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唐兴疼得在屋子不停打滚。
药丸的药效过去,疼痛成倍得反馈在他的双臂上,而且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吃第二课药来缓解疼痛,只能硬生生抗。
唐兴的双臂红肿,手肘以下胀大有两倍有余,除了痛觉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又一波剧痛袭来,唐兴疼得龇牙咧嘴,喉咙深处发出些许低吼才感觉稍有缓解。
“大晚上叫什么叫!一个人奖励自己能不能安静点?让不让人睡觉了!”
屋门被粗暴地拍打,但唐兴没有功夫理会他。
“滚!”
“靠!态度那么差,行,明天你有本事别出门!”
赶走第三个来敲门的人,唐兴费劲全力走到偏屋。
屋子里,漫地都是大小水坑,他每一脚都能踩出水花。
裤脚被污水打湿他也不在乎,艰难地走到只剩一半的水缸边,用腰带动双手,将无法动弹的双臂甩进水缸中。
由于水太少,唐兴近乎要钻进水缸之中。
反复使用的水此时还没有完全降下温度,可即使是温温热热的水,比起他炙热双臂,那也可以称得上是冷水了。
肚子贴着水缸边,唐兴用体重压出一口浊气,享受这短暂的舒适。
还没等他吸上第二口气,一丝丝水汽从他的脸颊飘上屋顶,让他不得不挺起腰拿出双手。
手上的水珠转眼间蒸发消失,比什么烘干符咒都要好用。
手臂的温度再次升高,疼痛也随之而来。
唐兴走回卧室,强忍着痛苦靠坐在床边。
“魔君真没有办法快速治好吗?”
“没有。”魔君很坚定,“那掌法很霸道,专打出其不意,你的双手现在几乎等于被斩断的状态,如果是堵塞,那么灵力还有机会挤进去,可试问你去治疗一双脱离身体的断肢,那能治得好吗?”
“那我的双手不会废了吧?”
“这倒不至于,大概三天,你的身体就会自愈。”
“啊,还要忍受三天啊!”
“小子,才三天,你知足吧,这还是那女娃留了手的情况,她要是真想,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双手一点点烂掉。
日后离那女娃远点吧,她不好惹,就算我有身体的时候,对上她可能也要废一番功夫。
借此机会长点记性吧,别以为世界真的会绕着你转,凡事要小心再小心。
今天若是你已经金丹了,灵力驱动地能快那么一点点的,而不是用肉身去抵挡,那样的话就不用忍受这令人煎熬的痛苦了。”
唐兴点头。
这段时间他已经进阶到筑基巅峰,离突破只差一步之遥。
今日之事更加让他渴望实力。
唐兴隔床望向主峰方向。
“永安宗禁区之物我势在必得!”
“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魔君摇头叹息,意外泼了一盆冷水。
永安宗禁区是一处上古战场破碎形成的残界,里面有一柄石锤,不炼器只锻人,传说它是肉身成圣的敲门砖。
魔君是从一道残魂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而且他知道永安宗上下交替曾出现过断层,说不定永安宗现任宗主都不知道石锤的存在。
于是他就想让唐兴来碰碰运气。
“说到底我只是想让你在大宗门里打好根基,至于那柄石锤我真没抱太大希望。”
“魔君你多虑了,我有预感那柄石锤是真是存在的。”
唐兴信心满满,想握拳展示报复。
可惜抬起了肩膀,却没抬起手,肿成猪蹄的手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唐兴发出了让全世界灭掉的高音。
于是第四个人敲门的人来了。
......
几天之后同样是夜晚。
白如雨在练功室已经静修了一夜。
灵力在她头顶盘旋成雾气状的漩涡,萦绕于她周身,最后归于丹田之中。
白如雨缓缓睁看眼,她能感觉到修为在精进,但眉间依旧露出几分愁容。
为备战白如雨近几日打算突破分神中期,步入后期。
自从没有道伤碍事,她修行速度与日俱增,原本普通人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她在仅仅几日内就完成了。
甚至隐约摸到了瓶颈的顶端,可她还是不满足。
“还是太慢了。”
白如雨知道这只是大伤愈后,暂时的厚积薄发,用不了多久就会慢下来。
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明明在在突破的边缘,但她花了几日总是无法掀开盖子。
距离大宴日期越来越近,她不免有些焦虑。
“别总皱着眉头,虽然也很好看,但伤心美人不适合你。”
武彦君靠在练功室的门框上,抱胸担心道。
“你又自说自话进我房间了。”
武彦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圈:“动静太大,我担心你走火入魔,只好未经允许过来看看咯。”
白如雨觉得是借口:“又不是刚踏入仙途的小女孩,自己的心都守不住,干脆趁早放弃好了。”
武彦君摇摇头,在白如雨面前盘腿坐下。
大胆地伸出手扣住白如雨的脑袋,用大拇指揉开她眉间的皱褶。
武彦君没带任何多余的想法,白如雨也没有躲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执念太深的时候什么进步都是虚的,你应该放松一下。”
白如雨也为自己按起了太阳穴:“可我没办法不去想那些,一直以来师兄师姐们已经为我挡掉了许多风和雨,可这次我不能再让他们分心了。”
“那也得量力而行,你要是出了岔子不也是在帮倒忙吗?”
白如雨张了张嘴,找不出话反驳。
因为武彦君说得很对,她差点本末倒置。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打破这个困境。”
“很简单。”武彦君眼睛一转,露出坏笑,“趁还有时间先忘记修炼,找个东西代替它,比如说找个道侣。”
白如雨打开武彦君的手,愠怒道:“我认真让你提建议,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武彦君摊摊手:“我没开玩笑,一个人死死苦恼终究有限,朋友给的几十条建议有时不如道侣的一个肩膀。
小雨儿,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师兄师姐的眼神,看朋友徒弟的眼神,我都知道是什么样的。
而最近我发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眼神,而它只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武彦君没有点明,却说得那么详细。
白如雨抿抿嘴,越发觉得她说得是真的。
那么那个人是谁?
白如雨尝试在脑中筛选答案,可无论怎么想,闪出来的人影都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