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上个纪元的的最后一天,大概是2022年12月21日,比玛雅预言里的世界末日晚了十年,灭世之日真的来临了。
天空中出现了七十二枚巨大的光轮,它们包裹了整个地球,从此人类失去了奔向太空的权利。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来自异界的恐怖魔物。
超越人类智慧、力量堪比神明,自称守护者的人类之敌。
有九成的人类死在那场灾难里。
即使人类最后反攻成功,但满天的光轮依旧限制了卫星发射,继承了绝大部分上个纪元人类核心科技的世界树组织只能大力发展地面通训。
现如今,地面通信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别说是这十里八荒渺无人烟的雪原,就算是亚马逊的雨林深处和大洋海底,一样都能找到联络信号。
前提是,通讯器必须在没坏的情况下。
陈沧又大骂了一句:“草!老子都没被炸死,你怎么坏了?”
左摇右摇,不管陈沧怎么按通讯器都开不开机,他气得身子直哆嗦。
先往前走吧,不走身子就更冷了。
越走越发晕。
走了半个小时,陈沧只觉得看什么都有重影。
落到雪地上冻了几个小时,陈沧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要不是这么多年来的刻苦训练,他兴许都不会醒过来。
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好,陈沧立刻摸出一管兴奋剂打上。
痛、痛、痛!
痛得陈沧身子直抖,但好在她重新回过血气来了,手脚也有了点知觉。
试剂盒里还剩三支,陈沧的眼神黯淡下去——这三支打完要还是到不了安全地点,兴许自己就要埋骨在这雪地里了吧。
念了这么多年书,受了那么多苦,模拟了那么多次和异界魔物的战斗,结果白忙活了。
陈沧边走边咬牙。
完全看不到出路。
愤怒、躁动、痛苦。
种种情绪揉杂在一起,陈沧仰天怒喝一声:“老子还不能死啊!”
不对!什么声音!
陈沧的怒吼戛然而止,树丛对面窸窸窣窣一阵晃动。
不会是有人听见了自己的吼声吧?
陈沧喜上眉梢,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自己的幻想——两年前第四次灭世之日来临之后,人类开始龟缩在各个被世界树组织庇护的战区里,或者在有军队驻扎的城镇里生活,这荒山野岭之地,出现异界魔物的可能性要比人类出现的可能性高出百倍。
算了。
那死之前杀几只魔物也回本了吧?
未来的世界树组织最高指挥官出师未捷死在异界魔物手中,可以上教科书了!
陈沧从侧腰掏出一把浅蓝色的手枪,手枪的枪身上有十条散发着荧光的标记。
这是世界树组织设计的能量手枪。
一枚弹夹十颗子弹。
陈沧又摸摸原本塞着弹夹的位置,他塞了固定发型的啫喱水!
早知道多带几个弹夹了。
陈沧登上飞机之前绝没想过几个小时之后他要荒野求生,甚至携带手枪都只是他的个人习惯。
后悔啊。
陈沧叹了口气,与其被异界魔物抓住吃掉,真不如先给自己一枪。
陈沧已经做好决定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几口深呼吸调整状态,陈沧缓缓往后撤去,异界魔物种类纷繁复杂,既然不知道是什么魔物,找个掩体挡住自己的要害才是重中之重。
有掩体还能弥补一点他拖着一条瘸腿的劣势。
不到了必死无疑的结局,陈沧当然不会放弃了。
树丛的翕动声音更大了,陈沧眯起眼睛来,这极北之地天黑的早,太阳几乎转瞬就消失,所以他摸出夜视镜戴上,屏息凝神准备好了射击。
“嗷!!”
几秒钟后,树丛轰然破开,一声不知是什么怒兽的嚎叫震得陈沧耳朵发痛。
只见夜视仪里一大团红热的形状窜出,速度并不快,陈沧稳稳地就往它的脑门和预估是心脏的地方开了两枪。
不足十米的距离,陈沧百发百中。
“嘭、嘭!”
两大团血雾震开,能量子弹的恐怖威力瞬间将它的头和胸口炸碎。
不对!血是热的。
陈沧下意识舔了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窜进陈沧鼻子和口中,他突然想起来——如果是异界魔物的话,夜视仪里出现的应该是微蓝色的形象,那些异界魔物可全都是冷血的。
自己杀了...什么?
陈沧摘下夜视仪,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倒在地上的家伙脑袋已经完全碎开了,能量手枪这种一颗子弹能击杀一只二级魔物的威力打普通的动物绝对就是虐杀。
毛茸茸的皮毛,厚实的脂肪,看形状...这应该是熊吧?
陈沧哆嗦了一下,他有点怀念刚才被温热的熊血喷到脸上的感觉了。
它的血真的很暖和。
脑袋好胀。
第二支神经兴奋剂的持续时间只有第一支的一半,现在是不是药劲过了?
好晕!
陈沧扔了手枪,他微微颤抖着身子,费力地弯下腰,两只手一块伸进了这头熊的胸口,还没冷去的血液正在往外流淌着。
好暖和。
不管这股血腥味,陈沧身子一轻,一头扎进了熊尸上面,几乎瞬间,他失去了意识。
就在同时,刚刚那头熊钻出的树丛里,跳出来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她缠着手织围脖,整张小脸上只能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来。
只凭这双眼就能看出她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
她手工制成的高腰靴和紧腿裤略显粗糙,戴着厚厚的鹿皮帽子,身上鼓鼓的围着整条熊皮制成的披风,她手里还拿着一对弓箭,刚才追熊的时候她怕伤了熊皮没敢放箭,箭筒里是刚好齐齐的十六支箭。
刚才的枪声她也听见了,不知是谁她不敢贸然出现,藏在树丛后面好一会,看对面完全没动静了她才探出头来。
“唉。”
看着熊几乎被打个对穿的身子,她一阵叹气——好好的一张熊皮啊。
小姑娘捡起陈沧手边的手枪,她只会爹留下的双头猎枪,这连扳机都没有的东西她可不会使用,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枪别在了她的腰上。
这个人真是的,等着自己追上这头熊,找到个好时机一箭洞穿了它的眼睛,不就好了吗?
小姑娘边想边踢了陈沧一脚。
不对,怎么身子都快硬了?
小姑娘心里一惊立刻蹲了下来,她翻过陈沧的身子,只见这个男人脸上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身体冻得快不行了。
要救他!不能见死不救!
好在这里离自己家不远!
小姑娘心念一定,她解下自己的熊皮披风盖在陈沧胸口,又轻而易举地把他抱到了熊尸体上,紧接着,她只用左手拖着熊尸,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往前小步快跑着。
要是陈沧此刻有意识,他估计要惊得眼睛掉出来:一熊一人,加起来得有千斤,这小姑娘竟然只需要一只手?
月光下,小姑娘的脸蛋有一股红扑扑的血色,看上去比拖了一地的熊血还要红得诱人。
她白色的长发随着北风慢慢飘着。
今天的战利品是...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