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玲娜离去,留下芙蕾姆在原地。特玲娜认为她需要通过独处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懊恼的她大步流星地移动于安静的长廊,脑中如放映电影一般回顾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也许是体力透支的原因,突然的,特玲娜眼前一黑,随后向前倒在地上,她从走路到倒下的姿态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回过神来,她张开仅存的一只眼睛,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花板。“终于醒了。”这声音极冷淡,从中无法听出任何情感。“俄尔乐?为什么……怎么回事?”特玲娜感到莫名其妙,毕竟自己平时和这家伙的关系谈不上好,今天突然整这么一出,反倒让特玲娜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因为你躺在走廊,影响了别人走路,我必须把你从走廊上清理掉。”哈,果然如此,又不是很熟,怎么可能如此关怀备至?特玲娜掀开被子下床,快步来到俄尔乐身边:“什么啊,就是因为这个啊?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突然晕阙啊?你有什么头绪吗?”冷漠的少女望向她,神色凝重地回应:“我不知道。”
哈?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特玲娜在心中暗暗吐槽。“先不说这个,我认为此刻的你应该好好休息,请你回到床上去。”俄尔乐将特玲娜推了回去,在这一过程中,特玲娜触碰到俄尔乐的手,她感到奇怪。“这家伙的手为什么这么凉?喂!该休息的是你啊!你体温过低了!”特玲娜怀疑俄尔乐的体温是不是比正常人类更低。
听了此话的俄尔乐眼色复杂,应付般地说:“啊,我一直都是这样,因为我不是人类。你不必担心,但还是谢谢你了。”那时,特玲娜好像看见了俄尔乐在微笑,仔细一看却并没有。
“我没刻意关心你,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像我一样出什么问题,毕竟出了事的话,我可不会管你!”
“嗯,我其实也没有想过要帮你,这只是顺便的。”
特玲娜不禁嘴角微扬,笑道:“你啊,真是不会说话。”
……
“被除了瓦露德司令以外的人关心,对我来说是第一次,被陌生人关心感觉好像还不错。”
俄尔乐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举起两根手指,分别放在自己嘴角的两侧,接着轻轻向上抬,露出了微笑。
“下次,就用微笑感谢吧。”
……
特玲娜眼里,俄尔乐犹如一片神秘的海域,海面是平静的,海水是冰冷的,海底是未知的。她如此这般的孤高冷傲,在特玲娜看来却是一种别的感觉,孤独。
一直以来,俄尔乐都是独自一人,她好像脱离了集体,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她或许不需要任何人,又或许她拒绝了所有人。她是冷漠、不近人情的,也是孤单、踽踽独行的。
特玲娜在讨厌她的同时有些可怜她,俄尔乐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孑然一身的小女孩。
那是一个午后,俄尔乐正在进行名为「情感调查研究」的测试。这项测试的目的在于让俄尔乐不被周围环境影响,从而产生人类的感情,这也是在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这个必要吗?瓦露德司令。您是否对自己的人造人技术不够自信?而且测试结束后会使俄尔乐的身体暂时变得虚弱,万一有什么突**况……”玛丽安轻声询问。莉兹端起茶杯,从容一笑:“哎呀,帕拉尼斯副司令,看来你还是有所不知,无论多么冷酷的家伙,跟人相处久了,总是会被感染的。”这番话看似没什么道理,却是莉兹思考良久后得到的结论。莉兹杯中的红茶荡漾着,透着淡淡的光泽,她轻抿一口茶。
测试场中的俄尔乐呼了一口气,默念:“放松心态就好了……”她合上双目,开始了沉思。
“放松心态……这样的测试是为了我好,瓦露德司令是为了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决定。”
……
“我凭什么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因为,因为瓦露德司令是个天才,她能够完美的指挥所有人,她能让所有事情随着她的计划发展……为什么她能做到?瓦露德司令为什么能创造出我?我是如何被她创造出来的?我从不知道。”
“我是什么?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生物?生物是如何被造出来的?是精子与卵子的结合。那我呢?我也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吗?恐怕不是的。”俄尔乐思考着自己的来源。
“我见过另一个我,不,是许多个我。我,俄尔乐·凯利不只有一个人。我有时会被新的生命代替,但我还是我。有那么多个我,但我始终独自一人。为什么?生物都是孤独的吗?不是,特玲娜·怀特的骑士团是一个集体,由此可得,生物需要依靠集体才能生活。我只是服从了瓦露德司令的命令,她是否把我当成了暗色之庭的一部分?”
莉兹看着显示屏,眉眼一弯,笑道:“啊哈哈,真是可爱的孩子,连测试时都想着本司令——”她又转头去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喂!数据提取完了没?给我快点!”
俄尔乐睁开双眼,她无力地望向莉兹,勉强站了起来。
警报器响起,莉兹的神情由平静变得严肃:“怎么回事!?可恶……俄尔乐!!俄尔乐上将无法执行任务,去通知特玲娜上尉……”
“等等……”俄尔乐喘着气,用柔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我去执行,不必麻烦特玲娜上尉……这是我的工作……!”说罢,她提起长枪向外走去。
莉兹着急地说:“不行!你给我回来!”俄尔乐不回答,只是颤颤巍巍地走出门去。“啧……这家伙总是这么一根筋!把特玲娜上尉叫过来,让她给我好好看着那家伙!”
爆炸声随着俄尔乐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强烈,她躲在一铁柱后,仔细观察着那个「不速之客」。那人面色苍白、动作僵硬,身穿破旧的、打上许多补丁的蓝色长袍,额上贴一张符纸。她挥着那如同骨骼粘连了一般的手臂,释放出一层层弹幕作为攻击。没错了,袭击暗色之庭的正是她。
俄尔乐举枪用力一刺,那僵尸的能力不同于那僵硬的身体,她轻松躲开,随即从衣袖抽出一柄短刀砍向俄尔乐,俄尔乐反应过来,挥起枪杆挡下一刀。僵尸不再释放弹幕,而是从衣袖中掏出了数把短刀,短刀一把把飞出,如冲刺的旗鱼一般。俄尔乐开始奔跑,同时转动手中长枪,攻守兼备。僵尸随着她的步伐,也开始跑了起来,奔跑时也不忘继续扔着飞刀。俄尔乐纵身跃起,将矛头对准那僵尸,便随着引力快速下落。然而僵尸却毫不畏惧,她快速地闪到一边,用力扔出一把刀。刚进行完测试的俄尔乐身体身体虚弱,在这么一番交锋下实在无法支撑,她重心不稳,跌在地上,无数刀尖划过她身体,血液瞬间流出。僵尸抓准了机会,她挑衅般地走向俄尔乐,举起手中刀准备解决对手……
只听咣地一声,另一柄剑挡下了攻击。“再敢乱来就把你的头切下来,你个死尸!”特玲娜用愤怒的声音说,僵尸见此时形势对自己不妙,便低声念了句什么咒,须臾之间,僵尸被四周生出的云雾所包裹,待到云雾散去之时,她已经没了身影。
特玲娜见敌人离去,她开始关心自己的「同伴」,她牵着俄尔乐的手,却震惊到——为什么此时此刻,这家伙的身体会这么热?!身边的少女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地喘着气,墨色发丝的末端悬挂着殷红血珠,原本苍白的脸在这时变得红润。
俄尔乐将眼皮抬起,用那双红瞳看着特玲娜,这次与以往不同,她的眼神中不再是漠然,而是多了几分温情。特玲娜别回头去,指责道:“切,白痴!都虚成这样了还敢出来打架,你是真不怕死啊?要不是我来了,莉兹现在就可以为你收尸了。”特玲娜骂完后将眼神看向了俄尔乐,她看上去有些抱歉,接着,她莞尔一笑,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美好。
“谢谢你救了我,特玲娜上尉。”
“哼,要谢就谢你的瓦露德司令去吧!要不是她让我来,我才不管你是死是活呢!”
“嗯,谢谢瓦露德司令,也谢谢特玲娜。”俄尔乐眯起双眼,面色是如此温和。
那一刻,特玲娜感到了许久未有的温暖,却又发自内心的愧疚。俄尔乐也许并不是什么坏到底的坏人,但又怎么能忘记曾经引领自己的莱娜团长呢?
俄尔乐突然倒在了特玲娜怀中。特玲娜不禁抱怨,或许是温柔地道:“没办法,现在轮到我把你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