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殊途殊归

作者:亚汶 更新时间:2023/1/19 1:23:22 字数:4497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去主上那里接受新命令,而在这里闲逛?”

“不好意思,我们太累了......”安吉洛与保尔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做这点事就嫌累,真是没用!”那个带头发难的士兵啐了口唾沫,没有进一步深究。

安吉洛在他转身之后做了个口型咒骂他:“这太侮辱人了!”

“好了,安吉洛,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保尔森提醒道,“这样吧,我们就照着他们嘴里说的,去接什么新任务吧。我看他们朝那边高地上的小塔去了。”

两人快跑到塔前。那座塔的塔身是用黑色金属砖组成的,每块砖中都蕴含着若有若无,令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息。不少黑甲兵卒在塔门口排着队。安吉洛他们也依葫芦画瓢,加入了排队的队伍。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所谓的“主上”面前。那个“主上”穿着织入那种黑色金属的长袍,脸则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

“198号,097号,汇报。”它发出的声音仿佛来自地面,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与此同时,安吉洛带在身上的克苏鲁之眼的断牙挂饰此时此刻开始发狂,将安吉洛的那块皮肤划出了些许血痕。

“198号,我命令你现在去赴地面部队会合,听从调遣执行任务。097号,我命令你去关押处,找出你认为已经没有价值的牲畜进行处决。现在开始立即执行。”

随着那个“主上”冷冰冰的下达了命令,三人小组完全被拆开。他俩互相道别,前往自己的报道处。安吉洛来到了“赴地面部队”的报告处,被编入了方阵。而保尔森则一路来到那些囚笼塔的铁门前。

“我......我这是在哪......”

诺拉从昏迷中醒来了。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溪流中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晕了过去。等到现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惊恐的发现,自己背包和魔杖不见了,而自己则在一处洞穴中被倒吊着挂了起来,身下是溪流的分流处,堆满了惨白的人骨。

诺拉的内心虽然十分慌张,但她的思维仍然保持了理智。她敏锐注意到,那些吊起她的绳子都长期存放于潮湿的洞穴中,强度堪忧。诺拉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摆动,在她一系列动作之下,绳子果然有了些松动。诺拉大喜过望,趁热打铁,终于挣开了绳索,但是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诺拉痛苦的半支着身子,“这里真该铺点地板!”

这一摔在洞穴内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在洞穴之外,有脚步声在逐渐逼近。诺拉环绕四周,发现可供藏身的只有分流处的骨堆中。她强忍着恶心移开骨头,自己钻进了里面,然后将四散的骨头聚拢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从洞穴的另一端,走来了一个穿法袍的人。那个家伙戴着鸟嘴面具,胸口别着胸章,如假包换的拜月教徒。他四处搜寻,还探出身去看地下河的上游以及河水,并且瞟了一眼骨堆。万幸,他没有仔细检查。在确信诺拉逃跑后,就骂骂咧咧地回到了深处的洞穴。

再确认拜月教徒离开后,诺拉移开骨架离开河流,重新回到了洞穴中。她打开了一扇通向更内部洞穴的铁门,刚刚那个拜月教徒忘了锁门了。她探头进去,想要查看内部的情况。借着篝火的光,他看清了内部洞穴有些什么:置在工作台上的洞穴内部地图、整齐排列在橱架上的药品与草药、墙上展示柜里的各种法杖眼花缭乱、甚至还有一些用粗布袋简单包裹的血腥细胞组织......当然,也少不了瘫在地上的混乱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邪能气息。

“我这是......到了什么邪恶巫师的老巢了?”诺拉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了自己的背包,同时拿起了那张内部地图,“我需要一根新的法杖......就在这里挑一根吧。”

那个拜月教徒似乎是个收集狂人,他把他几乎所有的拥有的法杖都挂在了石壁上。镶嵌黄玉,蓝宝石,绿翡翠的昂贵法杖,还有迸发着能量的,来自其他文明的世界的奇形法杖让诺拉眼花缭乱。最终,她相中了一把前端燃烧着火焰的火法杖。它的焰火就如同卡洛的狱炎巨剑一般,发散着地狱的温度与愤怒。底下的标牌写着:烈焰火鞭。

照着地图,诺拉知道了洞穴内部被分为了原材料区、加工区、成品区、休息区、研究区等等。令诺拉反胃的是,她被倒吊的那个洞穴以及堆满骨头的分岔口居然被划为“原材料区”。难道说那些被从上游抛下的人们,最终都成为了这里的某种“原材料”?想到这里,诺拉不禁打了个寒战。

顺着地图,诺拉穿过“原材料区”和“成品区”后,抵达了第三个洞穴“休息区”。她猜测,此时此刻,那个教徒必然在“研究区”或是“加工区”。“休息区”比较宽敞,里面摆着一张大沙发和床,还有壁炉和煮锅,煮锅旁的案板上甚至还有水果与鲜鱼。在“休息区”的茶几上,诺拉发现了一本日志。她翻开日志,然后被里面所记载的一切彻底震惊。

0918号实验体,送达时已死亡。我使用‘强心药剂’一瓶,短暂恢复了0918号实验体的生命活动。0918号实验体:对暗能注入抗性,6级。对血腥注入抗性,8级。注入后五分钟后无生命体征,残余组织部分无实验价值。”

“0731号实验体,送达时保持存活,意识等级,2级。0731号实验体:对暗能注入抗性,4级。对血腥注入抗性,2级。注入后两分钟进入癫狂状态,共持续十八分钟,最终死于高能量引发的血管迸裂,残余组织部分有高实验价值,已保存组织。”

“......记录:0731号实验体共存活十八分钟,取代0077号实验体存活十五分钟的最高纪录......

怜悯、恶心、震怒......无数情绪在诺拉的心中交汇爆发。原先的她只想探明下面的情况就溜走,而现在她的目标则是在这里将那个拜月教徒千刀万剐。她没有继续细看那本日志,而是将它小心的放入了背包中。她没有因为怒火就行事鲁莽,而是始终保持了基本的理性。她放大了魔杖的火焰,在确定下一个空间没人的情况下轻轻打开了隔门,进入了所谓的“加工区”。

加工区主要都被四台巨大的药水加工设备所占据,因此显得十分狭小。药水瓶静静竖在滴口的下方,而那些深紫色的、血红色甚至如同凝胶一般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恶臭,流入瓶中。在加工机器的上方的原料填入处,诺拉发现了大量她曾经只在曾祖父的收藏古书中见过的,天灾前的草药:永远枯萎的死亡草、蠕动着的血腥种子......在另一端的填入口,甚至还有大量的肌肉组织......诺拉无法看下去,她直接在这个空间里呕吐了起来。最终,她拉下操作杆,停下了所有机器的工作。他要去找到这个拜月教徒,将他塞进这台机器挫骨扬灰。

看着眼前的,后面就是那个杀人魔头的铁门,诺拉鼓励自己道:

“加油......诺拉,你做得到!这都是为了救人,这不就是你的目标吗?”

在地下营寨中,一个看上去是军官的人,走上了高台,对着下方列阵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所有士兵!”他咳了两声,“据可靠情报,未来一天之内将会有满载财宝的马车经过地裂上的桥梁!目前工程队已经出发,我们也要准备埋伏,将他们的宝贝拿过来!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就这样,安吉洛随着大部队,又踏上了回到地面的路。军队来到那狭窄的洞口,一人一人艰难的通过。安吉洛心里怒骂道:

“我好不容易这样进来,现在又要我这样出去!”

保尔森拿着“主上”给予的通行证,进入了囚笼区。

囚笼非常狭小,但还是一个一个叠到了非常高的地方。里面关押着无数已经皮包骨头的,甚至都已经第一时间分辨不出性别的人。他们身上连一块破布都没有,反倒是沾满了灰尘、沙土和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在他们的额头上都刻有数字,这些代号取代了他们的一切,他们是真正意义上什么都没有的,连牲畜都过得比他们好的“活体”。至于这些“活体”下一秒会不会永远合眼,也都是未知数。用看守的话讲,他们是“奴隶”。保尔森也记得自己在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被铁链串联着在劳作。

此时此刻,保尔森看着手中的表格,他知道自己正在面临比任何天灾或魔物都来得恐怖难忘的战斗。虽说保尔森是海盗的后裔,但他却拥有一颗谦和,善良的内心。现在,他接到了命令要消灭所谓“失去价值”的人。保尔森看着表格上的一行行代号与用于勾画的方格,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早知道,就应该让我排在安吉洛前面,能让我回到地面去......”保尔森咬着笔,“算了,估计他也做不出决定......”

无数恐惧、饥饿、无神地眼睛盯着进退两难的保尔森。他们这里的所有“奴隶”都见过被选中的同伴的下场,因此保尔森在他们眼中,就是来自地狱决定生死的判官。

“老伯......”保尔森艰难的开了口,“请问您......还有你们所有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保尔森注意到,他的侧面有个老头一直在盯着他。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那个老头的眼神、面色、甚至气味等都比别人来的相对更健康,不知什么原因。

“我们?我们从哪里来都不重要了......反正也回不去。”老人回应了保尔森。

“老伯,您不要担心,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保尔森一看老人愿意配合自己,大喜过望,“我是潜入这里,来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救你们出去!”

“曾经,我是马克内城里的手艺人。”老人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开始自言自语,“有一天,在那地震之后,有一个拜月教徒来到了镇子里,然后那个拜月教徒设法除掉了原先的市长,换了个新市长上去......”

“然后呢?”

“然后......城里的商会、工会、军警都一致表达了不满......法师和守军们团结在一起,打伤了那个拜月教徒......但是他贼心不死,还妄想利用邪能反将一军,结果被发现了......最终,他还有那个市长带了一大群亲信和既得利益者,通过密道来到这里,成为了匪徒......当然了,住在这里住久了,总有人已经对他不满了......”

“老先生,您说的密道是不是那条狭窄蜿蜒的洞穴?”

“不是的,我说的是一条宽敞,便捷的人造通道,联通这里和城市......他们这群恶棍就是靠这招,趁夜色去绑架他们想绑架的人,甚至无辜的人来这里,成为他们的实验材料和奴隶......对了,你不用怀疑我的情报。我在这里还算有些门路。你懂的。”

“密道......联通城市......不满的部下......落草为寇......劫掠为生......拜月教徒......”

保尔森将这一切都记入了脑中,开始了分析。

“097号,你的任务为什么还没有完成!”从大门口传来了训斥的声音,门卫看守急匆匆地赶来。

“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却连没有价值的人也挑不出!我看这个老头就没什么用了,把你的表格给我,我来写!”

“住手!”保尔森为了保护老人的性命,急中生智,“是‘主上’交给了我这个任务,而不是交给你!我要亲自挑选!”

“哼!好吧!”

保尔森不得不作出抉择了。他被要求,最低选择数量是五个。也就是说,他将成为害死五个人的杀人凶手......保尔森的内心激烈的斗争着,背后是来自看守狐疑的目光,而身前是那些奴隶们或无神,或渴望生存的千百双眼睛......他迈开脚步,痛苦的环视着周围,因为他根本不敢和那些人们对视。最终,他在经过了巨量的权衡、斗争与心理自我安慰后,在五个人的代号后面打下了勾......

“你们,还有你们,按照表格上的勾把他们带出来,扔到河里去!”

随着铁笼打开的刺耳声,那五个可怜人被士兵拖了出来。他们中有的是如释重负,庆幸于自己可以更早一天结束这痛苦的一生。而也有几个则是在生命的最后彻底崩溃,或狂笑或嚎啕大哭,或诅咒或嘲笑着作出决定的保尔森。最终,士兵和那五人都离开后,保尔森跪在地上,向着那五个人生前的囚笼疯狂的磕头,直到磕的头破血流都没停下。泪水混杂着血液染红了地面,而那名保住性命的老人则还是盯着精神崩溃的保尔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如今,诺拉还在脑中推演与拜月教徒的战斗,安吉洛随着大部队前往地面执行抢劫任务,而保尔森却因为害死了五个无辜的人处于无法清醒的危险状态。诺拉的目标是消灭教徒,安吉洛的目标是除掉朱利奥,而保尔森则满脑子想着怎么解放这些可怜人。至于原先的委托内容,那失窃的海盗宝藏,他们早已抛之脑后了。地下的世界杀气四溢,连地上的海盗们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有人知道这场集结了邪术、权利、人性、复仇、财富、私欲的决斗,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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