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隔阂

作者:SJ7C 更新时间:2023/1/19 13:36:38 字数:3646

于是越来越多的佃户和莫雷娜签订了地契,土地很快就被承包了出去。那些曾经被莫雷娜暗访的佃农们纷纷看到了莫雷娜的“诚意”,全都向她,向奥伦西亚家族表示感谢。

仅仅只是因为价格的变动,就让佃农们对莫雷娜感恩戴德,而之前莫雷娜向他们解释土地租赁中所存在的门道时,他们却不屑一顾。

“大部分农民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安德鲁拿起笔签下了一份一年的合约,“所以我说,这就是佃农啊!流浪作家小姐。”

莫雷娜对安德鲁印象很深,他是佃户中少有的能够识字的。他的那句“佃农永远是佃农”让莫雷娜记忆犹新。

还有蒙卡,莫雷娜曾经的朋友,虽然他在刚才谈判的时候一直反对自己,但莫雷娜依旧为他留下了十亩田地,带着地契找到了他,把他单独拉进了帐篷里。

“好久不见,蒙卡。”莫雷娜替他斟上了一杯圣卡莱纳花茶,用满是怀念的语气回忆道,“还记得那时我们几个人搞的自勇队呢!”

“当然记得。”蒙卡冷冷地说道,“没想到你也没有忘记。”

他的语气颇为不善,莫雷娜一直也想知道,蒙卡究竟为什么对她充满敌意,他的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莫雷娜心想,如果蒙卡对她有误会的话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消除误会,另外,也可以在物质上为他提供一些帮助。

“我给你留下了十亩地,这是地契,你要不……要?”话还没说完,蒙卡抢过地契直接当着莫雷娜的面将其撕成了碎片。“不需要!”

“嗯,那我们换个话题。”莫雷娜直接开门见山讲道,“我似乎感觉你对我,乃至对奥伦西亚家族存在偏见,蒙卡,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莫雷娜的态度非常诚恳,相比,蒙卡的态度非常恶劣。只见他喝了一口花茶,抱怨了句“真是烫死人了。”然后反问莫雷娜道。“我对你有意见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蒙卡这般态度让莫雷娜非常伤心,她们好歹也是朋友。

“蒙卡,你为什么要这样?”莫雷娜一边为蒙卡倒满了茶水,一边用略显哀怜的语气询问道。

“我们以前是朋友,不是吗?”莫雷娜的思绪飘荡到了那个七年前前的夏天,十来个少年少女相互倾诉理想,一起奔跑在田野中的画面。“维奇,列克文,以及莉莉安……如果是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想必是会伤心的吧!”

不曾想到,当提到这一系列名字的时候,蒙卡的脸突然黑了下来,他忽然站起身来直接将手中滚翻的茶水洒在了莫雷娜的身上。“你这个女人,不允许你提他们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莫雷娜当场愣住,滚烫的茶水刺激着她的皮肤,更是刺疼了她的心。

“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蒙卡气愤地说道。“维奇,列克文,莉莉安,他们全部都死了!”

“什么?死了!”莫雷娜感到浑身一阵无力,摔坐在桌位上。“好端端的人,怎么死了?”她颤抖着问道。

“怎么死的?”蒙卡惨笑着站起身来,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莫雷娜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

原来,在七年前莫雷娜离开卡斯特郡之后,一伙人趁着黑夜找上了他们的“自勇队”,那是一群冷酷无情的杀手。

“就是因为你!”蒙卡说道,“那群人明显是冲着你以及你的家族来的,但那时,年轻气盛的我们为了维护你与他们起了争执。”

蒙卡的眼眶湿润了,他握着拳头狠狠地捶在墙上。“那群人……竟然掏出武器动起了手来。”

蒙卡说不下去了,那些画面俨然是他这辈子的阴影,是他睡觉时都会经常浮现出来的梦魇,总是让他难以安宁,禁锢着他的精神,以至于他这五年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黑暗之中。

片刻沉默之后,蒙卡继续说道。

“我的父亲三年前因为暴病离世了,而我自那晚之后就再也不能打铁了,家里的财产也被亲戚们瓜分而空!”

“呵呵。”蒙卡自嘲地一笑,歪头看向莫雷娜。“怎么,你心里内疚了吗?”

“莫雷娜奥伦西亚!”蒙卡大声喝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他们的死也全都是因为你!我就是想让你愧疚,让你体会一下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就是让你在惶惶不安中渡过你的余生!”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莫雷娜语气平静地对着蒙卡说道。“首先……”

她看向蒙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之间依旧可以是朋友。”

“你这个女人?”蒙卡没有想到莫雷娜会先说出这样的话。只听到莫雷娜又说道:“蒙卡,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莫雷娜抬头看向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我们一起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

“然后……”莫雷娜站起身,弯腰给蒙卡鞠了一躬。“蒙卡,我为你的遭遇而道歉。至于维奇他们的,改天我会去祭拜他们。”

莫雷娜的回应有些平静,超出了蒙卡的意料,他试想过前者会驳斥亦或者愤怒,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且诚恳。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雷娜在自己面前道歉的样子,他心中的怒火倒是消退了不少,于是他歪过头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能够找到凶手。”蒙卡站起身,他认为已经没什么和莫雷娜好说的了。

莫雷娜喊住了他,“等我消息,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蒙卡没有理睬莫雷娜,而是直接走出了帐篷。

回家后,正好莫雷娜的大哥胡塞尔回来了,带着嫂子安娜。

多年未见,大哥胡塞尔依旧是那么盛气凌人,他有着结实的肌肉和充满男性特征的络腮胡子,身高要比莫雷娜整整高出一个半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健硕,是每个少女心中的那个“充满安全感的可靠男人”。但他依旧没有衣品,他今天穿着一件并不太合适的长尾衫,脚下踩着马靴,腰间却又不伦不类地系着一根皮革腰带。

见到多年未见的妹妹莫雷娜,胡塞尔很激动,张开臂膀就要抱过来,却被莫雷娜侧身躲过。

“别来这套!”莫雷娜脸色一沉,从小到大,她的这位大哥经常欺负她,刚才这一抱乃是这家伙拿手的“怀中抱妹杀”,她十几岁的时候没有少吃过这招的亏。

“哈哈哈,不愧是我妹妹。”胡塞尔大笑起来。一旁的安娜拍了拍胡塞尔的肩膀,低语道,“你和你妹妹关系不好吗?”

“啊?”胡塞尔一惊,看向妹妹莫雷娜。“我同我妹妹的关系,一直很好!”

莫雷娜白了他一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兄妹二人的关系的确很好,好到每一次大哥出去寻花问柳莫雷娜都会向母亲打小报告,好到莫雷娜被逼着学习女性礼仪的时候这家伙都会出来捣乱,对莫雷娜指手画脚,好到莫雷娜现在就想给胡塞尔来一拳。

不过这家伙最近升任了卡斯特郡的司法长官,以及她的嫂子安娜•玛格瑞特在场,所以还是给他保留了一些面子,而且再怎么说五年前的那场凶杀案或许还要靠胡塞尔的关系才能调查清楚,让他得瑟,给他点薄面。

家宴过后,趁着安娜嫂子和母亲杰西卡聊天,莫雷娜将胡塞尔拉到了一旁。

“大哥。”

胡塞尔一惊,“不是,你叫我什么?”

“我说,哥哥大人!”莫雷娜一咬牙用温柔的声音喊道,“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呢!”

“不是,你叫我……”

喂喂喂!你不要蹬鼻子上脸,这么喊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啊!莫雷娜在心中狂发牢骚,再看后者木纳的表情,正想握起拳头给他脑门上来一拳的时候。

只见胡塞尔说道,“我妹妹今天是突然转性了吗?居然喊我哥哥大人!”

原来是这样!莫雷娜恍然大悟,他哥吃这套,于是她假惺惺地拿起茶杯主动给胡塞尔倒了一杯花茶。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哥哥。”

“妹妹,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可爱。”胡塞尔接过莫雷娜的茶打趣道。“放在以前你肯定会直呼我的名字,然后上前给我一拳!这是你对待大哥特有的方式。”

“呵呵。”莫雷娜尴尬一笑,心想你不也是这样。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胡塞尔问道。

莫雷娜的神情严肃起来,说道:“是关于一场五年前的凶杀案。”

他将蒙卡所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胡塞尔。

“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帮你查明白的。”胡塞尔向莫雷娜保证道,将刀刃伸向我的亲人者,我绝不饶恕!。

胡塞尔看上去很愤怒,两条一字横眉紧紧的簇在一起。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问你。”胡塞尔问道,“我听说伊勒宁娜公主就是你处刑的?”

“是的。”

莫雷娜回忆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处刑台上面露笑容的伊勒宁娜公主。

“回来挺好。”胡塞尔说道,“我听说王都最近很不安宁,公主的残余力量依旧在作乱。”

“父亲知道这件事吗?”莫雷娜问道。

胡塞尔点了点头,“父亲知道,他没问你?”

“嗯,他没跟我提这件事。”

王国财经大臣塞勒宁最近通过对皇室成员的血缘关系调查发现了一些之前不曾注意到的部分。

就比如埃森威逊,作为皇室旁系宗亲他有一头棕黄色的头发,以及碧蓝色的眼珠,她的妻子是迪兰思克人,皮肤白皙,拥有弯曲的银白色长发,并且瞳孔是暗红色的。而他们的女儿伊勒宁娜公主却生有金黄色的头发,以及棕褐色的瞳孔,这一点让塞勒宁想不明白,他总觉得其中疑虑重重。

当年的埃森威逊在挥兵北上,平定王都的世家叛乱,得知欧里克斯皇帝的骨肉已经被世家们杀害后,迫不得已,在部下们的支持下登上了王座。

塞勒宁亲眼看过那一幕,也听说过一直流传于圣卡莱纳王国的一则妖精女神的箴言。

女神箴言道:意志玄妙,参于造化,须经历金光透体,方能有王者度量,而不屈服于死神者,也不尊从于天使。

那时候埃森威逊胸口曾中过三根流失,当时夕阳西下,在他的部下看来这三只流失仿佛就是一串金光穿过了埃森威逊的胸口。于是,当诸侯王埃森威逊抵达王都的时候,他的部下一起在王座前高喊这句箴言,震慑一众世家,这才登上了王座。

为了了解当年的真相,经过一番打听,塞勒宁终于得到了三十年前杜娜皇后的一位仆人的下落。

她是杜娜皇后的女仆,因为早在多年前蓄意伤人被关入了北塞大监狱,塞勒宁准备过段时间亲自去北塞大监狱见见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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