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潦倒的老兵

作者:亚汶 更新时间:2023/1/19 1:41:14 字数:6362

“安吉洛!不!”

从林中射出的暗箭射穿了安吉洛的两边脸颊,让他踉踉跄跄倒在了地上。诺拉向他冲去,想要拔出那支箭,但她发现那支箭上似乎涂了油,甚至还有倒刺。面对这种突**况,诺拉又气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混蛋胆子真大,居然还有帮手......”

“你这个蠢货,连河里的溺尸都比你聪明!我告诉过你他们的箭射不穿这样的盔甲,你一定要试!现在呢?本来我们可以先射死那个贱女人再击毙穿盔甲的,如此的机会就这样被你浪费了!”

“好了,我知道了,怕什么?我们人那么多,这两个怪胎难道能同时和几十个人打?现在那个男的怕不是都死了!”

“你这个混账,回村再收拾你......准备火苗,不要忘记当官的命令的......”

林子里传出了阵阵交谈的声音。诺拉搀扶起了安吉洛,用指尖火苗烧断了横在安吉洛口中的弩箭的箭杆,然后从两边拔出了箭头和箭尾。虽然箭伤十分吓人,但对于流淌英雄之血的安吉洛而言除了说话漏风和极度疼痛以外并没有什么严重影响。

“滚出来......你们只会躲在林子里放冷箭吗?一群懦夫......”安吉洛捂住流血的双颊,含糊不清的咒骂道,“如果你们想杀我们,应该还有更多箭矢才对,怎么,现在不放箭了?”

这些话传进林中,很快爆发出了嘈杂的嘲笑声。听声音,林中似乎埋伏了几十个人,甚至可能有百人之多。安吉洛心想,这难道是拜月教的埋伏?不,这不可能,如果是拜月教的埋伏,那他和诺拉或许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一枚攻城巨石大小的火球烧成了灰。更何况,袭击他俩的,还是平平无奇的十字弩,拜月教徒根本不会用这种东西,对垒的士兵还有可能。

“赶快滚出来,不要和赤身裸体的树妖一样!”安吉洛激将道,“你们知道吗?连僵尸都比你们有勇气,有荣誉感,因为他们敢正面攻击。你们这样蛰伏在树林里,难道你们的生母是通过和男树妖结合生下的你们?那你们应该脱光衣服缠上藤条,跳到树上去用那个什么狗屁的自然之力,攻击的子弹就是你们当天吃剩的烂树叶!”

林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招果然奏效。

“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我们,是树妖和人生下的杂种。”

“杀了他!用他的骨头来当做村子的地基!”

安吉洛端起大刀,注视着林中的状况。里面烟尘飞扬,硬底的皮革与铁靴踏在草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与之相伴的还有铁器的碰撞声与最最恶毒的辱骂。等到这群来者不善的家伙冲出林子,安吉洛与诺拉也是吃了一惊。

他们有的戴着草帽,腰间别着木棍或牛羊的腿骨,满是汗渍的衬衣胸前象征性的缝了一块皮革用来防护;有的顶着一头乱糟糟养虱子的头发,光着膀子,小腿绑了布条,满是老茧的手上拿着一把生锈的草叉。他们人数庞大,大概有八九十人,而且对安吉洛与诺拉二人怀揣着极大的恶意。从踏出林子开始,他们就不断地吐口水,吐痰,嘴里妙语连珠,各种独特的词缀与搭配令人拍案叫绝。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似乎穿着着这群人里最好的护甲。他没有头盔,在额头上绑了布条,上面写着大大的“报仇雪恨”。他身上打底是一层长棉衣,虽然上面已经打满了补丁但依旧有地方破损撕裂,裂口附近的棉花早已消失殆尽。在肩膀,胸口,腋窝前端还有手臂外侧这些地方,覆盖了几块密布划痕的薄铁板,像是经过了专业设计的廉价军用盔甲。在盔甲的后面,用自配的皮带扣挂了一把十字弩和箭袋。他双手执剑,剑身是他所有装备中唯一没有生锈的金属物品。剑身不长,但棱角分明,闪着锐利的寒光。    

安吉洛见过这种剑。过去在镇上的骑兵队里,有个士兵就拥有这把剑。据说这型短剑的设计出自东方的一名传奇铸剑师,他为剑取名为“猎鹰”。剑其貌不扬,但胜在重量合适,削铁如泥。

和短剑一样引起安吉洛兴趣的,是男人胸前铁板上描绘的盾徽:踏着白雪,头戴皇冠的雄狮。这是瓦萨的国徽,密布于波特瓦的城墙上,还有军团士兵们的胸前。

“诺拉,这家伙是当兵的?”

“过去是。”诺拉抽出法杖,在看到安吉洛无大碍后便恢复了冷静,“这是瓦萨军队过去的制式盔甲......其实也没隔很远,在三年前留列克人大举入侵瓦萨的时候,瓦萨的军队由于装备陈旧——像他那样,在东方一败再败,白彼特的酒囊饭袋们不得不开展军事改革,把自己小金库里的钱还了一部分给军队,最快速度搞了一支几万人的‘新军’出来,波特瓦那些红白相间的铁皮人,就是‘新军’的一部分,他们更多分布在白彼特那里......”

二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与那群邋遢的家伙对峙。好在那一侧的叫骂声远远大于安吉洛二人的小声交流,这让诺拉可以放心把她知道的信息传递给安吉洛。

“那个时候的瓦萨军队人数极其庞大,有五六十万人......但全都是混军饷的,一打就散的废物。有些军官也是混账,他们偷偷克扣这些大头兵的军饷,很多士兵都为了糊口去卖军靴,卖盔甲,甚至把长矛弓箭都卖了。所以,改革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没用的全都退役,只留下精锐,我看这个人就是被开掉的老兵,他原先配套的手套、军靴还有裤子估计早不知道卖哪里去了......”

听完这些,安吉洛更不解了。

“如果他是老兵,他后面的又是普通的农民,那为什么他们要袭击我们?我们一路坐马车来,没有碾压田地也没打家劫舍,和他们无冤无仇啊。”

“这就要听听对面怎么说了。”

那些农民们不知是骂累了,还是注意起了安吉洛那把接近等身长的猩红大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然而安吉洛依然从议论声和嘲讽声中听到了“邪教徒”、“以命偿命”、“迫害国王”等等字眼。安吉洛觉得,这其中必然有误会,或者不管是别的什么,双方至少都需要交流。

“我说你们,射箭这件事我先不管,你们至少得先告诉我们......”

“闭嘴!狗娘养的......”站在前排的一个拿锄头的农民先骂了起来,“没有什么好说的,用你的命换那些死人的命!兄弟们,我们上!宰了他们!”

“先等等!”

说话的,是那个拿着猎鹰刃的老兵。诺拉感觉到,这个人的眼神不像那群农民们那般刻骨仇恨,想要把二人生吞活剥般。他的嘴唇也一直在颤抖,似乎寻找着交流的机会。

“菲尔伯,还有什么能和这些恶人说的?”人群后面传出了沙哑的嗓音,“你立过功又怎么样,国王被拜月教控制了,是拜月教的混账们下达了驱逐你们的命令!你的大好人生,你差点就晋升为十夫长了!你的事业被这群混账毁了,你的妻子也被他们害死了,如今这群人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去报仇呢!”

“可是,他们......”

一直站在菲尔伯身边,手上拿着另一把十字弩的,看着像菲尔伯小跟班的人眼见菲尔伯迟迟不下达攻击命令,也开始了煽风点火。

“大哥,你忘了为什么我们不射箭了吗!我们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们的狗屁荣誉,我们要像他们说的那样,用僵尸的方式撕碎他们,射死太便宜他们了!大家的土地都被糟蹋了,还有人被拜月教的医生骗了喝了毒药......呸!如果你还站在这里,我们大伙就一起上去打死这群狗娘养的!”

“你说得对,派斯......这群邪教徒的心早烂了,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另一个农民附和道。

“你说得对......派斯,我们要报仇......要用恶人的血浇灌土地!”菲尔伯最终还是放弃了交流,决心杀死二人。

“万岁!血债血偿!”

“冲啊,把他们碎尸万段——”

愤怒的农民们举起武器,其中有像样的剑,矛,而更多的则是草叉、锄头、铁钩镰刀等等农具。这八九十人嗷嗷叫着冲向二人,眼中挤满血丝,手臂青筋暴起,完全没有了平日憨厚,善良的农民形象。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但毁坏农田,骗人喝毒药这些事情绝对不是我们做的!”安吉洛与诺拉此时还不想打斗,他们清楚其中必然有误会,要是大刀一挥杀了这些农民,那他们口中的恶行就会被做实是二人干的,到时候再怎么清者自清也没用了。

二人决定,向着不远处的城墙方向逃。他们要找到韦林,让他来证明清白。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距离城墙很近的位置,在那里甚至可以看到城墙上的守军在干什么。二人对着城墙大喊,希望守军能出面保护二人,但是守军就像是聋了瞎了一般,完全不管城墙下正在发生什么。诺拉注意到,有的守军用眼神瞥了城墙下的场景,但他们会在瞟了一眼之后立刻移开视线,好像二人是什么可怖的怪物,看了就会招致厄运一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算了,诺拉,我们不得不靠自己了!”

“瓦萨的法律里有正当防卫一说......只能这样了,不然我们就要被砍成碎片了。”

太阳就快升起,月亮正在落下。二人把拜月教的文件背包放在了地上,平举大刀,或口中念念有词,进入了血战的状态。

安吉洛面对的第一种武器,是挥来的长镰刀。安吉洛闪避躲过,转身拖刀让那个发疯的农民血溅当场。但是这个农民的死并没有震慑住后面的人群。他们高呼为其报仇,飞蛾扑火般冲向了安吉洛与诺拉。与安吉洛的挥舞时带着腥味的拉风大刀带来的视觉冲击感不同,诺拉的小巧法杖非常容易被没见过战斗魔法的平民低估。直到诺拉用海蓝法杖释放法力洪流的一刻,还有农民觉得这是取悦男友的工具。当然,在他们的灵魂被洪流带走的瞬间,他们就不会这么说了。诺拉还在这种难得的实战机会中试验了自己新掌握的魔法,这种魔法不需要法杖就能发动,效果是在手中变出一个短时间内难以熄灭的小火球。顷刻间,熊熊大火开始在草地上燃烧,蔓延的死神还顺便捎走了十多条狂暴的生命。火势逼得诺拉还不得不分散自己的不多的法力,创造魔法水流去灭火,防止火焰延烧到森林。

诺拉毕竟是个法师,可以用非常体面的方式熄灭他人的生命。而短兵相接的安吉洛,相比之下就窘迫很多了。

“怎么,看到我盔甲上如同瀑布般流下的血液,你们还想继续送死吗?”

安吉洛杀红了眼,甲胄上的血腥细胞开始疯狂吞噬繁殖,瞬间治好了他脸上的贯穿伤。二人联手击杀了二十多个发狂的暴民。剩下的六十多个有些退却,他们毕竟不是职业军人,在怒火加持下的战斗狂热渐渐消散,也看到了安吉洛脚下血流成河。在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决定不继续送死,而是退到了穿盔甲的菲尔伯后边。

“菲尔伯,我们打不过他们......这两条杂种肯定用了什么魔药邪术!”

“是啊......菲尔伯,你看,你叔叔我的手臂都被这个拿大刀的混账砍断了,以后还怎么种地......替我们报仇啊!”

“是啊......”

那个叫菲尔伯的老兵也不多废话。他在众人请求之下走上前去,对着安吉洛亮出了猎鹰短剑的刀锋。

“如果你觉得你还有荣誉可言,杀人犯,屠夫......”菲尔伯振振有词,“在这里,我们决斗,至死方休......打死一群不会武功的老实农民可不光荣,有本事来和瓦萨的十夫长单挑......”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安吉洛与菲尔伯二人身上。他们没有注意,有人悄悄离开了农民的队伍,蹑手蹑脚走向他们身后的拜月教文件背包。

“出招吧,大哥!”

在跟班的怂恿下,菲尔伯大喝一声,向前猛地突刺,剑锋几乎贴着安吉洛的脖颈划过。菲尔伯的出招快到安吉洛刹那间都无法看清,他的盔甲在那时显得过于笨重,因为这会减缓安吉洛的速度,而盔甲至关重要的防御在那时又毫无用处,因为菲尔伯的短剑总能精准的找到血腥盔甲中的缝隙。菲尔伯对这把短剑的运用可以说是炉火纯青,斜劈、刺击、横扫、转身时的反手动作,每个都做的行云流水,精准且致命。安吉洛根本挥不开大刀,他不得不将全部的精力放到对缝隙的防守上去。那宽阔的大刀侧面,开始发挥盾牌的作用。看样子不管是谁,只要处在持续不断的短剑攻击下,只会慢慢疲劳,最终被抓住破绽,命丧当场。

菲尔伯一直认为,自己的短剑剑术在瓦萨国内没有对手。但他始终得不到重用,甚至后来被赶出军队的原因,完全是因为瓦萨高层看不起短剑,认为诸如短剑、手枪等都是刺客的武器,是弑君的帮凶。他错了。他的短剑剑术的确十分优秀,然而安吉洛认识一位比他更强大,更完美的近战大师:卢卡斯。巧就巧在,卢卡斯最擅长的武器,正是短剑和手枪。

“还好卢卡斯队长没有来瓦萨深造,感觉他要是来了判绞刑都算是幸运的了......”

安吉洛开始回忆卢卡斯过去在平时训练中的格斗技巧示范,还有在消灭邪神之眼战斗中他的样子。

“短剑战斗技巧非常考验你的身体柔韧与协调,因为短剑战斗需要通过连续快速的持续攻击来消耗对手,而你不可能和一个木桩一样拿着剑锋对着敌人不停戳刺,你需要旋转你的身体,用你的双脚双腿去活动身体,双臂的幅度要能够自由控制......”

安吉洛察觉到了。菲尔伯的连续攻势速度的确很快,但他并不能很好控制身体活动的幅度。他有时出剑刺不到敌人,有时用力过猛,虽然没有摔倒但也破坏了他下一次攻击应有的频率,这缺少的一段节奏就是他致命的弱点。而安吉洛一直在机械的格挡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就越来越被动,逐渐进入了他的节奏中。安吉洛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菲尔伯新一次转身的瞬间,安吉洛没有预判剑锋落下的位置,而是向自己的身后一个蹿跳。菲尔伯用力过猛,整个人险些失去平衡。他原先预判了安吉洛会继续格挡他猜测的位置,如今安吉洛不讲章法突然后退,他的短剑技巧还远远没有到达卢卡斯那样,在即将完成动作的瞬间扭转肢体进行意想不到的攻击这样的水平。宝贵的机会转瞬即逝,安吉洛却没有再次进行他那熟悉的拖刀一击。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前撞去,用头盔重击了菲尔伯的腹部。菲尔伯被这意想不到的冲击撞蒙了。他本以为安吉洛会拖刀劈砍,他自己也做好了跳跃的准备,现在自己身在半空中,离开了地面,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技巧全都失去了力量的支持。最糟糕的是,他的猎鹰短剑也脱手了。

两人重重摔倒了地上。安吉洛顺手抓住掉落的短剑。现在的菲尔伯手无寸铁,落地还受了内伤,再也没有胜利的希望了。一旁围观的农民们神色各异,失望惆怅,而另一头的诺拉则欢呼雀跃,开始嘲笑起了那些农民的自不量力。

“你赢了。”菲尔伯擦了擦嘴角的血,“现在,按照决斗的法律,杀了我。”

他转头看了看失望的村民们,又说了一句:

“你的力量很强,但我希望未来,你的大刀上不要再继续沾染平民的血了。尤其是妇女和孩子们的......”

“妇女和孩子?哪来的妇女与孩子?我从头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一个人,是你们逼我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这群神经病在说什么,我没糟蹋过农田,我没屠杀过牲口,我没骗人喝过毒药,更不可能无凭无据杀害平民!”此时的安吉洛没有胜利的喜悦,更多的只有哭笑不得。

“不可能......他们说你今天会在这里出现,是我们报仇的好机会......没错啊......红色的铠甲和大刀,还有一个金发女人穿着法师的法袍......一定是你们......”

“是谁说的,他们说我们两个做了这些事?难以置信,这是诽谤,是污蔑,是嫁祸栽赃,是恶毒的陷害!”安吉洛有些激动,“上天啊!我用我的先祖的荣誉,胜利的荣誉,所有帮助过我的人的荣誉还有我的荣誉发誓,我安吉洛从来没有做过上述那些事!如果我有做过,我就掉进长满腐蚀蠕虫的坑洞里,连一点点骨架都不剩下!”

“发誓的契约力量非凡,我没想到你们这些拜月教徒居然连先祖的荣誉都能不顾了!”

“你又在说什么!我怎么就拜月教徒了!”

“你以为你能骗我们?你们半夜鬼鬼祟祟从拜月教的营地里走出来,还背着装满文件的包裹......你们知道你们的计划暴露了,要带着文件转移不是吗?要不要我让他们打开你的背包看看那些文......”

“对了,我们找来的文件呢?”

“安吉洛,有人动手脚了......”

在不知不觉间,那两个摆在地上的背包不见了,只剩下两个还闪着点点火光的燃烧坑。周围散落着被烧成黑块的碎纸张和书皮,所有的文件都被付之一炬了。

“是谁烧了这些文件!是谁!”

“看样子,你们两个......的确不是拜月教的人......那‘上面’提供的信息又是......”

“什么,陷害我们的信息,是谁提供的?”安吉洛拼命摇晃着菲尔伯的肩膀。

“是......”

“是谁?”

菲尔伯的生命停留在了说出答案前的最后一秒。

一支暗箭。又是暗箭。暗箭从城墙方向飞来,射穿了菲尔伯的脑袋。这位技艺不凡的老军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箭下。这还不是第一支。随后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渐渐地组成了一阵箭雨。这些箭矢刻意躲开了安吉洛与诺拉,箭头只指向一旁的大群村民。村民们没有了先前斗殴时的傲气,他们惊慌失措,如同受惊的马匹,想要逃离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碧绿血红的草地,躲到林子里去,回到自己已经破败的村子。可惜,箭矢不长眼睛,那六十多个村民就这样全都死在了箭下,没有一个幸免于难。

“安吉洛!诺拉!文件怎么样了!”

熟悉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是韦林在呼喊他们。在韦林那一侧的城墙上,同时突然出现的还有大量的弓箭手。很快,一些骑兵带着马匹,来到了二人身边。安吉洛看着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菲尔伯,心中瞬间涌现了一股难以言状的怜悯与同情,即使他的弩箭曾经射穿了他的面颊。他蹲下身,拿走了他生前使用的猎鹰短剑,将它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