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30日星期五
下午四点,我和挽歌在南山警察局会面了。
当时她坐在一间办公室的写字台上,看上去很冷静,也很冷淡。倒也不愧是陈警官的朋友。
“好久不见”我看了几眼围在挽歌周边的警察,一脸轻松地说,那一道道看嫌犯的目光真令人不爽,“嗯?”站在挽歌身边的一位女警官引起了我的注意。
“您是陈警官吗?”我看她的警衔由一道银色横杠和银色四角星花组成,很明显是一级警司,且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内穿蓝色衬衫,神情较为温和且气质不错,感觉和挽歌很熟悉……便这般问到。
陈警官的脸色掠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冷静下来,迅速分析起来:“挽歌同学以前应该向你提到过我,但你也应该只是知道我的身份,又没见过我的样子,那么你是怎么确定的?除去挽歌同学半路告诉你这一可能性,因为她进入房间后一直没用手机,便是你对警方有所了解,知道警衔所对应的大致的职务,毕竟刚才你假装不经意地扫了眼我们每个人的警衔,我可都看在眼里,但是如果一个少年会关注这些,倒可以看出他要么喜欢当警察,要么反侦查能力较强,而且我猜他下面会夸赞我几句,因为其眼神中有些动摇,流露出敬佩。”
“你就是李文旭吧”陈警官说到最后笑道:“听挽歌说你自称福尔摩斯的追随者呢。”
“不愧是公安分局局长,有这种人在我就放心了”,我暗想。
不过照这架势,莫非是……
然后我就被警察带到审讯室里录证,有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小伙子负责审讯我,因为他姓方,就称呼他为方警吧,倒是挺好听。
“你喜欢吃什么?”方警倒也没有直入主题。
我想了想,笑了。“我喜欢吃火锅。”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高中生吧?”
“初三生,明年中考。”
“明年中考?在初三备考复习的压力不是很大吗?那你为什么和另一位女同学在28号两点37分进入距离自己家那么远的小区楼栋呢?”方警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如果我想骗方警,那盘问起来自然说是做学生记者采访,但是只要警方相关人员随便问一下一栋楼的其他居民有没有见到过我们,再查一下当天的相关监控,我向方警交代的乘公交车来小区做采访的动机就不合逻辑了,虽然答应了许先生不告诉任其他人,自然包括警方。但如果凶杀现场可能与此有关联的话……
算了,解除雇佣关系,那五十元给许先生退回去。
于是我将许先生委托挽歌和我送一封信的事全盘托出。
“那封信留在门口了?但是现场没有发现,一定是被某人拿走了。”看着方警略微迟疑了一下,我猜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你们在那里呆了多久?”方警又问。
“在那一楼层只呆了5分钟左右。”我略微一笑,已经猜出他要问什么了。
果不其然,“但是两个电梯内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你们下去,你们是怎么下去的?如果是走消防楼梯,又为什么要从那么高的楼层下来,这是为什么?”方警的眼神有些不解。
“只是感到不对劲,顺便好奇那栋楼进出有无监控盲区罢了。”
接着我又告诉他当时我进入消防楼梯前看了时间,下午两点43分,还有对挽歌所说的“猫眼论”,这顿时引起了方警的好奇。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他再次确认。
“我的观察向来仔细”我很自信。
“也就是说接受人看到你们但是没有开门,或者在猫眼后面的可能就是凶手”警方喃喃自语。
“等法医验出死亡时间就可以大致判断了。”我笑了。
“那你还记得你刚才提到的许先生地址在哪里吗?”
“在我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了,一会给你们看。”
……后来警方又确认了一下其他细节,倒也没什么了,于是我就被放出来了。调监控和走访许先生应该是他们会做的。
“小子,看得出来你观察能力不错,应该是推理侦探迷吧”警方与我并排走着,问到。
我表示肯定。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前面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吧。”我感觉他在笑,但没有证据。
“好像是EAC测谎。”现在轮到我暗笑了。
其实我最近两天也没有出门,一直宅家看推理小说,如果警方认为我和挽歌在某事上有关联,那么发生了什么也大致猜到了。
我又想到了许先生,感觉有点对不住,不觉间走到挽歌面前。
“接收人遇害了”挽歌看了我一眼,缓缓说到:“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某人在阳台晾衣服时发现对面楼层的他只身穿内衣,躺在客厅地上一动不动,便报警了,现在警方已经开始对犯罪现场进行保护与勘察,初步结果为他杀因为死者脖子上有勒痕且现场没有发现绳索类凶器。妙的是在门口的按铃上提取到我的指纹,再在指纹库里一查,我便因此免费获得半天审问,由于是一起恶劣的刑事案件,我们应该全力配合警方。”挽歌能知道这么多估计都是因为陈警官。
“只穿内衣?难道说是为了……”我猜挽歌知道我在想什么。
“没错,嫌犯反侦查意识很强,无论是单一证据还是整体上看都是如此,目前来说现场没有提取到其他明显的指纹,他懂得尽可能避免警方从受害人衣物上提取出DNA和指纹……毕竟勒死这一犯罪手法会和死者有身体接触。”挽歌边说边看了看我身后,我知道她在看谁。
“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转移尸体至卧室,而要将其放在易于发现的靠近阳台的客厅地板上呢?”挽歌又继续分析道。
“这是个好问题,如果想避免尸体被发现,应该将其移至卧室之类的封闭空间,如果真的是一个反侦查意识很强的人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我感到很奇怪,莫非……
“除非是想故意让人尽早发现。”陈警官站在我的身后说道,紧接着皱了皱眉。
都沉默了。
在落日光辉的照耀下,我们走出公安分局,挽歌路上只说了一句话。
“等尸检报告吧,明天再联系一下陈局长,要不是我说你这个家伙品行还算过得去,且对本次凶杀案挺感兴趣,估计你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写寒假作业。”
我也只说了一句话。
“嗯,毕竟再不写作业明年六月的中考会很麻烦。”
冬季的夕阳格外短暂,离去便又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