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暗箭难防

作者:亚汶 更新时间:2023/1/19 1:40:02 字数:3820

弯月升起。

在远处高高矗立的城墙瞭望塔上,诺拉,安吉洛还有韦林正通过望远镜,全神贯注观察着拜月教的营地。

“有个穿蓝色袍子的,没戴面具的出来了......诺拉,他在干什么?”

那个走出帐篷的拜月教徒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正在被监视。他从宽大臃肿的法袍里拿出一瓶颜色黯淡的灰色药水,打开木塞后,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并且在营地外围的十处地方倒了些药水在泥土上。做完这些,他回到了帐篷。

“诺拉,拜月教徒的药水都那么令人毫无喝下去的欲望吗?”韦林自言自语道,“在瓦萨内陆我见识过不少拜月教的魔药,我觉得我要吐了......”

“就算是配方流传上千年的常见魔药,绝大多数也都是难以下咽的,只是你没喝过而已......鱼鳃药水有股腐烂的鲈鱼脑和臭珊瑚的气味,洞穴探险药水会让你的眼睛在药效发作时间内不能看太阳,不然眼睛会直接灼烧溃烂......还有黑曜石皮药水,它会让你的皮肤在药效发作时一直保持被火焰和开水拥抱的感觉......明白了吗?”

魔药学是诺拉最擅长的学科之一,她也十分乐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

“韦林先生,别让诺拉分神......”安吉洛提醒道,“诺拉,你知道刚刚那个拜月教徒洒在地上的灰色药水是什么吗?”

“围圈、十处、洒在存有文件的营地旁......我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匿踪药水的分支变种,主要用于探测环境,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走进药水的探测范围,拜月教徒就算在世界的另一头也能察觉到......”

“有破解的方法吗?”

“等等,你们看,他们出来了!”安吉洛提醒道。

由六个帐篷一簇篝火组成的小小营地内,驻扎着五个拜月教徒,且全都是蓝袍。这让他们很庆幸,不用面对黑袍甚至红袍教徒那样强大的对手。五个教徒在熄灭了篝火之后,就朝着不远处的森林中走去。

看到教徒离开,诺拉灵机一动。

“我有个不能百分百确定能成功的方法,但是我觉得值得一试......”诺拉从腰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开始飞快的书写各种草药的名字,“闪耀根、月光草、太阳花......药水洒在泥土上,那就再来一点蠕虫干粉......够了,麻烦你为我们俩送来这些原料,我在调配好药水之后会立刻出发。”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这位女法师要什么只管和我说,我不会过问。”

韦林将撕下的纸张交给卫兵。得益于韦林对波特瓦常年的区域规划,卫兵骑马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就带来上述材料。

“这些东西我们要怎么用?”

“这是隐身药水的配方,我还加入了一些其他元素进去。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这瓶药水可以帮助我们安全闯入拜月教营地的检测圈,不会被他们感知到。”

很快,一瓶宝蓝色中混着黑色沉淀的药水制作完成。

“好了,记住,在进入营地之前喝下它,在失去药效之前离开营地内,不然我们的药水就白调配了。”诺拉交代道,“另外,普通的隐身药水喝起来只有一股草根和泥土的味道,而这瓶特制的药水喝起来就像蚯蚓榨汁,你最好不要吐出来。”

空旷的野外不像城里,虽然相距不远,但是安吉洛与诺拉已经听不到城里的嘈杂声响了,取而代之的只有草丛蚂蚱,与林中狼群的二重奏,当然也有可能是狼人。

诺拉说的没错,那股药水简直和蚯蚓榨汁一模一样,安吉洛顶着头晕目眩险些把它吐了个干净。倒是出生瓦萨法师世家的诺拉从小接触魔药,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力比安吉洛高上不少。

空无一人的寂静营地有些渗人。两人总有感觉,只要他们一背对某个帐篷,就会有留守的拜月教徒从他们身后冲出来。

“安吉洛,我们先确定这些帐篷里还有没有人......我们应该没动出什么动静,记得轻手轻脚一点......”

两人逐个掀开帐篷的遮帘,全都空无一人。这些帐篷的遮帘摸上去手感和特殊,如同某种丝绸,细摸又像粗糙的皮革,还是在某种液体里泡了好几年般的皮革。

“这里没人,但是生活用品,食物,还有文件什么的倒是不少。”

诺拉拿起了一份看上去比较重要的,摆在架子上的文件。文件盖了红色印章。

“关于北斯纳辖区下发的通缉令明细......未确认死亡的人员名单......一号通缉犯诺拉·菲伊近期的危险动向与途径地理位置......”突然,她惊呼道:

“天哪,安吉洛,我居然不是通缉令首位的那个!这群狗娘养的明明杀光了我的亲人,却还有一个‘0号通缉犯’存在,而我只是‘1号’,谁都知道在北斯纳城里没有比我们家族的长辈更强大的魔法师!老默尔克说的是真的,我的曾祖父或许真的还活着!我一直以为那是老默尔克安慰我的假话!”

“祝贺你,诺拉。”安吉洛没有用庆祝的语气,他的语调平淡,甚至有些严肃。诺拉察觉到了这一点。

“安吉洛,别太紧张,放轻松些。就算那群披着蓝色床单的混蛋回来了,我们两人中的随便哪个都能轻松......”

“诺拉,我不得不紧张。你来看看这个。”

安吉洛神色凝重,为诺拉递去了一份报告。

“让我看看......”

“......国王贝德多特的头痛越来越严重了,现在的他,只能每天依靠我们的止痛药粉过日子......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军官、千夫长、宫廷法师,甚至城里的屠夫、河边的渔夫,手上的血孽越多,就越痛苦,如同脑子被刺穿,从里面长出了心脏一样,能够控制住不自杀,已经可以算是意志坚定的家伙了......”

“......和传说一样,神是一视同仁的......如果这种剧烈的痛苦只流行于城墙内的瓦萨人,那我们会觉得这只是某种传染病,但是现在,与他们绝对没有任何接触可能的留列克人,也在遭受空前头痛的折磨,更有甚者,留列克的领导者,那个喝血解渴的杀人魔王波沃维奇,已经有传言称他早就不堪忍受剧痛自我了断了......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留列克人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劫掠或者袭扰商路的行动......”

“......太好了!我们的探索队伍已经探明了!和传说一模一样,月神保佑!月神光辉永在!传说中的月神的大脑真的就在瓦萨北方的极寒地带,并且已经在此栖息了很久,北方蔓延的血腥之地让瓦萨成片的畜牧场荒废,就是伟大的月神之脑的辉煌功绩......神圣的,智慧的,无所不知的它会惩罚所有沾染血孽罪孽的人,让他们痛不欲生,他们的痛苦与哀嚎,就是让月神之脑更强大,更全知的养分!只有加入了拜月教,才能免于这种酷刑,瓦萨和留列克人的刽子手们很快就能明白这一点,我们的队伍将更加壮大!月神万岁......”

看完这些文字,诺拉脸色大变。安吉洛在途中为她介绍过他们与邪神之眼战斗的前因后果,诺拉知道,这是所谓邪神重生的重要部分,如果这条消息已经被拜月教的斥候们广泛传播,那此时从北斯纳以南的草原到整个瓦萨广袤的极寒北地,必然已经云集了大批拜月教徒等待着迎接他们所谓的神。

“邪神大脑......这是卡洛通过大量千年前的记载总结出的名字......”

安吉洛清了清嗓子,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

“邪神大脑在九百年前的天灾爆发前,一直安静地待在血腥之地的冥穴中心。它有无数颗心脏密布于冥穴之中,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只要它还在冥穴里,那冥穴周围的血腥之地就会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生命,创造一堆怪物来保卫它......当年的日曜剑士派尔纳用炸药和上古的巨锤砸碎了它的十颗心脏,让它在愤怒中现身。这个可怕的魔鬼,它如同一颗漂浮在空中的大脑,伴随着恶心的触手,还有同样令人作呕的喽啰,会排着队,如同疾风一般攻击你,冲撞你,肢解你......”

“和其他的邪神肢体一样,它在受伤之后也会进入二阶段......据说这个大脑的内部有被层层獠牙护卫包裹着的长着眼睛的心脏。当它处于劣势,它就会露出心脏,传说看到它的心脏上的眼睛的挑战者,自己的心脏会瞬间停止跳动。这个恶魔最可怕的还不止于此......它的大脑没有不知道的东西,只要你在那里一站,他就知道你所有的经历,你的意识,你的思想,你的记忆,它都会在瞬间掌握,然后利用邪神们都会使用的幻境,让你堕落入美好回忆构成的天堂,或者是万鬼哭嚎的地狱......”

篝火明明还没熄灭多久,两人却感觉如同置身冰窖般寒冷。

“说实话,诺拉,我可不希望我走出帐篷就看到天边有一个大脑子在看着我。”

“这......我们得确认这究竟是引你上钩的诱饵还是真实存在的麻烦。”

“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会把它当做捕猎我的可怕诱饵......”

虽然二人还不想离开营地,他们想把存在这里的文件都看完。只可惜,药水的药效要到了。为了不招致拜月教徒的疯狂报复,他们决定带出部分文件到城里去,自己就先离开这里。二人放下背包,开始尽可能的把所有能塞进去的文件都塞进去。在走出药水探测圈之前,他们的背包的纽扣都处在崩开的边缘了。在离开之前,二人还在一旁的树林边缘埋伏了好一阵。他们想等到拜月教徒回来,自己可以发动突然袭击,消灭一个算一个。只可惜,天都快亮了,那五个拜月教徒还是不见踪影。安全起见,二人决定还是先把重要的文件带回城里保护起来。

二人沿着小溪走向城门。

“接下来去哪里?”诺拉问道。

“北斯纳。先帮你把仇报了再说。”

“我倒是希望能和你先去消灭邪神大脑。”

“我们人手不够。上次消灭邪神之眼,我们都付出了这样的牺牲,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况且,老默尔克占卜了之后告诉我,那个英雄法师威弗莱兹的后裔,就在白彼特。现在的白彼特,毫无疑问已经处在拜月教的掌控之下了......”安吉洛顿了顿,“如果我们绕过北斯纳去白彼特,必然会被围剿,如果战况不利我们连撤退的口子都没有。所以......于公于私,先去北斯纳,消灭那里的拜月教势力才是正确的。”

“哇哦,安吉洛,我没见过卡洛,但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你太抬举我了。”

“哈哈,哪里有......”

“叮——”

“什么声音?”

安吉洛的盔甲似乎被什么锐器打了一下,发出了有力清脆的响声。他本以为是习以为常的树木果实掉落,但是此时的他正处在空旷的草地上,树林在他不远的后方。他觉得奇怪,总感觉不知道哪里有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有些疑惑,于是转头看去......

“咻——”

“啊!”

随着难以察觉的弩机声响,一支长约四十厘米的倒刺弩箭,以惊人的速度刺破空气,正中安吉洛的脸庞。血腥盔甲的头盔并不保护脸颊两侧,安吉洛的侧脸被箭矢射了个对穿,牙齿也掉了几颗。他痛苦的捂着脸,嘴里发着含糊不清的喊叫,鲜血从横穿面部的弩箭箭头上滴落。瞬间的冲击让他一下子没有站稳,直接倒在了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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