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识一边将精神力引导出李渺儿的体外，一边缝补着玉袋，重新构建起抵达玉袋的精神力通路。
“戚识？”
李渺儿看着戚识，但是她不知道戚识在想什么。
戚识的脸几乎从来没有过表情，他一直是那副摸样，李渺儿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举起戚识的手，然后放到自己的头上。
“哼哼~”
大概是表达什么情绪的动作，戚识不是很理解。
观察李渺儿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调配流向四个玉袋的精神力，按照需求调配流速，麻烦，但是好歹分配完了。
还好后天就能组织人进入异世界，那个异世界会有类人型生物，像是哥布林，变异猩猿，或者别的之类的，可以直接当作实验素材。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使用人类作为素材，戚识很尊重这个社会的规则，所以愿意在一定程度上予以遵从的态度。
让利于集体是个人利益得以保障的一种有效方式，戚识并不打算打破。
李渺儿的精神力一直处于生成和消耗的状态下，她的异能也会得到强化，等到时候恢复她的实力也会变强不少。
也是如此，如果不能治愈，她终有一天将无法逆转的变成一只小狗。
“我送你回你家？”
戚识打算出去买一份晚饭，还有一些女孩子的衣物。
苏灼月还穿着培养仓里面的医用服饰，有营养液身体不会因为缺少营养生出毛病，但是总会有饥饿感。
将李渺儿送到了教师公寓写着李泉楷的房间，然后处理好其他的事，带着晚饭和衣服回到实验室。
戚识打开培养仓，液汽向外逸散，苏灼月睁开了眼睛，宛若两轮皓月，谈不上多清澈，但朦胧。
“阿识？”
她轻声呢喃，好似大梦初醒，不知现在是梦非梦。
“我在。”
戚识答道。
“阿识？”
那双萦绕着朦胧雾气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能凝出泪来，那张嘴轻轻喏着，但是好像有些不敢相信。
恐惧，迷茫，还有强烈的激动与欢喜，苏灼月身上的情绪比整个观赛场的人的信息还要复杂。
而此刻，迷茫的反而是戚识了。
“我在。”
他应道。
“我，我可以抱抱你嘛。”
她说话的间隔夹杂着止泣的声音，
“就一下就好。”
戚识将苏灼月抱了出来，她很小一只，甚至比李渺儿还要小一些。
毕竟是从初中开始就停止发育，初中之前的孤儿生活导致她的身体也没怎么发育。
戚识不知道苏灼月在干嘛，但是她趴在戚识的胸口，好像在听着什么。
“心跳，还在，对吧。”
她不愿从戚识的胸口离开，如此说道，只是话语之中带着哭腔。
“嗯。”
戚识回应，他不解，但是回应就对了。
“阿识没有卖掉自己的器官对吧。”
“没有成为一个空有躯壳的尸鬼对吧！”
“没有为了给我交医疗费，成为邪神的走狗对吧！”
苏灼月有些粘稠的身体紧贴着戚识的胸口，但是他没有反感。
“嗯。”
戚识好似回想起什么，然后点头嗯道。
“我做了一个很吓人的梦，梦里我患上了过异症，然后阿识为了凑钱，把自己的器官卖给了坏人。”
“阿识觉醒了异能，哪怕身体缺少内部的器官，也能凭借执念活下来。然后阿识就去别的世界抢治疗我的材料，在邪神的催眠下”
“然后我只能躺在培养仓里什么都做不到。”
“这是可怕的梦，不是现实，真的，太好了。”
听着戚识的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苏灼月好像终于安心了下来，身子一下子软下来，趴在戚识身上，还传出一声心安的轻呼。
“世界的等级越是低级，它们的平行世界数量就越多，由此它们越想升阶，就要有越多的平行世界相互融合。”
“之前你苏醒时，有一段信息是由你的身体滋生的。”
“说明你的记忆并非是噩梦，而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切实发生的。”
“你只是接收到了平行世界的你的记忆而已。”
戚识没有想到这句话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只是觉得没必要欺骗对方。
亲人之间，没必要欺骗吧。
他这么想到。
“可是，阿识不是在这吗？”
“阿识不是在这里吗，阿识的心不是在这跳动吗！”
“阿识的眼睛也在看着我，阿识—”
苏灼月很激动，激动地抬起头，然后愣住，入目的是那双没有半点生机的眼睛。
那宛若皓月的眼睛暗淡了，而后又是强烈的悲伤冲击戚识的感知。
戚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会如此波动，理解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人类太复杂了。
“只有一个眼睛，其余的都在，没事的。”
虽说迷茫，但是戚识还是能意识到对方到底在为什么难过的，他解释道，或许这样对方的难过会减少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阿识，对不起。”
她的眼眸如同决堤一般落下泪珠，打湿戚识的衣服，
“对不起”，她不停地呢喃，手紧紧攥着戚识的衣服，不肯松开。
但是戚识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难过？他还活着，她苏醒了，这有什么值得哭泣的？
因为戚识的眼睛吗？
能够救她一命，只是一颗眼球的代价都不行吗？
这很明显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么？
那为什么她要伤心？
戚识不清楚为何，但是他没由头选择骗了苏灼月。
那些事早就发生过了，无论是贩卖器官还是去异世界，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戚识确实曾经成为邪神的信徒，甚至成为过邪神的容器。
越是低级的世界，时间流速越慢，可能在高阶世界过了几万年，在最低级的世界里一天都没有过。
但是他活下来了，这就够了不是么？
为什么要伤心？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
戚识转移话题，但是苏灼月很明显不愿意听。
“先换身衣服吧，别着凉。”
戚识指着衣服说道，他有些手忙脚乱了。
“阿识，别离开我好不好。”
【其实我想之后就离开然后人间蒸发来着。】
戚识没有说出来，他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就是没有说出来。
“好。”
他回应道，但是从苏灼月苏醒那一刻开始，他就陷入混乱了，他连自己为什么说这些都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