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秋冬之际特有的温热骄阳运行至天空正中,尽情挥洒着自己的光辉。
在中午阳光的辉映下,透明的溪水反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涓涓的奔流声中,温润的卵石上拍击起洁白的水花。
“喂!小家伙!不要跑太远啦!”
“好——!”
五颜六色的卵石滩上,一名戴着尖顶帽、腰间别着橄榄木法杖的年轻女性慢步走来,大声叮嘱眼前那名别着耳环、黑发黑瞳的女孩。
上午那番震撼人心的实验之后,伊芙琳小姐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许久之后,勉强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首先,飞鸢无法独立使用魔法,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不知为何,只要绑定另一个人充当媒介,飞鸢就能发动魔法,并且这个媒介无须懂得任何魔法知识,甚至无须拥有法杖,只要构筑魔法式就能释放魔法。
最最离谱、也最最令伊芙琳无法理解的是,通过这种途径释放魔法的话……
魔力几乎没有上限。
是的,魔·力·无·上·限。
伊芙琳也难以相信这个结论,但看见某个黑发红瞳的女孩“咚咚咚”地往天上猛猛连射二十一个火球不带喘气,她也只能如是解释。
这真的是人类吗?
至少目前而言,伊芙琳完全测不出这个女孩的魔力上限。
能限制她释放魔法的,恐怕只有镌刻符文的速度了。
就算到了现在,伊芙琳小姐还是无法理解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就算穷尽所有魔法师的所有智慧,或许都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异常至极的现象。
但无论如何,按照先前的约定,飞鸢确实释放了二阶魔法,伊芙琳也不得不兑现自己的承诺,允许飞鸢来小溪这里调查情况。
当然了,她明确提出要求:如果飞鸢调查小溪,必须和伊芙琳一起前去,单单飞鸢一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独自靠近小溪。
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即使魔力再多,单就飞鸢一人还是无法使用魔法。
因此,伊芙琳老师才会如此紧张,反复叮嘱飞鸢不要离自己太远。
不过目前看来,由于溪水被污染,岸边杳无人烟,连一只野生动物都见不到,只要不失足掉进小溪里,似乎比其他地方还要来得安全,甚至让人有了一丝春游的错觉。
这也难怪,午后的阳光穿透清澈见底的溪水,布满斑驳光影的溪床上,圆润的卵石像是一堆被洗净的青灰色鸟蛋般紧紧挤在一起,如果不是预先知晓,谁都难以想象这溪水已被污染。
“真奇怪啊……”
回想起瑟瑟莉口中听说的传言,飞鸢双膝微曲蹲在岸边,看着眼前涓涓的溪水,没有感受到丝毫应有的寒意。
照理来说,能瞬间将人冻伤的液体温度应该极低,靠近到这种程度,再怎么说也应该有寒冷感了吧?
真是诡异。
如果放在现代,遇见了如此诡异的情况,最优先的事情肯定是拿出温度计测温,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这么便利的道具,飞鸢也不可能就地挖出水银然后手搓一支温度计出来。
那就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测温了。
这水冷不冷,我一试便知!
“喂!小家伙,你要干什么!”
当飞鸢伸出手的刹那,立刻被伊芙琳老师呵住了。
“啊,伊芙琳老师,我只是想测一测小溪的水温。”
“那也不能伸手进去吧!!你是不想要右手了吗!!”
伊芙琳老师大声尖叫,将飞鸢从后面抱住,直到此时,飞鸢才意识到对方误解了她的意思。
“啊不对不对,我可没打算伸手进去。”飞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从身后拿出了方才捡来的木棍,随手晃了晃,“我只是打算用这根木棍试试水温而已啦,伊芙琳老师。”
说着,她将手中的木棍伸入水中,稍稍放置了一段时间后再举起。
当木棍从水中抽出后,飞鸢只看见棍前带出几滴清澈的溪水,就如同插入普通的水中一样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鸢望着眼前的木棍喃喃自语,一旁的伊芙琳却不太理解,疑惑地追问道:“小家伙,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嗯……与其说‘有什么奇怪的’,不如说所有的现象都很奇怪吧。”飞鸢咬了咬手指,解释道,“我听瑟瑟莉说过,这溪水变成了某种极低温液体。若真如此,我伸进去的这根木棍必定会被冻得十分坚硬如铁,抽出的瞬间,表面也应该凝结空气中的水分,挂满肉眼可见的白霜。但实际上,伊芙琳老师你也看见了,什么现象都没有发生。”
“唔,是这样吗?”
伊芙琳看着怀里这小小的女孩,不禁在心中涌起了疑惑。
她说自己从没有上过学,这些知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怀中的飞鸢并未注意到伊芙琳的疑惑,她的注意力全部被这溪水吸引了过去,在看见木棍的前端没有任何变化的刹那,她的脑中只闪过了唯一一个念头——
这溪水,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温度极低吗?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造谣营造恐慌?
飞鸢眉头一皱,试图更进一步,伸出右手,直接碰一碰那木棍尖端。
她伸出手,刹那,一只青蛙咕噜咕噜地鼓着鸣囊自二人眼前跳过,傻愣愣地一蹦一跳,跳上了溪水间的卵石。
见到这呆头呆脑的青蛙,伊芙琳老师抱着飞鸢,惊讶地喊出声来:“咦,是幸运青蛙哎。”
“伊芙琳老师,您认识它吗?”
“当然呀,我老家那边的人都说,看见这种青蛙的人会获得好运哦。”
伊芙琳话音刚落,这只她口中的“幸运青蛙”便“呱!”地一声撞在了鹅卵石上,像烂泥一样滑落掉进溪水中,瞬间冻得通体灰白,一命呜呼,在溪水的冲刷下,“啪”地撞到石头上,像玻璃般轻易地碎了。
“……”
“……”
见到此情此景,两人的脸上布满黑线,飞鸢咽了咽口水,收回右手,再也不敢怀疑这条小溪的威力了。
“伊芙琳老师,这青蛙……还能带来好运吗?”
“不要问我这种问题啦!!”