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渺儿好奇地看着这把被岩石包裹的长剑,脑袋凑近嗅了嗅,然后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
对于她来说还是那个怪家伙更值得好奇一点。
戚识的研究很快就被打断,因为李渺儿开始咬他的衣服。
戚识将两份血液样本倒进报废药剂瓶中,随后催动脓血自己流进细口瓶中。
随后拿着消毒喷剂朝着双手各喷了一下,转过头面对咬着自己衣服的李渺儿,也不说话,就让她感觉到在盯着她。
“汪!”
李渺儿跪坐在地面上,可能是因为还不适宜双腿直立走路,所以只能够到戚识的衣袖,睁着金琥珀一样的眼睛,看着戚识。
戚识把手中的消毒喷雾剂对着李渺儿的脸喷了一下,李渺儿被吓了一颤,眼睛闭合,牙齿一松,就朝着身后倒去。
戚识拉住李渺儿的胳膊,一提,就把她提站了起来。
“不准动。”
戚识检查了一下李渺儿的状态,并非是肉体新生出了一个动物的意识,而是因为长期处于精神力输出的状态下,异能的异化对她的自我认知产生了一些影响。
【变成动物】的异能使她产生了【我是一只小狗】的观念,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会使她慢慢地转变,就像O堕一样。
关于异能的研究和她的观念的研究是需要并行的,让她认知到自己是一个人类,然后打开被她封闭起来的属于人类的记忆。
一个很麻烦的担子,不过只要找到方向就可以顺水推舟,困难的解决就是时间问题。
“李渺儿。”
“说,李渺儿。”
戚识俯下身子,让李渺儿的手碰到自己的喉咙,感受发力。
“汪,呜”
像小狗一样的叫声被止住了,李渺儿的四肢恢复原状,但是改造了躯干的精神力还没有去除,为的就是观察是否精神力已经形成了由李渺儿流向玉袋的通路。
如今躯干的精神力已经流逝殆尽,那么她想要汪汪叫的行动习惯也该回归原状了,
“李~茂额。”
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在试探李渺儿对人类记忆的抗拒程度。
“李,喵额。”
“李渺儿。”
很不理想,李渺儿对自己名字的敏感度并不是很好,这说明人类记忆封闭已久,甚至她自己的名字无法刺激到她。
相对较好的消息就是她对人类的身体并不是很抗拒。
“过来。”
戚识牵着李渺儿的手,让她使用这具身体走路,在戚识的搀扶之下并不困难,但是让她自己走路还是有些步伐不稳。
“很棒,继续。”
本来教人不应该是他要做的,但是为了观察实验目标的变化,这是最直接的方式,做什么不是做呢。
戚识计划周五要去把自己的姐姐给接回家,在他的预测之下,周五的时候冰块会完全融化,但是她的身体还需要一定时间的调养,与这个世界产生观念上的脱节也需要一定时间去接受。
社会为潜力强大的过异症痊愈者提供一个速成班,专门为她们设立,为的就是快速进入异能者的世界,让她们的才能不至于被浪费掉。
戚识在这些年之间对他姐姐的精神也有所调养,等到她苏醒的时候她的异能会是最为罕见的强大异能。
届时将她交给官方的培训机构之后他就没有什么负担了,从此以后销声匿迹,戚识要寻找到一个没有任何变化会发生的地方,在那里永远沉睡,天崩地裂与他再无关联。
自从他摘下那颗眼球之后,五感就全部丧失了。之后获得的感知外部世界的能力实在太累了,并不是像看听触闻尝一样,直接反馈到大脑之中,而是以信息的形式充斥过来,空气中游离着什么样的粒子,心脏跳动的幅度,前方有着什么构造的什么东西,形状是什么,味道是什么,模样是什么,周边又是什么。
只要有变化,那么信息就一股脑地充斥到戚识的意识中,让他感觉到痛苦不堪。
这种痛苦并非是实在的,而是一种震颤,一种对他的存在不断冲击的震颤。
一个人,如果无法对外界的事物做出任何反馈,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定义为死去了。
戚识则是完全相反,戚识无法接收到任何外在事物的刺激,世界对他来说是虚无的。
从主观唯心的角度来看,戚识无法感受到任何事物,那么任何事物对他来说就是虚无。
他的世界并非是黑暗阴沉的深渊,而是虚无,空洞,诸在皆无的死寂。
而为了从中爬出来,已经付出的代价,也远超想象。
“啪嗒”
门锁打开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小屋的寂静,戚识从门外进入,首先看了看放置在自己小桌上的书籍和纸张。
戚识的生活并不是毫无风险的,他将自己的书摆放的很整齐,然后在书角各画了一小道痕迹,这些痕迹如果忽视掉书籍本身,会构成一个空间多面体,不会有半点偏差。
戚识在书本的中间夹着一些关于过异症的研究数据。
而此刻,那些记载着数据的纸张已经消失了。
戚识不知道是谁到了自己的地盘,或许是那个叫季常鸿的走狗,也或许是别的猜到戚识研究的人。
不过戚识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说里面的字迹是其他世界的语言体系,那些数据是用毒药化开的笔墨写的,换句话说,谁碰,谁死。
不只那几张纸,这个不过二十多平米的小屋子的很多地方都被戚识加了料。
趁早要把这些东西给清理了,周五要去接他的姐姐,在此之前要把行李收拾好,办理好退学申请。
培训机构设立在平城,所以戚识得带着他姐姐搬到平城去,大学肯定是没必要上了,研究在哪都可以,钱的话到那里再想办法就是了。
做好了打算,戚识就开始坐着发呆。
他还会察觉到困意,这是一件好事,虽说只是从身体内部得到的反馈,但是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一觉睡醒,然后把最近的事按照轻重缓急给分别处理掉,就可以轻松了。
——
“退学?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戚识是覃大研究团队的顶梁柱,可以说近半年覃大在学术界取得的成就全是靠戚识一己之力。
不仅是摇钱树,戚识更是一个领走在时代前沿的学者,在学术研究的领域他的价值比任何一个异能者都要高。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戚识同学,如果是李泉楷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影响,校董会能替你主持公道。你是特殊的,不可或缺的,你值得我们付出这些代价。”
戚识面前的人将戚识的退学申请放到桌子一旁,对着他说道,
“也是由此,我们不可能同意你的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