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从洞穴低端砸下,埋葬了拜月教徒数年来用无数鲜血堆叠而出的魔药研究。诺拉与他在外部洞穴的法术决斗撼天动地,制药台也因此遭殃。散发着恶臭的紫色液体从破碎的法球中流出,邪能烟雾再一次开始蔓延。
“你毁了我的心血......我要你为它陪葬!”
吸入了邪能烟雾后,拜月教徒变得愈发癫狂。他的骨刀似乎无穷无尽,一道道剑气也愈发凶险。伴随着雨点一般的飞刀,诺拉的法杖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她吸入了邪能,体内的法力也大不如前。就在她恍惚之间,一束剑气掠过她的耳朵。而拜月教徒则抓住机会,抛出骨刀,居然打断了已经精疲力尽的海蓝法杖。而转眼间诺拉射出的大火球,他难以抵挡,被冲击掀飞撞在了石壁上。
“你想毁灭我?”诺拉出离愤怒了,没人见过她那副样子,“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魔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我注定活不下去,那我会让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像我的家人们那样做!”
通过先前的观察,诺拉已经发现了他的致命弱点:虽然他的身体非常灵活,飞刀剑术都快速精准,然而他却对破坏力强,范围大的法术毫无抵抗之力。那么......
在用火鞭弹飞一把骨刀之后,诺拉看向了天花板。碎石不断落下,似乎随时都会垮塌。拜月教徒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而他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恐惧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拜月教徒几近于嘶吼着,把自己所有的飞刀抛向了诺拉,邪能加持下的他爆发出了如同机关枪般的可怕速度。诺拉为了节省法力,没有用火鞭防护,而是选择了躲避。很快,她全身多处中刀,肤如刻画,血流如注,但还是不曾倒下。看到铁人一般的诺拉这般难缠,拜月教徒自己的心理防线倒是先崩溃了。他尖叫着掩盖自己的恐惧,匆忙落地还摔折了一条腿。他一瘸一拐,拔出附魔剑,向逐渐如同烈日般闪耀的诺拉挪去......
“放下那个火球......我们都能活下来!求你不要这样做!”
见到他这副可笑的样子,诺拉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些话......你就讲给地狱里......被你害死的人听吧......”
诺拉的火鞭高举过头顶,上面孕育着的火球越来越大。在摇摇欲坠的洞穴之内,它就像太阳一般灼人。最终,伴随着巨炮开火般震耳欲聋的响声,火球爆发腾起,重重砸在了天花板上。被烧红的岩石如冰雹般倾斜而下,使这个充斥着邪恶与欲望的洞穴永远埋葬。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正好坠落在了拜月教徒的身上,他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没有发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沾满鲜血的一生。然而,同样数量惊人的落石也不会放过诺拉,石子埋没了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诺拉流出的欣慰的泪水。她知道,自己也算是为了对抗世界的敌人,出了一份力了。
“怎么回事......你想干什么!”
从地下深处而来的冲击,让更靠近地面的黑甲营寨也受到了影响。它突如其来,许多营寨中的士兵和居民都摔倒在了地上,其中就包括“主上”与保尔森。这一摔,导致保尔森身后的炸药引线在“主上”一行人面前暴露无遗。恼怒的他命令随行的护卫上前制服保尔森,而保尔森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当机立断,踢翻火把点燃了引线。趁着护卫慌乱的熄灭火星时,保尔森使用了和安吉洛同样的方法,通过盔甲间的缝隙消灭了一名护卫。
“该死的叛徒、蛀虫、间谍!”“主上”叫嚷着,另一名护卫则拔出了佩剑。同时,“主上”也开始在护卫的掩护下向外逃跑。保尔森深知目标的价值意义,他用身法晃过了笨重的护卫,上前举刀欲砍。而“主上”也居然跌跌撞撞躲过了攻击,直接翻出了活板门,发出了护驾信号。刹那间,几乎全寨的士兵都朝着活板门处赶来。保尔森本想朝着地道另一端逃跑,从此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但是就在他抉择的时候,他的脑中浮现出了父亲的身影......
那是一个雾天,海盗船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能见度很低。空闲的水手们基本都待在甲板下面喝着酒,因为那天的大雾让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父亲!”保尔森打开船长室的大门,“为什么你还是不同意,让我去陆地上冒险!前几天的岛屿侦查,我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船长只顾写着手上的日记,没有抬头看保尔森一眼。
“保尔森,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船上。但是你就真的认为,地面有你想的那么好?”船长喝了口酒,“我们都是出生在地面上的,都知道地面比船来的舒服。但是你在船上,可以远离那些明争暗斗,在地面上你是无法独善其身,只能随波逐流的......”
就在保尔森和船长闹不愉快的时候,军需官贝利斯也跑进了船长室。
“船长,七点钟方向有船只,不是军舰!”
船长在这时才抬头:“全船戒备!”说完,他又看向了保尔森。
“这次作战中你的表现,会决定我允不允许你去陆地上。”
摇曳的灯火,巨浪的咆哮。那是一艘哥布林的商船。但是他们买卖的目标有些少见,他们贩卖的是一只只存活着的鹰身女妖。在后天灾时代,女妖们在智力方面突然出现了明显提升,甚至和人类几乎无异。因此,虽然起步晚,但她们诞生了自己的独特文明。然而在哥布林、侏儒以及不少其他种族中,她们仍然被认为是怪物,是野蛮的生物。
那是一场残酷的战斗。为了保护利益,哥布林们都打红了眼,而海盗们也不甘示弱。厮杀声、弓弦声、枪响、炮声隆隆,还有满地的尖刺球。保尔森带着他的佩剑与手枪,跳到了哥布林的船上,落地后就进入了缠斗。保尔森毕竟是船长的儿子,剑法自然了得。在发现进攻无果后,有一名哥布林居然悄悄举起了炸药桶。
“阁下,小心后面!”
哥布林像野兽那样怒吼着,青筋暴起扔出了炸药桶,随后他拔出手枪即将瞄准。千钧一发时,一名平时保尔森几乎没有见过的水手冲出,在保尔森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保尔森倒向安全的地方。炸药爆炸了,两人被掀出几米远。保尔森急切的起身想要继续杀敌,然而他发现那名救下他的水手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一天,保尔森如同战神下凡,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血人。
“父亲,我今天的战绩是如此优秀,全船都找不出哪怕第二个!凭什么你还是不同意让我去陆地!”
“你给我住口!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战绩优秀无人能及!没有科里在炸药下舍生救你,你那能有今天的成就!”船长丝毫不留情面,“身为上级,就应该身先士卒!按理来说,应该是你救下别人,而不是别人救下你!而你最让我失望的,就是在这里吹嘘自己的战绩,却短暂遗忘了,如果没有科里,你早已经成为一具不完整的尸体了!就和今天无数弟兄们一样!”
是啊。身为头头,临阵脱逃怎么可以呢?
保尔森这样想着,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他要通过一次英雄的战斗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让他认可自己,不是只会依靠别人保护的大少爷。因此,他始终没有离开炸药桶堆边,看着黑甲士兵集结。他认为,如果自己可以在这里消灭大半士兵,让“主上”成为光杆司令,也不失达成了目标。转眼间,大量士兵集结在了他的面前,却也因为胆怯炸药而不敢靠近。
突然,保尔森从墙上抽下火把,开始向着地道另一边狂奔。所有的士兵都以为他退却了,开始逃跑了,于是像饿狼一般,一股脑的往前冲。在跑了一段距离后,保尔森猛地转身,拖刀砍翻了冲的最近的士兵。随后,他向炸药堆放处扔出了火把。火光掠过惊恐混乱的人群。黑甲士兵难分散,以为他们被保尔森的假逃和急停晃的聚在了一起,有的甚至还倒在了地上。随后,巨大的爆炸声盖去了那些发自灵魂的噪音,一切都结束了。保尔森自己也被爆炸波及,他的左半侧身体失去了感觉,脑袋也是嗡嗡的响着。最终,昏了过去,倒在了地上。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几个黑甲兵走到了他面前,带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燃烧着地狱烈焰的长弓......
等到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柱子上,下面是柴堆和拿着火把的黑甲兵。
“臣民们啊!”“主上”高举火把,对着台下接近疯狂的拥戴者们致意,“这个该死的间谍,放走了我们的奴隶,还炸死了几乎一大半的忠诚士兵!现在,我宣布对他施以火刑,来惩罚他的恶魔行径!”
“主上万岁!主上万岁!主上万岁!”
保尔森高昂着头颅,不屑的看着那些朝他吐口水和辱骂的“臣民”。他对自己的死法并不满意,因为他没有战死沙场,而是以这种方法死在了一群疯子手上,让重视荣誉的他很没面子。
“算了,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他只得自嘲一句。
“点火!”
“报!寨外有大量入侵者!他们武器先进,守军快顶不住了!”
“什......”
那熟悉的枪炮声......保尔森听出来了,他刹那间热泪盈眶!已经换回猩红盔甲的安吉洛再次扛起了血腥大刀,他带着海盗们杀回来了!他从埋藏武器的地方挖出了保尔森的鳄鱼机枪,散布的弹幕如同镰刀一般收割着四散奔逃的黑甲兵。很快,武器更精良的海盗们击垮了黑甲兵们最后的防线,就连前来救场的,被视为精锐的黑甲护卫们也都终究抵抗不了这如此密集的火力,被打成了筛子。他们冲入寨中,控制了大大小小的房屋,而更多的海盗,则将保尔森被捆起的祭坛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再靠近一步,这小子就没命了!”
此时此刻,还留在那里的,只剩下了朱利奥。对他而言,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够支撑他复仇梦想的栖身之所。他不愿意就此放弃这里。他将沙兰加弓的弦拉满,箭矢燃烧着,箭头正对着保尔森。
“后退!”他嘶吼着。
大多数海盗都不敢让船长的儿子丧命,全都选择了后退。
只有船长选择了前进。
“你......你想干什么?别靠近!我要射箭了!”
船长仿佛听不到朱利奥在说什么。他眼神坚定,身体如同一座大山。一步,一步,他一点点走上祭坛。
“你射箭啊。”
“什么?”
“你射箭啊!”
面对着船长,朱利奥的气焰被一扫而空。他没想到,这个头头居然可以这样随意的决定下属的命运。殊不知,这是一名父亲在与命运对赌,而且赌资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知道,你不会射箭的。”船长淡淡地笑了,“你知道,你只剩下了人质这一手段。如果人质不存在了,那你就彻底输了。不是吗?”
一声枪响,打破了对峙。一直埋伏着寻找机会的海盗枪手一击命中朱利奥拿弓的手。剧痛之下朱利奥射偏了箭矢,痛苦的哀嚎了起来。场面瞬间一边倒,海盗们冲上祭坛救下了保尔森,朱利奥见大势已去,急忙掏出传送药水打算逃跑。安吉洛不会这样放他走,提着大刀就冲上去,一刀砍碎了药水瓶,粉色的液体蔓延一地。随后,他手起刀落,斩杀了朱利奥这一数次险些害死他的恶棍。朱利奥人头落地,眼神中还满是恶毒与咒骂,似乎是对自己的死并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