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学到现在,除了上课,我就在宿舍里弹吉他,因为弹的还算能听,所以舍友们也都没有多说什么。重点不是这个,是今天的管理课,管理老师说有一个家庭矛盾纠纷,说她朋友家的小孩刚查出来有自闭症,想让她班上同年级的学生去开导她。
当时听这件事时差点没笑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自闭症是你两句话就能治好的?
老师表示也很无奈,问我们有没有想去的。我挺想去看乐子的,就举手了,班里的乐子人挺多,但举手的就我一个,老师问我下午有没有时间,我说可以,班里的乐子人都让我回来跟他们讲讲,我没同意也没拒绝,因为我都不认识。
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老师开了一辆白色的我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车过来接我,同行的有一位学长和一位学姐,估计也是闲的没事干的人,后来问了才知道,他们是加社会实践分的,就我变小丑了呗。
一路上老师告诉我们说这个人的小孩挺可怜的,从小被教育到大,几年前见到我还会笑着说阿姨好。最近就只是点个头了,还有你们记得千万不要…
老师把车开进了一个高级公寓里,我因为晕车睡着了,学姐把我摇醒了。
“醒醒,到了。”我睁开了眼,她打量了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在梦里吧。”说完我就下了车。
抱着看乐子的态度,我跟着老师她们一起去她那位大学才查出来有自闭症还指望别人说两句话就能治好的朋友家里了。
“来啦?”她朋友,姑且称做刘姨吧,站在门口看到我的老师说道。
“嗯,还带了我几位学生。”老师笑着对她说。
刘姨的眼神从她俩身上滑过然后停留在我身上:“这个小孩也是她同学?”
“这个是我现在班上的学生,大一的。”我的老师说道。
“大一的就不用了,没什么见识。”刘姨傲慢的看着我。
这女人真该死啊,活该你女儿不理你。我在心里暗骂道。
“人孩子来都来了,起码也是好心啊。”我的老师如是说道
别别别,我就是来看乐子,duck不必。我可不存在好心这种东西。
“进来吧。”她的眼中还有一丝不爽。我就不应该来,我是真无语,我一句话都没说,这女人为什么就是看我不爽呢?
“哎呀,拖鞋好像不够,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怎么办,我今天才拖的地。”
她话都说道这个地步,我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那要不…”我的话被打断了。
“没事阿姨,我带了鞋套。”那个学姐赶忙说。
我去,她真nb,随身带鞋套,不过还要谢谢她,回去的时候买个奶茶给她吧。
“我最近才工作回来,才回来就不对劲,她都不和我打招呼了。喊她也不理我,也不知道她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干什么,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以前可听话了,现在干什么都不愿意,我急呀,我就去她房间里想看看她干什么,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让我滚,我是她妈,我是她亲妈,我可都是为了她好啊,她居然这么和我说话,半夜也不睡觉,还锁门,我昨晚用万能钥匙给她门打开了,总算知道她在干什么了,她在画画,干这种幼儿在干的事情,我女儿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我就意识我女儿病了,我说要带她去医院,她骂我疯婆子,我不在乎,只要她能变好,她随便骂,妈妈爱她,医生说她有抑郁症,让她多和朋友交流可能会改善一点。所以我才找你来了。”她的目光看向了我的老师和那俩个前辈。
我是真的讨厌用我都是为你好的人来绑架自己的儿女的人,真的恶心。
“好的阿姨,我们会和您的女儿好好沟通的。”那位学姐说。
“请教给我们吧。”那位学长也说道。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刘姨满脸感谢,仿佛见到了救星。
我觉得挺好笑的,没有错的人要改错,以前只在手机上刷到过,没想到现实生活中更恶心,这个乐子一点都不可乐,我现在只想回去。
学姐学长进了她女儿的房间,她和我的老师在沙发上聊天。我的目光转移到了桌子上的绘本上,反正也没事。
第一页,她画的是一个多啦A梦,不是很好看,但有点可爱,纸张有些泛黄,应该是很久以前了,第二页也是一个多啦A梦,画的明显比第一张好很多,后面的画也是,从卡通快速变成了各种精致的动漫人物,只有第一张的纸质和画风不一样,后面再画一遍应该是想怀念,但为什么只有这一张,我还在想,学姐他们就出来了,看样子是没有说动,学长还来了一句不可理喻。
他们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吗,真的都傻子吗?
我坐不住了,但我还是没有说话,如果我说了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将问题转移到我的身上,我还是安心看乐子吧。
“抱歉阿姨,我们并没有说动她。她一直没有理我们,无论我们说什么。”
后面的我就没听了,我知道肯定是没有说动的,但我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我在意的是为什么只有那一张被留了下来。于是我走到了她的房门口,门没有锁,我还是敲了两下门,说了声我进来了,她的房间很乱,贴满了各个角落,全是她喜欢的动漫,因为这些东西她的绘本里都有。她只穿了一件上衣,光着两条腿,短发,挺好看的说实话。
不对,我不是来看美女的,我是来问问题的,她从我进房到现在压根没看我,只是呆坐着,盯着墙上的海报不说话。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你绘本的第一页的多啦A梦,是你小时候画的然后被你妈妈表扬过的吗?”我紧张起来了。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搞得我更紧张了,别猜错了吧,不如直接问算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去,猜对了。
“猜的。”
她没有再说话。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你相信我。”脑子一热,说了这么些奇怪的话。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我走出了她的房间。我知道我要开始自爆了,因为我脑子一热突然做了个保证。
“你怎么跑我女儿房间里了。”
“我问了一些我感兴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绘本的第一页的那幅画,是不是她小时候画的画并且你还表扬了她。”
“什么绘本。”
“桌子上的,昨晚你从她手里抢的那个吧。”
她走到桌前翻了一下那张画。
“不就是以前的一张画吗?这和我女儿变成这样有什么关系。”
“是谁先开始忆从前的?你希望她能变得像以前一样,难道你就没有变吗?”
“我是为了她好,她小时候随便画画得了,现在她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你一个小P孩懂什么?”
我笑了,猖狂的笑了,我觉得好笑,真心好笑。
“你笑什么?”
“我笑她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我突然一脸认真的说。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病啊,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这样,她肯定会心寒的,我们这些做家长的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倒好,联起伙来和我们对着干,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不听话,我都替你的父母为你感到羞愧。”
“你大可不必为我的父母感到羞愧,我妈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还没到我叛逆的年纪,我爸给了我一个充满阴影的童年我却原谅了他,我不知道所畏的为你好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你在一边摧毁她的天地一边用你自私的爱企图填满它空缺的地方。”我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我现在需要保持冷静。
“原来你的妈妈早死了,怪不得没有教你怎么做人。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是她一生的耻辱。”当一个人从辩论转到单纯的言语辱骂时,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理亏了,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你随便骂我,这些话我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她是不会讨厌你的。如果你不为了你所谓的面子而对她提各种要求,她是不会不理你的。如果你能诚恳地与她沟通她的爱好,她是不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明明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懂呢,你希望她理解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先理解她呢!”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在一群人错愕的表情中我推门跑走了,因为再不走,我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