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倒悬，血海于本属于星空的地方弥漫，浓重的血气不断从璀璨的脚下星空之中上泛，为凝聚于此的血海增添力量。
星空之上是堆砌而起的尸骸，每一具尸骸都无比巨大，相当扭曲，哪怕保持着死去的姿态仍然逸散着不可逾越的威势，仿佛在透露着祂们并未死去的事实。
血气从祂们的身体内上泛，好似血海在不断侵蚀祂们的躯体。
在那尸骸积压成的小山上，一尊庞大的神座矗立。
血海在祂周围形成了真空，侵蚀星空之上无上至尊尸骸的血海也不敢触足神座神座之上的存在。
宛若潮水涨退，血海对祂的包围圈忽大忽小。
那神座之上呢，神座之上的伟岸正在长眠。
祂眉头颤动了一下，好似将要苏醒，血海竟因此颤动，那些好似死亡的尸骸竟开始哀嚎，空间好像要被这声波撕裂，群星也开始闪烁耀眼的光芒。
不久之后，群星黯淡，尸骸开始镇静下来，恢复了死亡的神态，血海又开始侵蚀尸骸。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戚识也不知道那段对话怎么结束的，大概是苏灼月自己哭累了，然后睡着了吧。
他本想把苏灼月放回培养仓，但是没想到她被自己的动作惊醒了，似乎是察觉到了戚识的意向，挥手就把里面的营养液给冻结了起来。
“阿识想把我放回去吗？”
“阿识想让我回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识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嘛？”
戚识感知到强烈的怨念，他有些举棋不定，然后权衡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这里没有床，我只是担心你会着凉。”
“阿识在犹豫什么？难道被我说中了嘛？”
苏灼月只是把耳朵贴近戚识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心跳的声音，小声呢喃，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我以后会赚钱的，阿识只要一辈子陪着我就好了。”
疑惑，但是戚识觉得闭口不言或许比回答更好一些，如果说的不对，可能情况又会恶化。
“要先回家么？”
饭已经凉了，吃了会坏肚子。
但是衣服应该先换上吧。
“只要不回那里。”
苏灼月安静地被戚识换上了一身衣服，与眼瞳一样苍银色的长发快要抵及小腿，被冰冻起来之后，她的头发也没剪过。
“阿识，治病的钱，是怎么来的。”
被戚识亲手穿上白丝，苏灼月的耳朵有些羞红，她知道治病需要很多钱，但是如果戚识没成为尸鬼，那些钱，肯定不是走正当途径来的吧。
“我想，保护阿识。”
“我很强的，在记忆里，我很强的。”
酒红色的毛衣把苏灼月包了起来，然后是一个有些大的白色外套，配上丝毫不显得搭配的牛仔裤。
幸好这里没有别人，不然戚识的服装搭配肯定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钱是平城苏家送的，据说你是苏家遗落在外的女儿。”
“我们过几天就要去平城了，到时候应该会和苏家的人接触。”
“到时候你就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衣食无忧。”
戚识见苏灼月的情况平稳下来了，索性编些谎话顺便将这件事说出去，反正到了平城，苏家肯定会有人来接触苏灼月，先告诉她也能提前让她适应一下。
“阿识，已经不把我当作姐姐了对吧。”
“擅自就替我决定我的未来。”
苏灼月的精神状况又有些不稳定，但是她克制住了，
“阿识眼中的我，是累赘嘛。”
“阿识说得对，那份记忆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中发生过的事。”
“在那份记忆里，阿识也想要把我托付出去，然后自己找个地方等死。”
戚识感知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加快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阿识，为什么不叫我姐姐了。”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你你你的，为什么阿识不愿意叫我姐姐，对不起阿识，我没能保护你长大，但是之后我会做一个好姐姐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阿识是我最重要的宝物，所以阿识，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
“是阿识答应我要永远在一起的。”
戚识看不见的，不然他可以从苏灼月的眼中看到癫狂，偏偏这份癫狂被她掩饰得很好，至少戚识感知不到，或者说，他理解不了。
“抱歉，姐姐。”
戚识轻声唤了一句，苏灼月听后眸中的皓月好像软化了一样，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也平缓了起来，她拉着戚识蹲下，然后用手捏着戚识的脸，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嘻嘻，阿识乖乖哦，姐姐原谅阿识了。”
“这里好冷啊，我们回家吧。”
“回到姐姐和阿识的家。”
戚识把脖子上的围巾围到苏灼月的脖子上，因为她说冷，虽然戚识体会不到，但是异能者的身体很脆弱，作为旧病初愈的人，更脆弱一些也正常。
——
依旧是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单纯是为了居住的地方难以挑选出另外一个卧室。
还好无论是戚识还是苏灼月都没有相拥而眠以外的想法，一个是不清楚，另一个是根本不愿意。
星月黯淡，新阳出生。
戚识很早就起床出去买了一份早饭，把昨晚没吃的冷饭也给热了一下，就等着苏灼月苏醒。
他其实不会做饭的，只不过热冷饭冷菜的步骤并不繁琐。
而做饭需要把控的地方太多，戚识又没有味觉，不知道什么才是美味。
如果不是人类的肉体消耗不了培养仓的营养液，戚识每天摄入的绝对不会是固态食物。
时间是六点三十，扣上盖子保温，戚识拿出了自己的书，在写字桌前等待苏灼月的苏醒。
感知着书籍内容的戚识并没有意识到苏灼月的苏醒，她悄悄攀上戚识的后背，手伸到戚识的怀中，
“早上好阿识。”
“在记忆里姐姐可是高材生哦，阿识有什么不清楚的东西可以问姐姐哦。”
苏灼月稚嫩的双手携带的信息冲击戚识的感知，温度很低，看来早晨这个小房子还是有些冷了。
“吃饭了。”
一夜沉眠，戚识恢复了正常，至少现在不会因为苏灼月的行动产生大脑过载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