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林间,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一散发长须,身形佝偻的男人,似狗一般窜入树林伸深处,留下一地血迹。
后面一青年淡定的跟随血迹前行,其身穿一件事宽大的外衣,露着胸口,长发散开,左手握着一把太刀,冷漠的凝视前方。
忽然间,一声虎啸,又似猿啼。
地上的水洼反射出一道黑影。
那青年淡淡一笑,提刀往身后砍,刃未出鞘,将先前那男人打飞出去。
那男人四肢落地,严重满是恐惧,捂住胸口的伤,飞身到树上。
“今天,我还没开张,谁叫你碰上了呢?”青年说着就要准备拔刀。
那男人一声嘶吼,破肉撕裂,竟冲出一头黑熊,强力撞过来,青年侧身两步便躲过去,再次握刀。
怎料,那黑熊侧身破出一只黑手,抓住青年的喉咙,狠狠甩飞出去。
不等青年落地,头顶出现一只猛虎,胎掌拍下,青年慌忙侧头躲过,正要拔刀,猛虎口吐烟雾,熏的青年睁不开眼,挨了一爪倒进树丛中去。
猛虎身体一阵扭曲,变回男人模样,小心翼翼的观察那黑洞洞的树丛,鼻子嗅了嗅,这才用手扒开野草往里看。
什么也没有!
男人惊慌失措,调头便跑。
“借誉十八刀'第七刀'回首!”好像四面都回荡着青年的声音,也似宣判男人的死期。
只见一道剑光从男人喉咙处滑过,形成一道圆弧,那是剑锋辉砍空气而产生的风刃,杀人于无形。
而当那无头死尸倒地后,青年才收刀归鞘,抓着头发将男人的头颅提起。
日出之时,青年才提着头颅停在一桩宅院门口,里面的老爷丢给他一串铜钱,便急促的关了门。
只见,蒙蒙烟雨中,灰白色衣袍的男人的背影,停留在高崖边缘,吟诵着黑发间有着几处白发,腰间别一把刀,俯视崖底。
刀光扫过,细雨断绝。
太阳破云而出,周御大摇大摆的从万步台走下来,胸口挂一块令牌,直到了台底,左右士族也不敢说什么。
“来,本官强登万步台,可敢拿下?”周御豪横一句。
只见周御丢出几个牌子,给几个兄弟:“戴上这个牌子,哥们儿几个便可自由行走这宫廷,能管我们的只有上面那个王。”
“翼…御儿,投奔他国而与银国为敌,就为复仇,恐背千古骂名啊?”诸葛明接过牌子,忧道。
“当年沛王夺荣权,可有千古骂名?灭银,是利天下之事,何人安天下,不就是英雄吗?”周御握住那牌子,好似义正言辞,而将来他手中的将不会再是这块牌子,而是关王号令精军的令牌。
“好了,咱出去逛逛,复仇的第一步,该如何作为?”周御转过身去,却只有陈岳,吴哙二人跟上。
“御儿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垂危之国,必有终日,我们去找个住处,该歇息一下了”诸葛明道。
“好吧,你们问台上那些人,自然有容身之所。”周御摆摆手道。
而此时万步台上,一名臣子上前拜见戊王:“大王,那些人始终是外来之人,怎可让他们自由行走我国?恐是祸患呐!”
“银国之强大,你知道吧,银国之人,必然知晓银国之事。”说到这,戊王顿了一下。因为那臣子正抬头看向自己,好像有些质疑。
“好吧,这小子,跟朕年少时很像,这事,我也干过,只不过那是没有成功,而且这小子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他身上必然有着值得银国追杀的东西,朕也很想知道。”戊王抽出天子剑,横在眼前:“敢说要此剑的,还能是什么人?”
三人走过一家茶馆,里面几个茶客正闲谈着什么,因好奇,便走上聆听,大概讲的是一个瞎子如何的一人杀光整个张府里的人。
这是一场噩梦,张家府内,年幼的小公子染上了一种怪病,白天变成了瞎子,晚上才能恢复视力,张家主四处寻求医士,得到的结果大多数是不知何故,无药可医,更有招摇撞骗者,两年间洒钱万两,小公子的的病症却并未好转,连请来教学的先生也说:“这孩子聪慧过人,可惜得了这种怪病。”。
一日,傍晚时分,一位小人收拾完东西,欲走出门去,听到某处传出低沉的呻吟,他寻着方向找去,在黑夜中,看不清的花坛里,小公子藏在其中,打着哆嗦。
家主也是寻找多时,听到下人生的,马上就赶来了,只是这时,小公子已昏睡过去。
“不用看见……”床上的小公子口中,低声重复念叨,声音嘶哑的仿佛随时会断气,怎么也叫不醒,尝试与其沟通,也只听到一句“不要看见”,一家长者围在床边不知所措,是他叔叔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道士。
那道士好像有所了解,或者说并不是来骗钱,扒开小孩眼睛,本应白色的地方,多了一圈红色的瞳孔,里面有鲜血在蠕动。
这就意味着他看到的世界将会是血红色,白天自己的眼睛失去光明,夜晚的眼前笼上一层血雾,睁眼犹如混沌,闭眼即是噩梦,此刻小公子正身处噩梦,这是邪灵换眼,被困死在梦中。
“这是诅咒,你们家公子被人算计了。”道士停了手。或者说你们家被人算计了。
“什么意思?”家主问:“是有人要害我儿子?”
“你们家有什么仇人吗?你们家公子遭受了邪道(邪秽的道法)的诅咒,当他能够拿起武器是,诅咒就会降临。”道士一本正经,拿一块手帕反复擦拭着触碰过小公子的手指。
“什么诅咒,望仙家救我儿信命,无论何价!”家主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迫已不愿再等待。
“贫道无能,未学过解此道之法,不过若想躲过诅咒,有一种方法,杀死小公子,那样你们全家无恙,否则就准备好全家老少的棺材!”道士并没有委婉劝说。
道士被敢了出来,只因小公子苏醒,才免了一顿毒打。
这个富足的大家并没有持续太久,五年后,那道士的预言成真了,十七岁的张家公子,发了疯,他双眼通红,手持一把弯刀将全府上下,屠杀干净,一夜之间,繁华的张家,化为废墟,化为血池。
而公子记忆中,是一群杀手闯入家中,烧杀抢掠,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未能记住容貌,只记得一句:“不杀你,因为你是废人!”
从此后,城中再无张家,只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张瞎子,偶尔要到张家府上徘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醒来时也是晚上,火把都灭了,他才看得清,他倒在尸体中,满身都是黏糊糊的鲜血,脑海只剩下那句“不杀你,废人!”
家里还有些钱,也有不少东西,人们都言,张家少爷屠杀满门,而这个少爷却自嘲的说:“一个废人怎么杀死全家人,还是这个少爷不是我。”从此刻起,当时眼前模糊的黑影,成了他口中的少爷,也是仇人,他想报仇。
真到某一日,一个刀客出现在他的世界,他好像知道什么,只说,我能帮你。
“你的命运注定是要在,血池中洗清罪孽!”
整整两年,他甚至不记得李常安是什么样子,长发飘飘吧,只知道,他是暗夜中的星星,他传授刀法,说是要斩去心中的魔鬼。
“到复仇的时候了啊,张景晨!”一个身穿黑色长衣,散乱着头发,用手捂着脸的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起身,另一只手上长刀刀刃上滑过一道光影。
张瞎子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