝去了!求求您,救救她吧!”
“好了好了,你别着急。”老默尔克扶起了安吉洛,“你放心,这个女孩什么事都没有!”
在安吉洛诧异的眼神中,老默尔克捧起了一瓢水,随后在手心将这些泉水加热为了开水。他将这些开水浇在冰锥上,冰锥便化成了带有邪能的污水。安吉洛惊讶的发现,诺拉的头上根本没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巨大伤口。她的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甚至帮她抵挡住了冰锥。而老默尔克向她的鼻前撒了一些草药粉,诺拉突然打了个喷嚏,仿佛睡了个午觉一般。
“其实,我一开始在屋子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邪能在靠近,就赶到你们这边来了,另外还叫了一个你们的熟人过来。”老默尔克十分得意,“我一直躲在草丛中,靠药水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随后我看到冰锥马上要砸死这个女孩后就施加了保护法咒,然后洒出了麻醉粉让这个女孩睡着了,同时我凝固了冰锥附近的空气让冰锥的雾气久久无法释放,造成女孩已经死亡的假象。毕竟,不这样做,怎么才能让你彻底激发体内的潜能呢?”
“默尔克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差点吓死我!”
“喂喂,这可是你的那个熟人让我这样做的,他要通过你的行为和能力决定要不要给你一个好东西。”
“安吉洛列兵,是否还记得我?”又一个身影从草丛中站出,只是这个非常高大。
“卢卡斯队长!”
在镇内,卢卡斯已经成为了镇长的二把手,精神的样子似乎也已经从卡洛战死的悲剧中走出了。他掏掏口袋,摸出了一枚挂坠。那枚挂坠用浸泡在闪耀根油的绳子穿起了一枚碎掉的尖牙。
“这枚牙齿是......啊!是不是被卡洛队长打掉的,克苏鲁之眼的那个!”
“你的记性不错!”卢卡斯将挂坠交到了安吉洛手里,“我们在战斗结束后,派了人去洞里打扫战场。有个士兵发现了这枚牙齿,居然没有随着克苏鲁之眼的死亡而消失。因此,我们就把它当作特殊的战利品了。牙齿本身充斥邪能,但是在老默尔克的加工后已经毒性削减大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为佩戴者增加一些对邪能的抗性。我决定将这个东西送给你。只可惜......它本来应该属于卡洛。”
安吉洛看着手上的尖牙,想到了卡洛与克苏鲁之眼战斗的样子。现在的他,看着卡洛的笔记册,用着卡洛的挂坠......真如卡洛遗言说的那样,他从未离开,一直陪在大家身旁。
气氛有些沉重。
“好了好了各位,想想卡洛在天上看到我们这样垂头丧气,他会怎么想?”老默尔克先说话了,“今天,为我们的重逢与胜利,我请你们回镇子里的酒馆,好好吃一顿!安吉洛还有诺拉,现在天也快黑了,你们还是不要先想着赶路了。我们走吧!”
人声鼎沸的酒馆里,人们都注意到了安吉洛。原来,安吉洛在斩杀克苏鲁之眼后成为自由人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镇,镇民们都给他斟酒分菜,一时间他成为了人群焦点。
“诺拉,我有东西给你。”老默尔克在角落叫来了诺拉,“你应该没看到,教徒蒸发的时候掉落了一根法杖,但是它滚到了林中你们都没发现它,只有我察觉到了并把它带了回来。”
老默尔克从法袍中摸出了一根诺拉从未见识过的,精致漂亮的法杖。这根法杖通体宝蓝色,上面用黄金做了很多微雕。在法杖顶端是一个硕大圆润的蓝宝石,里面似乎涌动着海浪。诺拉接过它,突然感到了一阵阵刺骨的凉意,仿佛这个东西来自关押了无数亡魂的地牢之中。
“这种法杖叫海蓝权杖,可以发射出数道魔法水柱,速度惊人。”老默尔克当起了讲解员,“这种法杖,来自骷髅们生活的,仿佛地牢一般的地下城市中。而为什么会出现在拜月教徒身上,我也很奇怪。现在,我希望你能好好使用它,成为出色的大魔法师。我没有子嗣,很想传承自己的药学成就与独创法术。如果你确实是可造之才,我会将一切传授给你。”
随后,老默尔克说出了让诺拉大受震惊的话。
“诺拉,未来替我向你的曾祖父问好,区区邪能陷阱奈何不得他,他现在正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如果可以,请务必找到他。”
“为大英雄安吉洛与了不起的女法师诺拉·菲伊,干杯!”
“干杯!”
柴火噼啪燃烧,烤鸡与水果的香味勾起了馋虫。酒馆之内觥筹交错,人人都做到了尽性而饮。诺拉坐在角落喝了口果汁,看着眼前欢腾的人群。在她的记忆中,北斯纳也有无数这样的小酒馆。在这样的氛围感染下,诺拉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诺拉,别傻在那里,过来打牌!”
“来了!”
一个宏伟的愿望,已经在诺拉的内心中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