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面

作者:悬青 更新时间:2023/1/20 10:26:53 字数:2535

再见到陈茹时,是我们分手的第八个月,一家医院里,她平日那么坚强的人,如今却躺在冷冰的病床上,我有些吃惊,仅仅过了不到一年,她成了一架骨头,脸上血色尽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我不曾想那次见面,竟是永远的决别。 她已经变了,仅仅不到一年,我不在的一年。

我坐在她的病床前,一言不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我想起那时她傻笑着向我骂脏话的脸。

女友给我打来电话,我回过神去接。

门外,是我对女友眉眼带笑地谈话,与和她在一起时大不相同,因为我一点,一点也不喜欢她。门内,她在病麻上输液,手被针头扎肿,血管清晰可见。

她终于醒了。眸子布满了笑意,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她眨了眨眼,遮住眼底的失落。

她眼睛里充满了眼泪,饱满的眼,分得很开,亮晶晶地在脸的两边像金刚石耳环。

“阿遥。”

我没理她。

“陆遥。”她又叫了我一声。

“怎么?”我冷声道。

“你说我死了,你他妈会不会…会不会想我啊?”她凄然笑道,嗓音轻柔,又像是自嘲般摇了摇头。

“不会啊,当然不会,我们阿遥啊,早就有喜欢的人喽。”她自顾自说着。说完,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出了泪,不知是自嘲亦或是讽刺。

我没回答她。只是,她,自有答案。

我没好气道:“你再这样我回家了。”

她依旧笑着,笑得那么张扬。

她默默念道:“某些花花公子哥早就不爱我一了,这一套,少来。”

我咬牙切齿地回答她:“有种你别让我来看你!”

她不再笑了,病房里寂静无声。

我问她:“你到底要烦我到什么时候?”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一辈子。我都会烦着你。”只有我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低到我几乎听不见,只听见一句“贪心一点,下辈子,我还要烦着你。”

我心头一颤,装做没听见。

“我常常在想,你会偷看我吗,会想知道我过的怎样吗 你会不会觉得我过的不好?”

她有些呜咽地说:“我们都变了,我再也说不出能引起我们共鸣的话了。”

“想过我吗?在无数个夜里。”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分享你想养什么品种的小猫也是假的,是吗?”

我不敢回答她,仿佛一字一句都成了刺我良心的剑。

临走前她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两个人的承诺只有我记住了?”

承诺只有听的人才会记得。

天色渐晚,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抽着香烟,此时已是十一月的冬,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过,此刻如刀剃般的风雪凛冽着打在叶子上,打在花瓣上,绿叶弯了腰,花也随之凋零,唯有那根系还牢牢地固定在土壤中——是木槿花,去年的这个时候,记得我们约定好今年一起赏木槿花的开放,不过姜茵替了她去。随她,反正一个病秧子。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我慵懒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几经辗转,依旧不适意,无声的夜又增几丝悲凉。

我走向厨房洗了个苹果,思绪也如水一般流出来,把睡意冲得精光。切下一半,才发现早已坏得不成样子,突然想起那时她总切好新鲜的水果放在我桌上。

风呼呼地吹,雪片冲击着窗纸,嚓嚓作响,本该睡熟,可对于我来说,罕有的思绪纷纭,身子辗转不能成眠,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总逗弄着心烦意燥的我。此时,连远方的鸣笛都更增烦恼。

待天色发白,眼睛里像塞进一块炽炭那样的燥涩,舌尖僵硬的像一块木片,冷汗湿透了衣服;在艰苦的喘息后,我才勉强有几分钟的朦胧,昏沉睡去。

我翻了个身,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一阵眩晕感袭卷而来,眼前一切东西都像在打转。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我走到卫生间洗漱,抬头望见镜子里的黑眼圈,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我点了根烟,试图消除烦闷的愁思。

可一整盒的smoke也未拯救回半分。

眼泪从我凝滞眼睛里像泉水样的流溢出来。

我很少流泪,可这次却不知怎的,泪从眼窝里涌出,那么多,那么亮,像两眼清泉,一滴一滴,不断线。眼前的一切都被泪珠给罩上了一层玻璃似的薄雾。

她明明是个近视眼,却像梦里的画面那样,看不清脸,却无条件的信任。

我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情绪,她的作息,她的房间,还有她的生活早已乱为一潭污水。我还是说了对不起,也只是对不起。我留给她的枷锁,没有钥匙,永远无法解开,像是腿上的淤青,消除不掉。她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又好像觉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这就是我要的。在她心里我的吻变成变成利器,刻进她的身体,也许血液会凝固,但疤痕依旧存在。痛吗?她早就没有家了,我给她温暖,随后将她抛入更深的黑暗。我就喜欢看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心如刀割的样子,太傻了。

猫闻得出来我摸了其他的猫咪,也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有那么多罐头,她深知自己的无理取闹换来的只有我的冷漠,她只想告诉我她需要我,却把我越推越远。本来她的爱就是一种自相矛盾。

人变化太大, 回忆太假。本就不同路,是她太想和我走了。她却从不问我想不想和她走。

她经常求着我说爱她,假的她也满足。可是有什么意思呢?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自己。任她的心在滴血,我也视而不见。她明明知道的。

马路旁的梧桐树依旧黯淡枯黄,医生告诉我,她活不过明年的春了。

“随便。”我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不爱她,哪顾的上她半点生死。

我走进病房,依旧是难闻的消毒水味,依旧是脆弱零碎的她。

“你来啦?!”她欣喜若狂地说。

“嗯。”我依旧冷淡。

“阿遥。”

我啧了一声,“怎么了?”

“阿遥,”她顿了顿道“其实,我真的好爱你啊。”

我张了张嘴欲说出口的话又咽回肚子。

“但你永远不会属于我。”一滴滴眼泪从她眼里流出了,亮亮的泪痕划在苍白的脸上,她泪光莹莹的眼睛,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

她分明是笑着的,可为什么眼泪还是不听话地跑了出来。

“其实我从没想过会离开你,离开你的世界,还有…”

“但…唉,算了不说了。”

我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发着呆,想起我第一次吻她时的场景…夕阳下的操场上,我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我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唇瓣慢慢贴合在一起,当嘴唇碰在一起时,就像绵绵的糖果,仿佛是春天来了,我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清纯夹杂着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我情难自禁地低头含着她的唇,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受我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那一刻时间停止,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甜蜜、美好,可惜早已物是人非,连同曾经一起吃饭的早餐店也被冷冷地抛入回忆漩涡。

于是我想,下一次恋爱就只送玫瑰吧,别送冷冰的承诺,只留下浪漫,剩下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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