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杨子曾杨真人逝世,留下一卷竹简。
子曾二十入孔真人门下,三十出师,也在第二年,孔真人逝世,尸身七日未腐,葬于昆仑台中心。
这是子曾出山辅佐的第一个人,名坎,是天子剑的第一任主人,征战三年,最终兵败羽中,荣军重重围困,坎拼死抵抗,死于乱军之中,天子剑落到了子曾手里,羽中乃子曾的故乡,奔逃三日,荣朝建立,自古荣羽两地深仇大恨,子曾起灭荣之心。次年,子曾寻二主,却没有拿出天子剑,十年之间,荣灭其主。
后来,子曾算出将来必有明主隐居山林,等待明主。
此时,子曾已百岁有余,熬走了三代荣帝,听闻羽中出了个神人,名楚籍,尽力辅佐,终是灭荣。
砰!木门被一脚破开,楚籍焦急的闯入,见到的是杨子曾盘坐着,周围点满蜡烛,火光是蓝色的,据说当年孔真人离世时也是如此。
“真人!”楚籍大吼一声。
子曾微微睁眼,道:“霸王,子曾已临黄泉,不能再辅佐你了,在......”
话没说完楚籍就拉住他:“走,真人,朕带你看最好的医师,朕不会让你死!”
楚籍听说此事,第一时间便敢到了,相处几年,二人已情同父子,楚籍不可能让亲人离开自己。
“霸王,生命就是这样,终有尽头的,老夫这一生执着灭荣之事,由你楚籍完成,那天子剑交付与你已经死而无憾了,至于统一天下,不管结果如何,都得由你楚籍去做。”子曾声音沙哑,断续,声音很小,但环境安静,可以听清。
“真人......”楚籍上前一步,却忽然发现,子曾已经没了气息。
“命运,愚蠢的信仰!”门外,楚籍眼神凶狠,自语道,只不过,也许命运真的真的无法改变呢?
“痛苦的过去,彻底遗忘!”门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天色十分阴沉,屋内的蜡烛早已不见,已经过去了两天。
楚籍站在门外,不知道停留了多久,只看见,长发也已在滴水。
“大哥站了半天了。”不远处,楚晨站在树下,对一旁楚章道。
“杨真人的死对大哥的打击不小,莫要提起了。”楚章嘱咐道。
“因为有未来,所以忘记过去,因为痛苦的过去,所以期盼未来!而命运,是弱者的信仰!”楚籍手中变化出霸王枪,狠狠定在地上,这是一处特殊的空间,脚下如同是一块明镜,天空下着小雨,而前方,一只庞大无比的怪物。
那怪物,浑身如同燃着火焰,强健的四肢,身上不满鳞甲,犹如一头赤色的雄狮,令人震惊的是那怪物的脸,是兽化的盘古的模样,四肢着地,足有四五米那么高。
似乎听到楚籍的话,竟然眯起眼睛,那是在嘲笑,无法作出表情的僵硬的脸,却是让楚籍感到被嘲讽。
“别笑,我们是一样的,你想夺取我的身体,只可惜楚籍的信仰就是楚籍!”话毕,楚籍提起长枪,往前冲去。
那怪物气急败坏,怒吼一声,猛扑过来。
但见,楚籍愤然起跳,黑虎霸王狠狠劈下,沉闷的一声,犹如撞上钢铁,那庞然大物被掀翻在地。
翻滚两圈,怪物直起身来,再一声怒吼,摆出战斗的姿势。
这怪物乃盘古的意志所化,名作:秦嗷,拥有强大的混沌之力,支配着万物渊源,也就是说,楚籍只能以肉体之力与秦嗷战斗。
片刻安灵,秦嗷发动了进攻,跳起百米高,如陨石般坠落下。
“霸王决,开天!”楚籍大喝一声,扭转长枪,腾空而起,挥动长枪,与那陨石般的怪物相撞。
下一瞬,秦嗷被狠狠打飞出去,笨重的身躯将地面砸裂,侧着身倒下,额头处现现一道伤疤,秦嗷再也没有站起,趴下,不服的瞪着楚籍。
是的,在绝对的自我信仰中,楚籍是无敌的。
瓢泼大雨中,楚籍猛然抬起头,刚才的场景是在幻想中,见到的秦嗷就是盘古的化身,楚籍是盘古所选中的,用于重生的躯体,只是,盘古看错了,最为强大的肉体,比盘古更加强大的精神力。
在这世上,有两个人已踏破神境,一个是孔真人,另一个,则是霸王楚籍。
“唉,大哥,沛季那边很久没有动静了,何不一举歼灭了他?”楚晨见楚籍抬头,插上一句。
“真人所说,两种结果,要么我杀了沛季,统一天下,还有一种,思考数日的答案,是楚籍放下一切,将天下拱手相让,似乎都不是坏的结果,至少他们能够安宁的活下去。”此时,楚籍斜眼扫向二人,楚晨尽力挤出一丝笑容,楚章低着头,似乎在想这些什么。
却只听哗哗踏水声,一骑兵,策马匆匆赶来,在楚晨身前停下,递上一册竹简,便要离去。
“这是什么?”楚晨急问道。
“小人不知啊,白将军,命我传达,只知道是急事,我已送达,应回告将军,定要交给霸王!”话说着,策马已跑出老远,只留下背影。
骑兵并没有看见不远处,便是楚籍,眼前如瀑布流淌着雨水,楚晨拿到竹简,顿时大惊失色,那竹简上只有两行字。
楚晨愣愣的站了很久,好一会,奔向楚籍:“大哥!”
楚籍差异却也只是看着,楚晨支支吾吾没说出半个字,只是捏着竹简,楚籍连忙夺过,上刻:沛季安得百万兵,西城已破!北城受困。
看完竹简,楚籍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苦笑:“卑鄙小人!”随即是目光凶狠:“结果,只能有一种!”
数日过去,楚籍大军赶到东城,城门已经残破,遍地死尸,火把还没有熄灭,此时北城也已被攻破,可是楚籍还连沛季的面都没见到啊。
“沛季有多少人马?”楚籍问那守城的将领道。
“霸王,城中已不足千人了。”
“我问的是沛季有多少人?”楚籍强调。
“那日我观望一眼,简直望不到边际,围困至今,是听说霸王要回来,才退去了。”将领道。“怎么?你怕了?”楚籍道。
“没有,只要霸王在,楚家军便无懈可击!”将领坚定道。
“你是第二军的吧?代朕传令,今夜三更起程,三日之内必到羽中。”丢下几句话,楚籍早已走远。
“我楚籍逢战急避,少见尸山血海,既然是你沛季要战,那便决一死战,战乱无太平,平天下者,才为英雄。”这是楚籍心中暗想,对自我的安慰,因为这一战,必是生灵涂炭!
深夜,明月高悬着,蒙蒙细雨穿透着一层微光,两侧岩壁,树丛,整条道被岩壁夹在其中,只有一个入口,也只有一个出口,只听见寒风呼啸,马蹄声阵阵。
“霸王,我清点过了,全军上下共一万零五百人马,昨日走了几千人,我不曾阻拦,霸王,我认为......”一匹白马背上,将领向楚籍讲述着。
“是我让他们走的,不愿留下的,强求也无用,剩下这些差不多都是羽中人了。”楚籍表现的很无奈,却唯有先回到羽中,才能卷土重来,这是楚籍一生中上一次选择退让,目的是保护好兄弟们,他从来都没有认可过沛季,凭他楚籍的认知,天下,不可落入沛季之手。
却只听岩壁之上传出嘈杂的喊杀声,随后是重重箭雨袭来,众人难以闪避,死伤无数,摔下马背,死于马蹄下的也不计其数,片刻安静,来不及整顿军队,只见一条九头赤眼白蛇从天而降,身躯之大,将两侧石壁都挤的变形,堵死了来时的路。
“哏哏,楚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楚籍正疑惑,此人是谁,只见那其中一个蛇头上盘坐着的,正是那张魏。
在看两侧,岩壁上站满了沛季兵马,顾然等候多时了。
楚籍顿觉不妙,策马前行:“走!”唤众将士跟随。
“想走,可惜,此路已绝,阴阳'昼棺!”但见张魏抽出佩剑,便有一团黑气冲出剑鞘,化作天罗地网,将下方楚军罩住,此网诡异,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外面的事物却可以进来。
网中黑雾弥漫,难以分辨方位,楚籍也是手足无措。
“兄弟们,可还相信我楚籍,若是,便随我冲!”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楚籍举剑欲行。
“霸王!”
楚籍侧头:“徐青?”
“霸王,你的道路走完了吗?”徐青沉思片刻,浅浅一句。
“我的道路随时都可以结束,甚至改变,只是现在,是要保护好身边的人。”楚籍似乎听出了徐青的意思,严肃回应。
突然间,徐青拔剑出鞘,斩出一道金光,竟然刺破巨网,更撕裂开,向前的道路才显现出来。
但徐青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楚籍走出一段路程,才猛地反映过来:“徐青!”
徐青只留下一个自信的微笑:“霸王,还记得当时我说的那个三霸王,现在看来是真的能逆天啊,与你一起!只不过现在,对我而言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直至整张网彻底破碎,张魏才见哪还有什么楚籍大军,只看见徐青正平静的望着自己。
“你输了!”徐青一脸青松。
“错,只是算漏了一点,你会在这儿!”'张魏叙旧似的道。
“军师,楚籍,走远了,要追吗?”岩壁上传来几声催促。
“我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们说些什么!”张魏厉声呵斥。
“不,张魏我说的是,当年你我巨剑相向,送别,你所说的不曾做到,而我所说的却已经实现,你不是输了?”徐青下了马,将其赶走。
“我是没能做到,但将来不一定,你那楚籍可已是强弩之末,你所做的都是无用之功,荒废半生,你还能回忆起自己做了什么?”蛇头低下来,张魏与徐青面对面满是嘲讽。
徐青举起佩剑,仿佛是告别那天的场景,满眼欣慰:“楚籍......那是一个能改变世界的男人,看着吧,这个名字必然被后世所铭记!”
楚籍整军起程时徐青就已猜到结局,只是看自己一生为什么而活着,那个让他改变天意二字看法的人,他誓死追随:“还有,当年拔剑相向,是斩断我们间的情谊,你斩断了,我似乎没能忘掉,无论你我如今是敌是友,我也还认可你,并非恨你,只是有不同的路要走,只为天下对吧?”
徐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挥剑自刎。
张魏愣在原地,满眼是震撼,嘴角微微颤动,不禁苦笑:“对呀...只为天下。”
此刻张魏好似成了孤身一人,徐青这一剑才真正斩断了二人的情,为何徐青选择这样死去,有何价值呢?也许没有,但作为孔真人的徒弟,输赢与真理远比生命重要的多。
月光皎洁,但大地似乎被染成了血红色,原来是火把,几排连成一路,有上千处火光,有种隐隐要熄灭的感觉。
“回羽中的路就在脚下,前面名叫寒江,过了这处深沟放眼便见羽中或许错的从来都是楚籍,只是已经选择的路,是我所相信的正道,在此诸位从未抛弃过我,也是相信这条路,对吧。”军队前方,楚籍沉思了片刻。
“不,你们信任的从来都是楚籍,我会带你们回家,这是楚籍的承诺!”
“大哥,这仗不打了吗?”楚晨疑惑。
“肯定还要打的,与还愿追随我的兄弟们卷土重来,还天下太平。”楚籍高举起右拳眼神坚定。
军中无人吭声,因为此时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忽然,楚籍翻身上马:“这是沛季蓄谋已久,联合天下诸侯而背水一战,'是赌上信命的一战,这场战争的胜利将会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成就,而我们身经百战,这次胜利只同辉煌的过去,你们战无不胜,没有谁能击溃我们,让那曾经不朽的王侯看看,这世间最强大军队,也同他们一样永垂不朽!”
这番话使得军中士气高涨,这个外人眼中最可怕的魔神,在他们眼中却是最值得信任坚不可摧的后盾,还会存在比霸王更值得追随的领袖吗?
将至天明,才到了那所谓的寒江,真乃是一道深沟,有一二里宽,深不见底,两岸用铁索吊起十来座桥也似摇摇欲坠。
只是仔细一看,这深谷对面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只见无数火把被丢下深沟,八段索桥竟同时断裂,留下两段,索桥很窄,一次只容三人通过,若从桥上过去,要么跌入深渊,要么被杀死在桥的另一边。
“将军,好像来了!”一名士兵惊喜道。
“很好,军师说的果然没错,十面埋伏,楚籍,你插翅难飞!”这将军身材魁梧,嚣张道,站在断桥边,手上握着一柄八个刃的长枪,抢尖泛红,断索处仍然散发热气。
不知道停留了多久,楚籍调转马头:“走,肯定还有别的路。”
“哟,霸王,怎么不过桥啊,是不想过去吗?还是在等候亡魂。”
此时,楚籍愣住了,他侧过脸,是张魏闭着左眼,轻蔑的笑着。
天空中那轮圆月还未消失,云雾弥漫着,竟与月亮汇成一只眼睛的模样,张魏睁开左眼,那轮圆月就如同水中倒影,破散成了涟漪。
“徐青何在!”楚籍语气冰冷。
“我......不是说了吗,等候亡魂吧,那家伙早死了。”张魏惊出一身冷汗,语气都变得惶恐,他从未见过楚籍用这样的眼神去凝视过谁,只在这样瞬间,几乎是所有感情都被恐惧吞噬,脑中似一片空白。
耳畔忽想起轰鸣声,令人头晕目眩。
“霸王诀'黄泉!”不知何时,楚籍已经出现在张魏身前,手握天子剑,若居高临下,蓄力砍来,而那轰鸣之声,则是前兆。
一阵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的是满天血水如子弹般四处飞溅。
张魏并没有死,神情惶恐,因为一个披头散发的侍从挡在了他的身前,承受了这必死的一剑。
“我的命是军师救回来的,今天还回……”他口中含着血,吐字不清,在最后一刻向着楚籍倒去。
“为什么?为何会有人愿意替你们去死,这便是天理?”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尸体,懊恼而愤怒,之前有愿替沛季去死的,现在又有一个替张魏挡剑,为什么很多好人不得好死,而那些阴险卑鄙之人却久活于世,天理就是这样吗?至今,楚籍也没有想通。
来不及思考侍从如何救下自己,张魏也已满腔仇恨:“为什么,因为你楚籍这种残暴之徒不配得到苍生的认可!你是野蛮狂躁的怪物!”
真是如此吗?那楚籍灭荣救天下又算什么?为救天下不息与神为敌又算什么?沛季又算得上仁义之师吗?那为何这天下面临灭亡时,他没有站出来,一生拼杀下来,在天下苍生记忆里就只留下怪物二字吗?
楚籍如此的不甘,不禁陷入迷茫。
“我大哥为人从来只为苍生!”那是楚晨怒吼道。
“游荡世间的野鬼终有归宿,这天下就是我的归所,要战便战!”楚籍抛下尸体,振奋精神仿佛居高临下,与张魏对视着。
只听一声巨响,空中窜出两条白蛇,个带着一人,左边赤甲者就是沛季。
“楚籍,我早就在这儿设下了十面埋伏,对岸七十万,加上这边的足有三百万之多,何必带着你这帮兄弟送死呢?念你我曾是兄弟,放下兵器撤了你这什么霸王的大旗,放过你们!”沛季态度诚恳,却又像是挑衅。
“不可能!”楚籍淡笑道,转而看向那张魏:“沛季乃卑鄙小人,你竟愿祝他,只因天命吗?这就是孔真人传授给你的?”
张魏因这番话羞愧难当,一时沉默不语,是啊,什么天命,真的可信吗?这身本领不正是为救苍生而学吗,上天的旨意是否为天下苍生也都不知道,这么一想,自己所坚持的这一切似乎早就没有意义,徐青已经完胜了。
“上天无情,人间有情,人胜于生,生胜于天!”此时此刻才悟透了真人留下来的两个字,张魏举剑横在眼前,剑身赫然分开刻着两个字,一个是人,一个是生。
而徐青剑上被鲜血染红的部分,斜刻着两个字一个正,一个道。
“军师料事如神,这深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沛季嚣张道。
但下方的张魏口中含着鲜血,被染红的剑刃说明了一切,张魏淡淡一笑,用上最后一口气:“打个赌,霸王走不出这里……我这一生还没赢过。”一生都输给徐青。
“徐青从没怪过你。”楚籍脸上没有波澜,但这是他唯一能说的。
“沛季,你我该有个了断了!”这一路上有太多的人因他而死,今日最后一战,都赌上了所有,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我也有这个意思!”沛季不甘示弱,对旁边白蛇身上威风凛凛的人使了个眼色。
“全军听令,杀楚军者重商!”那人立马下令。
就只是这一瞬间两军便展开了厮杀。
“赵元帅,你下去而,恐怕除了你没人能杀楚籍了。”沛季道。
“沛王放心,百万之众,就算他是神也难逃一死!”那元帅回到。
“恐怕这世上,没人能杀的了楚籍!”
二人震惊,楚籍好似凭空出现,这百米高空,楚籍一剑斩出一道金光,将两条白蛇撕成碎片,二人更被,击落,朝地面冲击而去。
沛季站起身,只觉浑身巨痛,四处观望,却见远处无数剑光缠绕,血液飞洒,身边也躺下上百具尸体,而那赵元帅正与楚籍打斗。
楚籍的军队确实无比神勇,以一当十,一时间,沛季眼前两军交战竟不分高下,人马混乱有点有点不分敌我,沛季更是只能四处窜躲。
话说,赵元帅与楚籍打斗,是节节败退,周围兵马更是自觉,距这二人数十米远,呐喊厮杀,不知何时,已至天明。
“哦,天亮了,看来你这百万大军奈何不了我啊!”楚籍突然笑道。
“无非是让你们多活一阵,能说明什么?”元帅挥剑而去。
“知道为什么我们如此勇猛吗?”
“哦?”
“因为,我们就是要逆天而行……说明事在人为!”楚籍怒吼一声,提剑砍来。
两剑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元帅被这怪力狠狠击飞出去,身体将那岩石混杂的地面拖出一条不浅的痕迹,盔甲都破裂开。
却只是片刻,躺在地上的元帅就站起身来,拔下支离破碎的铠甲,赤裸着上身,可见胸口上新增的一道伤口。
呆立了一阵,元帅强行将欲要喷出的鲜血强行咽下去:“有点意思。”
“没死,你运气不错。”楚籍略带嘲讽。
闻言,元帅握紧佩剑:“此乃,天下最强者对你的认可!”
这话音落下,元帅脚下崩裂开,碎石满天,人也随动静凭空消失,无数石块在狂风中起落,犹如囚笼,足有十米宽,楚籍就被罩在其中,虚实难便,看得摸不着。
“就这样而已吗?”楚籍不禁笑道。
风笼中出现数十个元帅的残影,随风笼移动:“拿出全力吧!”
下一瞬,笼内金光闪烁,庞大的的渊波在笼中炸开,圈外气流的形体华为一条巨龙,将其含在口中,使得大地也颤动起来,如太阳般闪耀,神意'天诛地灭!
然而,金光消散,展现出来的是,由黑色源源汇聚而成的无数骨刺,将楚籍护在其中,手中狠狠抓着元帅:“雕虫小技。”
突然间,风云巨变,暴雨倾盆,一道剑气,把楚籍逼退。
是沛季,他掀开左手的的衣袖,露出三十六道疤痕,与此同时,沛季身上赤红色的源源不断往外扩散,雷声滚滚,白色的闪电中竟冲出三十六条白龙,翻腾在风云中,那是沛季丧失的三十六道天星之力,也就是天命所赐。
传说世出九龙,其三为王,只得一主,如今荣中金龙已死,楚籍这条黑龙霸道于世,欲争这主,正可现其三,沛季就是那条赤龙。
元帅挣脱楚籍的手,退出去十步远。
“这是第一次你亲自动手,看来你并非是曾经那懦弱的小人,而我也不会是怀着仁慈之心的楚籍!”一道白光传入楚籍手中,化作那黑虎霸王枪,指向沛季。
“还不明白吗?这是天意,从那个软弱之人,得到这个力量,是天之赐予,以对付你这灭世神魔!”那是张魏预知的,是天地孕育的可与楚籍匹敌,维持世界的力量。
沛季手中镶嵌着七颗赤珠的宝剑,与天地共鸣,唤大道自然之灵,其名指天一剑,正是那七八神剑之首。
一声龙啸打断僵持,楚籍抬头仰望,正是九天雷霆如蛛网般盘踞在头顶,白龙之低吟便作雷声,其吐息之间便生乌云,天昏地暗,一副末世之景。
只是一瞬,天上的白龙对楚籍发起了攻击,几束雷光穿透云层,带着沉重的雷声狠狠击中楚籍的身体。
被忽然间到来的重击轰入地底,长发被炸的散开,却真如恶鬼一般,看着卡住身体两米来宽的大坑,楚籍的身体挡下了所有冲击,缺仍然被击倒,也不禁感叹这力量的强大。
但见楚籍跃出深坑,似瞬移般的冲向沛季,枪尖刺出,仅差一寸便破其胸膛,竟再被那九天雷霆击中,轰飞出去。
而此时此刻不知何时已来到众人头顶,凶恶目光的方向共同指向楚籍。
楚籍活动了下筋骨,再次奔向沛季。
只是这次,雷光闪烁的地方,与楚籍擦肩而过,只是源源不断有雷电劈落,楚籍挥出的剑只是砍在指天剑身上,把沛季阵退。
元帅大惊,掌心也已渗出冷汗,楚籍正常奔跑是如何躲过九天雷霆的,是楚籍的速度已经超越雷电了吗?但他清楚的看到楚籍的活动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啊:“为何会偏了这么多,除非……”楚籍能停止时间!
这个可怕的想法在元帅脑中哄的炸开,楚籍被天雷击中毫发无损,是否是利用操纵时间而躲过去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敌人将会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这种超出自然的能力自然难以让人相信,但毕竟天雷之快,除了楚籍谁也不知道天雷有没有击中。
那便试探下吧,自交手后早已清楚敌我之间的差距,可还是要赌一把。
只见天雷时时劈下,还要躲避巨龙拍下的巨掌,楚籍一时难以前行半步,那三十六条白龙会无常保护沛季,恍惚间,沛季找到机会,挥出一道剑气。
楚籍持枪挡落,却正中下怀,空中数条白龙口中汇聚渊源,灿烂的红色光柱冲击而下,空间似有扭曲,势不可挡。
“霸王惊!”楚籍怒吼一声,天子剑散发黑气,持剑斩天,顿时,一道庞大的黑色渊波冲天而起,极其霸道,吞噬几道红光的同时,撕碎三条白龙刺破云霄。
此招震慑世人令在场沛季军队心中一种恐惧涌上心头,唯独元帅并无震惊,早体会过楚籍可怕之处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死,也要助沛王打败楚籍。
只见元帅手中凭空变化出一把神弓,其名跨月矢,仅有一支箭,一旦离弦不击中生灵便不会停下,元帅将弓拉满,一分不差对准楚籍眉心。
箭矢离弦,一去不回,直逼那魔鬼的头颅。
嗖!楚籍匆忙扭头躲开,追寻箭矢看去,元帅大喜,看来这楚籍并没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躯,也没有什么操控时停之法,自然可以将其杀死。
但那只箭并没有停下,而是与众多人马擦肩而过,鲜血洒落一地,此箭停在了楚晨的射上。
楚晨一脸茫然,意识渐渐模糊,却是把希望的眼神投向楚籍,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楚籍的目光停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眼神变的空洞,任凭雷电劈落却没有躲闪。
“很好,打中了!”元帅兴奋道,随手抓起地上一把短剑,朝那烟雾弥漫的方向冲去,不出意外,楚籍将死在他剑下。
但是,就在此时,元帅的所有感官都好像失灵,竟寸步难行,伴随着那宁人窒息的恐惧感涌入脑海,眼前一切都变的恍惚,耳中回荡着那尖锐的轰鸣声,那是毁灭的前兆。
“霸王诀'斩杀!”耳中突兀的现在出此声,楚籍早已闪身来到身前,左手天子剑银光焕发,斩出了那毁灭性的一剑!
无穷无尽的渊源在天子斩出的风层中回旋,荡平万里,飞沙走石,百万大军同时被其掀翻,斩出的渊波无限扩散,将那天上几十条白龙一并抹杀,冲入天际,更是云层破散露出的天空使万物变的雪亮,这一剑,惊天地泣鬼神,宁整个世界为之颤动甚至扭曲生灵之界,阴阳之界,三十六重天界,企图打破混沌法则,与盘古耗尽生命那一斧不是不可以比。
往前看数十米远,地下一两米深处发现了元帅的尸体,胸前一道极深的伤口,被斩中的一瞬间就死了。
“这是仇恨击碎了霸王仁慈的铠甲了吗?”这气势磅礴的声音突然在楚籍脑中想起。
黑暗中展现出秦嗷那张巨脸,渐渐变化成盘古的模样:“你究竟是在追求什么?天下无可匹敌的力量,本可执掌万象,为何走上这条毫无意义的道路,你我乃这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
恍惚着,似乎身处一个特别的地方,四周无比宁静,天色黄昏,云雾弥漫,楚籍清醒过来:“住口,你这时间中命运的看客,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对错!”
那怪物僵住了,不禁冷笑:“命运的看客?你知道我是谁吗?混沌铸万生,天王破混沌而亡,可见众生,其名盘古,吾便是破晓源神,你身上寄宿着我的意志,是吴盘古之魂,苍生由吾而得,这飘渺万千宇宙之命运,何不因吾而起!”
“逝者应如黄泉,何做世间蛀虫。”楚籍一掌按在盘古脸上,将其拍成无数金银闪烁的碎片。
只是下一瞬,盘古的声音又在身后回应:“你觉得呢?世间容你不得,何苦为世间?”
楚籍猛然回头……
竟是见碎片汇聚化作一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
那首谁呢?
身着红袍,长发凌乱,俊美十分,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这是当初羽中的楚籍,还没长出胡子,也不是什么霸王,是帅兵平乱世的楚籍。
“记得这是谁吗?”盘古开口了,他走向楚籍,二人身形样貌基本完全一样,甚至有种即将和二为一的感觉。
“他本应是天下的王,平乱世的英雄,怎么……因为那带来和平的力量而受众生唾弃了?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为何受尽伤痛,还坚定托起整个世界呢?这就是你我的命运吗?”话说着,盘古脸上已不知何时由白骨化作面具模样,额生双角,面生七目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宛如那地狱的恶鬼一般。
楚籍一惊,冷汗从脸颊滑落,而另一半脸也已覆盖骨甲。
“我的渊心在这世间游荡,已过百个神史,万界生灵,见过太多,你也无非是生灵中盲目世间的可怜生物之一罢了,我们是一样的,同样的痛苦,同样的想法,能改变世界的不是你楚籍,而是令众生臣服的力量,你拥有他,只是没有外来力量去控制罢了……来……”盘古语气沉稳,伸出了那化为利爪的左手。
与此同时,战场上楚籍突然就靠着霸王枪,好像死去一般不动了。
众人更未从那霸王斩杀带来的气势中走出,唯沛季早已清醒,身上赤色的渊源,不断往外扩散,沛季本就是个凡人,自然不可能长时间使用这天赐之力,他十分清楚这一点,持剑划破手掌,以血唤天灵。
腾云驾雾,赤龙现世,苍天定子,万象奉承。
沛季大喝一声,惊醒在场所有人,但见天空悬万龙,吐息化灵云,若毁灭渊源,必以渊源,那群龙身下,汇聚飘渺渊层,虚实难认,宛若蔽日之皓月,只见一层深色,与空间完全不符的渊波以雾霾之像,朝地面碾压而来。
“呃…”那幻境中楚籍嘴角突然流出鲜血,那血液滑过下巴,接触喉咙,感觉无比真实。
“看吧,这就是现实!”盘古得意洋洋,伸出的左手正握住楚籍伸出的右手。
盘古与楚籍精神连接之地。
忽然间,楚籍脸上骨面破碎,散发出无穷的光,刺透源泉。
但见那现实之中,一股黑色的渊气逆风而上,似野蛮的凶兽咆哮着飞奔向那,现实虚幻交织的天源正中。
啥那间,那无边渊源的浩瀚力量烟消云散,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楚籍在早已塌陷的满是飞灰碎石地面站起,可他身边却早已不见了与其冲杀到此的,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楚晨的尸体被秘籍的死者掩埋,就连楚章也倒血泊中,可是楚籍的神情却变得平静了。
“冥雷'万花开!”沛季仰天大喝,宝剑舞动。
只在下一瞬,声扩宇宙,让空间频率的波动,紧接着世界似乎彻底安静了,金色的雷光覆盖了整片天空,满世界开满金莲,它们大无边际,散发的无穷能量交汇在一点,楚籍所在的方向。
没有任何预兆,超越时间,跨越生灵的可怕渊波,似五雷轰顶,将楚籍彻底淹没。
“你拥有可能比我更强大的力量,却仍被所谓的命运束缚着,唯有支配万事,作那唯一的主宰,才可改变世界!,盘古手上涌出暗红色的渊源,蔓延上楚籍的身体,盘古印显现耀眼夺目。
“可这世间有太多逆天而行的人们,而命运只不过是懦弱者的信仰,而我选择抗争,给予你最后的忠告,被命运制裁的失败者,是你!”盘古印瞬间消失,那暗红色的渊源也不见了,盘古紧紧抓着的楚籍的手化为泡影。
现实中满世界金莲忽然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击碎,一条黑龙冲破地表,荡尽层云,盘旋飞舞,下方楚籍安然无恙,双目冒着红光,黑气缠身。
“什么!”沛季大惊,话刚出口就被黑虎霸王带着浓浓煞气穿堂而过。
然而,轰鸣之声过后,沛季出现在原地,也是安然无恙……,改变现实之力,使那黑虎霸王冲入万丈深渊。
楚籍似乎并不意外:“这就死了才不像你,身着命运铠甲前行的人……”
与此同时,源泉空间,楚籍冷笑一声:“我似乎明白你目的了,可惜我说了,你是失败者,你的第二次败倒!”
盘古大惊,伸手企图抓住正在消散的楚籍,穿透雾气,什么也没触碰到。
“吾会找到下一个你的诞生,宁这世间绝望之灵,赋予生灵破灭!”盘古怒吼。
黑雾渐渐模糊,只剩下声音:“我也如此,坚持抗争,坚定此道路而行……记住这个曾让你绝望的名字(楚籍)。”霸王的嘲讽,这将是这位神千世万世都无法淡忘的噩梦。
回归现实,沛季的心情始终未能平复,因为楚籍要杀他似乎轻而易举,必须随时准备好下一次天命的负担发动。
“依然在害怕吗?沛季,若这场战争非得分个胜负的话,或者非得有个安定天下王,我楚籍退让一步,还天下大好河山,因为能杀羽中霸王的只有楚籍一人!”说罢,挥剑自刎,天子狠狠插在地上,沾染鲜血后的地面竟变得无比坚硬,楚籍倒下的那一刻,风云也变色,天地也共鸣。
它们宣告着,这位曾宁天下生灵,鬼神都畏惧的枭雄陨落了。
传说,楚籍死后,连下了七天的大雨,淹没了不少村落,形成了不少河流,也讲这寒江真正变成了江,沛季统一天下后,将楚籍葬在江边,立了墓碑,沛季死后也葬在那里,比楚籍的名字矮了一截。
大概就在银国边界,鸿城外的某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