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再次启程

作者:猫子幽灵 更新时间:2026/2/1 15:44:32 字数:6220

风携着泥土的气息走过,略带潮湿的乡土气钻入鼻中,怀念的思绪温暖地淌过心头。

飞鸢睁开了眼。

“这里是……?”

她的思绪尚且有些迟缓,脑中的思考如毛线团般乱作一团。

忽然,一阵嘶哑的呼喊从她的身后传来。

“真的是您呀……神子大人……真的是您呀……”

闻言的刹那,飞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嘶哑的嗓音,怎么可能——!

她猛地回头,祈祷自己真的没有听错,祈祷着在自己能再次与某位身形矮小的老人再次相见。

然而,遗憾的是,飞鸢完全扑了个空。

拄着拐杖,失去双眼的老妇并未如预期般出现,反而一棵硕大的榕树映入了飞鸢的眼帘。

高高的绿草没过飞鸢的头顶,不知何时,她回到了神居的天井之中。

“唉……”

希望落空,飞鸢有些垂头丧气。她耷拉着肩膀,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花婆婆已经离去的现实。

就在飞鸢无精打采之际,突然,一只熟悉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佻地发问道:“哟,小鬼,几天不见,干什么呢?”

这熟悉又有些烦人的声音,飞鸢立刻回想起来,这是那名为“甘伯尔”的商人的声音。

飞鸢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男人,他做了一些好事,也做了一些坏事。他确实间接害死了花婆婆,但假如没有他十年如一日地运送物资,或许花婆婆根本撑不到现在。

总之,飞鸢只能心情复杂地答道:“没什么,商人先生,我只是突然感觉有点难过……”

“就这啊,小问题。”甘伯尔轻松地拍了拍飞鸢肩膀,炫耀般地说道,“你看,我这不给神子大人带了些解闷的小玩具来。”

“小玩具?”闻言,飞鸢疑惑不解地回过头去,“其实也不用费心安慰我啦,我也没有特别——”

飞鸢话音未落,只见六个体格壮硕、上身裸露的肌肉男蠕动着从甘伯尔身后钻了出来,每人还都摆着不同的健身POSE,宛若六尊大佛。

在山上到处躲藏的痛苦记忆猛然复苏,飞鸢瞬间爆发出尖锐的惨叫:“你都带了些什么玩意过来啊?!这不是那群土匪吗?!”

“喔喔喔喔喔喔!!!区区半鬼!!!束手就擒,给我们哥几个开开荤吧!!!”

“不是你们怎么还吃人啊?!”

飞鸢吓得拔腿就跑,土匪们见状张牙舞爪、留着口水追了上去,边追边发出些类似黑猩猩的诡异动静。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飞鸢只顾闭着眼睛向前狂奔。听着后方一直传来的“唔嘻唔嘻唔嘻”的类人叫声,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忽然,“噗”的一声,飞鸢面前一软,触感上似乎是撞到了某人身上,完全不疼。

飞鸢揉揉鼻尖,抬起头来,只见一条淡青色的纹身沿着颈脖攀上脸颊,金黄色的长发之上,毛绒绒的猫耳悄悄地来回抖动。

飞鸢马上认出来了来者何人,惊讶道:“咦……猫猫?为什么会在这里?”

猫猫菲比是一位说话喜欢带“喵”字口癖的……猫娘?

总之,她是猎人小队的一员,担任着盗贼的职业,曾帮飞鸢摆平了土匪的袭击,是飞鸢非常感谢的恩人之一。

“喵喵喵?是飞鸢鸢喵!”猫猫同样十分开心,一把将飞鸢抱入怀中,沙沙沙地撸起了她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好痒啊猫猫……别摸了别摸了……哈哈哈哈哈……土匪还在后面追呢……”

“但是飞鸢鸢身后根本没有人喵?”

“……啊?”

听到猫猫这么说,飞鸢赶紧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当真空无一人,白茫茫一片好不干净,就连方才奇异的类人叫声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正当飞鸢百思不得其解时,另一道熟悉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喂!菲菲!找到了小家伙就和我们说一声呀!”

“我也是刚刚才找到飞鸢鸢的喵!”

“真是的……”

如是说着,一名头戴大大尖角帽,身着深黑色华服的少女从远方慢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抱着褐色牛皮书的瘦弱男性,和另一名身着厚重板甲、背着巨大战斧的壮实男性。

领头的少女名叫“伊芙琳”,喜欢管飞鸢叫“小家伙”,是猎人小队中的魔法师,也就是飞鸢口中的“魔女小姐”。虽然实际上飞鸢还没有见过她使用魔法的样子。

跟在后头抱着褐色牛皮书的瘦弱男性名叫“埃尔罗伊·坎伯兰”,是猎人小队的牧师,说话总是毫不留情,因此经常和魔女小姐发生口角冲突。不过就飞鸢的实际接触下来,埃尔罗伊先生也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最后那位背着巨大战斧的青年应该是“兰伯特”,像是猎人小队的队长一样的人物。由于之前一直离队,飞鸢和他几乎没有过交谈,所以说实话,真的还不是很熟。

魔女小姐领着后面二人一路走来,走到飞鸢身前弯下腰,一边搓着飞鸢脑袋,一边训斥道:“真是的,可让我们找了好久,下次绝对不能乱跑了哦。”

“……嗯。”飞鸢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并不记得自己有乱跑去什么地方,也不太理解魔女小姐在说些什么,但总之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跟在魔女小姐身后的兰伯特先生似乎也来了兴趣。他走上前来,弯下膝盖,视线与飞鸢平齐,微笑着问道:“哦?你就是埃尔罗伊说的‘小孩儿’吗?”

“应该是的吧,埃尔罗伊先生似乎喜欢这么称呼我。”

闻言,兰伯特咧嘴一笑,赞赏道:“嚯!果然和埃尔罗伊说得一样,是个很机灵的小孩啊。”

“啊,过奖了,过奖了……”

尽管这个夸奖实在有点招摇撞骗的嫌疑,作为实际上的成年人,被夸是个“机灵的小孩”到底如何也有点难以评价,不过能收获他人的赞赏飞鸢总归还是开心的。

考虑到礼尚往来的原则,飞鸢也打算回礼对方几句。

于是,她抬起头来,回道:“兰伯特先生,您也像听闻中那样……”

话音未落,就在飞鸢刚刚准备进入正题的刹那,随着一阵软糯的咕噜声,某个白色的球状软体从兰伯特先生的脸上滚落,如乒乓球般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

眼球?

“……?”

一时间,飞鸢没能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吗?”兰伯特关心地问道。

他的关心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甚至恶化了。

因为不仅是眼球,兰伯特先生的全身上下都在融化,就仿佛是放在烈日下的冰棍般,浑身上下开始如烂泥般溶解开来。

飞鸢吓得脸色苍白,倒吸一口寒气,哆哆嗦嗦地扯了扯魔女小姐的衣角:“……魔女小姐……魔女小姐……兰伯特先生他……”

“兰伯特怎没咯漫?”魔女小姐自以为自然地回答道。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到一半就开始口齿不清,因为她已经彻底没有了所谓口齿——她的嘴巴逐渐溶解,原本洁白的牙齿如同混杂在肉浆中的米粒般滴答滴答地滑落,一粒一粒掉在地上。

“飞鸢鸢你责梅里漫?”猫猫似乎也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喉咙已经彻底溶解,完全无法发出人类应有的声音。远处的埃尔罗伊甚至早已化作了一滩烂泥。

“呀啊啊啊啊啊啊!!!”当魔女小姐溶解出的肉浆滴在飞鸢头发上之时,飞鸢终于无法忍耐,放声尖叫了起来。

“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飞鸢几乎快要碎掉之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了这恐怖的气氛。

“哎……哎……笑死了……快笑得喘不过气了……好久没这么享受过了……”

毫无紧张感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与此同时,融化的四人颜色逐渐变淡,最后甚至变得透明,就这么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仿佛最初就不曾存在。

惊魂未定的飞鸢喘着粗气,眉头紧皱,略带愠怒地叫骂道:“喂!这种恶作剧可一点都不好笑!”

“是吗?爱丽丝觉得还挺幽默的。”清脆的女声如是回应道。

飞鸢循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间装潢典雅的贵族房间。房间之中,丝绸色的窗帘轻轻的盖在玛瑙色的窗户上,银白色的吊灯上暗暗发出一圈黄色的微光,古朴庄重的砖红壁炉里面烧着暖烘烘的木头。

说话人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少女,她留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一对金色的双眸,戴着个黑色的发箍,穿着一身哥特式的洛丽塔,优雅地坐在壁炉边那金色花纹装饰的白色欧式椅上。

这名打扮浮夸的少女与飞鸢尚是初次见面,可方才的恶作剧作显然已经超过了打招呼的范畴。

飞鸢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弄不清楚此人究竟作何居心。

见状,少女莞尔一笑,先发制人道:“放轻松,比起搅动你那满是水银的脑浆,享受显然更加重要,难道不是吗?或者,要来杯红茶吗。”

“……”

飞鸢顺着少女的手势看去,只见白色小圆桌上,两只陶瓷茶杯一左一右并排摆放,温热的红黑色液体在其中蒸腾出卷卷热气,仿佛是特意为了客人准备的邀请函。

见此状况,飞鸢逐渐冷静下来。她思索片刻,红茶的香气悄然钻入鼻中,然后,她暗暗露出了些许狡黠的微笑。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飞鸢大步流星走上前去,拉开另一把白色欧式椅,坦然坐下,端起茶杯,反问道:“喝这杯可以吗?”

“嗯哼,当然。”

少女满脸放光地盯着飞鸢的一举一动,飞鸢也毫不含糊,当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丝毫不见拖泥带水,引得少女连连发出“嗯嗯”的满意赞叹。

一顿豪饮过后,飞鸢轻轻盖住杯口,放下茶杯,微笑着向少女宣告道:“茶是好茶,可惜放得时间有些久了,味道有些发酸呀。”

见到飞鸢如此云淡风轻,少女自讨没趣,顿时失去了兴致,只是“切~~~”了一声后,耷拉地趴在了小圆桌上,嘀嘀咕咕地抱怨道:“啊,真没劲,真没劲,真没劲!她又没喝!她又没喝!”

“哎呀,你发现了?”飞鸢掀开盖住杯口的左手,只见“红茶”的体积一如初见,分毫未少。

没错,方才的豪饮只是演戏,实则飞鸢分毫未饮。

“平心而论,是你先恶作剧的不对吧。”飞鸢将白色瓷杯轻轻推开,略带不满的抱怨道,“这酸溜溜的味儿都熏到我眼睛了,拿陈醋冒充红茶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切。”少女无聊地咂咂嘴,精心布置的恶作剧被识破似乎让她非常失望。

不过这样就好,对待这种乐子人就得让他们自讨没趣。

“不过你有一点猜错了。”少女卷起发梢,百无聊赖地补充道,“爱丽丝给你的饮料可不是陈醋。”

“嗯,不是陈醋那是什么?”

少女平静地答道:“浓硫酸哦。”

“……”

飞鸢后背一凉,无法想象如果真喝下去了自己会变成怎样,只好铁青着脸色将瓷杯再次向外推开数寸。

“总、总之……”为了尽快结束了这无聊的闹剧,飞鸢抱起双臂,转移话题道,“既然我接受了茶会的邀约,那作为东道主,你是不是也该要有些招待呢?告诉我吧——你是谁?这里是哪?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

“啊啊啊啊,好烦好烦,一口气问题太多了。”少女耍赖地甩甩脑袋,然后猛地举起右手,比出三根手指,宣告道,“三个!爱丽丝只回答三个问题!搅动你那满是水银的脑浆,竭力发问吧!”

“三个问题?你是掉在沙漠里的神灯吗。”

飞鸢轻抚下巴,思考少许,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首先,介绍下你自己吧,你到底是谁呢?”

“真是无聊的问题,真没劲。”少女倍感无趣地歪起脑袋,回答道,“你可以管爱丽丝叫爱丽丝,或者说爱丽丝就是爱丽丝本人,所以你叫爱丽丝为爱丽丝没有任何问题。爱丽丝喜欢喝红茶,爱丽丝喜欢一切有趣的东西,爱丽丝喜欢一切能让爱丽丝开心的人,爱丽丝最讨厌无聊无趣无意义的家伙,就比如某些黑发红眼坏心眼的小女孩,爱丽丝最最最最最讨厌。”

“还有呢,能介绍的详细点吗?”

“嘟——!”自称爱丽丝的少女鼓起嘴来,用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叉,“太贪心啦!没有啦!这就是爱丽丝的全部回答,爱丽丝已经决定了,所以已经结束啦,没有啦!”

“好好好,感谢你的自我介绍。”

飞鸢敷衍地点点头。

这介绍简直杂乱无章,除了名字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给出。但既然爱丽丝铁了心到此为止,又确实没有违反事先的约定,飞鸢也没法撬开她的嘴。

没办法,下个问题吧。

飞鸢清清嗓子,转换心情,接着问道:“那么爱丽丝小姐,第二个问题,这里是那儿?方才我见到的那些闹剧究竟是什么?”

“你这是两个问题。不过爱丽丝通常慈悲为怀,所以告诉你吧。”

爱丽丝端起小圆桌上的茶杯,小小轻抿一口,满脸写着惬意。看来她并没有给自己那杯换成浓硫酸。

“这里是爱丽丝的「坟墓」——这么说你也听不懂吧。总之你就是在做梦啦,做梦!这样听得懂吧!这里是梦境!梦境!真是的,硬要爱丽丝把最喜欢的恶作剧揉碎了一句一句讲给你听,真无聊!真浪费!”

看着少女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大概确实没有说谎。

如此一来,之前那些怪异的种种就都可以解释了。尽管人类化作肉泥在视觉上有些冲击,但如果是梦境就无须担心了。

“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飞鸢喃喃道。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些许,先前的疑惑也悉数得到解答,不由得令人长舒一口气。

不过基于这个事实,一个新的问题又诞生了——眼前这名自称“爱丽丝”的少女,难道也是飞鸢做梦臆想出的虚像吗?

少女的存在是如此的真实灵动,甚至灵动得有些烦人,令飞鸢有些难以相信这个猜想。

此时此刻,提问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先前少女提到的「坟墓」一词也令人颇为在意。

到底最后该问什么好呢?

飞鸢咬着拇指思索良久,正如爱丽丝的话来说,“搅动满是水银的脑浆”。最终,她眉头一皱,下定决心,问出了最后的提问:“爱丽丝小姐,为什么你……”

话音未落,转瞬之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强行中止了飞鸢的提问。

仿佛一场恐怖的地震即刻爆发,银白色的吊灯来回摇晃,白色瓷杯中的浓硫酸上下震荡,玛瑙色的玻璃窗震碎成无数小块,古朴庄重的砖红壁炉上无数的龟裂伤害一路攀至天花板。

飞鸢眉头紧皱,疾声高呼道:“爱丽丝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快要醒了吧。”爱丽丝云淡风轻地说着,再次小小抿了一口红茶,“「坟墓」要再次下葬了,爱丽丝们只能下次再来相见了。”

巨大的吊灯从空中摔落,炸裂的玻璃渣如手雷的破片般喷溅而出,尽管理性知道这是梦境,但感性仍旧教人害怕。

“那最后提问的权力,就让爱丽丝特别为你保留下来吧。”

少女放下手中的红茶,端正乖巧地坐在那白色欧式椅上,金光灿灿的双眸直勾勾地看向略微慌乱的飞鸢,庄重地宣言道——

“茶会的邀请函一定会再次传唱到黑兔的耳中,届时,「坟墓」中的美梦将在怀表的铭记下准时启明,与更多更多的愉悦与欢呼一齐,迎来不朽的白昼!”

剧烈的地震将天花板震碎,磨盘大小的石块直挺挺地自高空坠落。

“哦对了,作为最后的饯别礼——”

爱丽丝伸出右手的食指,狡黠地比了个wink。

“要小心月亮哦。”

语罢,巨大的石块将原本名为爱丽丝的少女砸得稀烂,鲜红色的血浆瞬间炸裂,如同挤爆的番茄酱般喷得四处都是。

飞鸢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愣愣地拭去喷溅在脸颊上的红色液体,宕机的大脑甚至无法理解这滚烫的温度究竟昭示着世界运行的何种事实。

不过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供她发懵了。

随着最后一阵剧烈的晃动,高耸的烟囱砸破屋顶,携着无数泥瓦砂砾如狂风暴雨般直直向飞鸢那幼小的身躯砸去——

“啊啊啊啊啊啊……!!”

呼吸剧烈加速,心脏疯狂鼓动,飞鸢尖叫着、挣扎着猛然睁开双眼。

“怎么了吗怎么了吗?小家伙你没事吧?”听见突如其来骚乱的魔女小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赶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见飞鸢的尖叫,前方的三人也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不约而同地转身回头看向身后,看向靠在大树底下睡眼惺忪的黑发女孩。

金发的猫猫菲比关切地问询道:“喵喵喵?飞鸢鸢怎么了喵?”

抱着圣典的埃尔罗伊则对此毫无关心:“是做噩梦了吧。”

看着这一切的领队兰伯特拎起两人份的行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看来不管多机灵,小孩子也还是小孩子啊。”

沐浴在四人温暖的目光中,大梦初醒的飞鸢揉了揉模糊的双眼,呆呆地喃喃道:“这里是……?”

“你在赶路中途累得睡着了哦,小家伙。”魔女小姐温柔地解释道。

“我……睡着了吗?”飞鸢摇了摇脑袋,稍稍清醒了些许。

方才的梦境实在过于逼真,就算是现在也令她心有余悸。

飞鸢抬头望向昏黄无垠的橙色高空,深深吸入一口崭新的空气,继而重重地吐出。

那确实只是一场梦啊。

“喂,小孩儿,赶紧收拾收拾,要上路了!”

埃尔罗伊的呼喊呼唤从远方传来,飞鸢赶忙从地上爬起,一边答应着“好!!”一边收拾起自己的行囊。

她再次披上那件土黄色的披风,用那生锈的发髻加以固定,最后,从口袋中取出那只小小的玻璃瓶,重新挂在颈上。

一切准备就绪,马上就听见兰伯特吼着他那特有的雄厚嗓音,高喊道:“伙计们,抓紧时间吧!下了这座山,帕鲁特镇马上就要到了!”

顺着兰伯特先生的指引,飞鸢迎着高空苍穹延伸的方向一路向外眺望,跨过无尽向外蔓生的茂林和高草,在那山绿色的尽头,壮观的中世纪小镇如一颗明珠镶嵌于山谷,红瓦白墙的房子错落有致,溪流蜿蜒绕镇而过,农田与果园环绕四周,小山丘上林木葱郁,夕阳下整个镇子泛着金色的光辉。

大概今晚就能到达了吧。

望着不远处的小镇,飞鸢拎起了随身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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